柳甜甜覺得自己好像是幻聽了，掏了掏耳朵，再一次看向了雲振南。
“外公，你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把她的不敢置信看在了眼中，雲振南也好脾氣得解釋了一句。
“千秋确實有這些缺點，不過就像剛才說的，我不可能一直在京城中。翩兒也在宮中，不可能看着千秋一步步努力成長。現在能做到這一切的似乎就真的隻有你了，你願意幫助千秋努力嗎？”
雲振南的态度真的很誠懇，柳甜甜想要告訴自己對方是在開玩笑都不可能。
之前被雲振南這些人看不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在意過，也沒有什麽想法。
現在被雲振南委以重任，她倒是真的有些不适應。
不過雲振南一直都沒有收回目光，目光落在了柳甜甜的身上，在等柳甜甜的解釋。
柳甜甜猶豫了許久，指了指自己。
“您真的覺得我能做到這一點？”
讓沈千秋不斷的努力，這句話說起來簡單，可背後蘊藏的一切完全沒有說出來的那麽輕松。
對方是要往最高的那個位置上走的人，讓他努力，要往哪個方向努力，哪裏是那麽簡單的事兒？
雲振南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給了柳甜甜肯定的答案。
“我确定你可以。或者說，即便你現在不行，隻要站在千秋的身邊，就一定要做到。”
沈千秋可以爲了柳甜甜做好事不留名，雲振南作爲對方的長輩，一定要讓柳甜甜知道。
眼看着柳甜甜的眼中帶上了迷茫，他直接把自己的言外之意說了出來。
“你總不會真的認爲，僅僅憑借你的軍令狀，陛下就能做出來那麽大讓步吧？你都知道我會下意識的看輕你，還是在你給我肥皂方子的情況下，陛下難道不會嗎？”
雖然知道有些說不通，不過沈千秋說事情成功了，柳甜甜也就一直都沒有多想。
此時聽到雲振南的話，她才約摸體會到了對方的意思。
沒有讓雲振南繼續說下去，往門外看了一眼，她說出了真相。
“這一切還是和沈千秋有關系，對嗎？他是不是還做了别的事情？”
話都已經說到這裏了，雲振南本來沒有準備瞞着柳甜甜，自然是把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訴了柳甜甜。
“不僅僅是你有了軍令狀，千秋告訴陛下，他相信你，并且願意爲你做保證。如果你真的做不到，你的軍令狀寫的有多嚴重，他就能比你更嚴重好幾倍。”
眼中不由出現了淚水，柳甜甜是真的沒有想到會從雲振南這裏知道這些。
“他……他爲什麽要這樣？”
柳甜甜的悲傷沒有任何遮掩，雲振南本來是要和她好好掰扯清楚，讓柳甜甜知道沈千秋的付出的，沒想到柳甜甜竟然會是這種反應。
他做的一切是真的爲了沈千秋好的，他自己都沒有任何遮掩。
不過柳甜甜的反應，倒是真的讓雲振南有些無語。
“說到底這是千秋的事兒，如果不是爲了千秋，你也不會付出這麽多，爲什麽你可以寫軍令狀，千秋就不可以了？”
明明是要讓柳甜甜不要以爲一切功勞都是自己的，然而柳甜甜的反應讓雲振南把沒說的話都咽了回去，有些好奇得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柳甜甜不知道雲振南心中的複雜，她此時真的有些難受。
“糧種的事兒是我自己要做的，千秋本來是不願意給皇上說那些話的，也是我先寫了軍令狀，一次次的勸告千秋，他才會去給皇上說的。如果真的連累到了沈千秋，我……我可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柳甜甜說的越來越嚴重，從她的這些描述中，雲振南當真确定了對方沒有别的想法，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怎麽幫到了沈千秋，砸吧了一下嘴，果斷把要給沈千秋要邀功的心思都收了。
柳甜甜完全沒有要居功自傲的想法，甚至在柳甜甜的心中，隻要沈千秋爲了這一次的大典做一點事，都是她逼得，雲振南也不想讓柳甜甜太愧疚。
不過他也沒有就此放棄，反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們倆其中任何一個人做什麽，另一個人都是脫不了關系的。”
看着柳甜甜在他說完之後擡頭望了過來，雲振南才緩緩說出了讓自己最震驚的話。
“千秋說了，不管發生什麽，此生就隻要你一個人。榮王妃也罷，如果以後他真的能到高位了，身邊也就隻會有你的一個人。這是他的保證，也是你們兩個人的戰鬥，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一定要陪着他！”
雲振南說的擲地有聲，柳甜甜卻聽得雲裏霧裏。
她雖然肯定說過不能接受沈千秋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有别的女人，可她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
如果沈千秋真的成爲了大盛的皇帝，她從不能還讓沈千秋隻有她一個女人吧？
嘴角不由抽了抽，并沒有雲振南想象中的過分感動，她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外公，您别多想，千秋的意思隻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有别的女人罷了。如果以後他真的成爲了皇上，後宮佳麗三千肯定是要有的，不然那些禦史的折子都能把人淹沒了，我不是那種一點道理都不講的人。”
雖然說話的時候難免有些難受，可柳甜甜想的清楚，兩個人本來就是在談戀愛而已，等到沈千秋登基，她估計也就該功成身退回現代去了。
到時候沈千秋隻是她的前男友而已，難道她還能管着沈千秋不讓對方再找人不成？
雲振南是真的被柳甜甜繞暈了，在剛從雲翩那裏得到沈千秋的說法的時候，他是有些震怒的。
大丈夫何患無妻，沈千秋竟然因爲一個女人說出來這種話，他自然第一時間就讨厭柳甜甜。
好不容易在雲翩勸說了一番之後，他才勉強接受了，準備和柳甜甜好好說說，最後卻是得到了這種答案。
他眸光幽深，不相信這是柳甜甜的心裏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雲振南也算是沈千秋的家長了，在家長面前說起來這種感情的問題，本來就很尴尬，更何況沈千秋還不在。
柳甜甜都有些後悔自己現在來這裏了，可惜已經來了，就算是後悔也沒有用了。
她注視了雲振南許久，才輕聲說道：“外公，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因爲我，讓沈千秋放棄聯姻之類的事情的。能讓沈千秋做這種決定的，永遠都隻有他自己。”
柳甜甜說的斬釘截鐵，和雲振南想要得到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你……”
雲振南剛準備繼續說，就被外面的敲門聲打斷了。
沈千秋在外面想了很久，終于有了自己的答案，還是敲開了房門。
“外公，我有答案了。”
他的話打斷了雲振南的勸說，雲振南沒有第一時間讓沈千秋進來，反而是盯着柳甜甜。
“你确定這是你的真心話，一定不會變嗎？”
柳甜甜不知道雲振南爲什麽會執着于這個，然而她是把自己放在前女友的角度上的，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十分準确。
對于雲振南的話，她很确定自己的想法，也給了自己的答案。
“我确定。”
沈千秋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了，雲振南和柳甜甜也交流了不少時間了，他發現柳甜甜和沈千秋的想法似完全不一樣，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也許沈千秋要隻有眼前這一個女子的想法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而已，他再找柳甜甜就有些無理取鬧了。
歎了一口氣，雲振南閉了閉眼，把自己的思緒壓了下去，才出聲讓沈千秋進來。
沈千秋進來之後，總覺得雲振南和柳甜甜之間的氛圍似乎是有些不對。
看了看雲振南又看了看柳甜甜，沒有從兩個人的臉上看出來任何端倪，雲振南就已經開始詢問他的想法了。
“你做好準備了嗎？”
沈千秋把一切沒用的想法都摒除了，眼神堅毅：“外公，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也一定會做好的！”
雲振南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
“我說了讓你自己做決定，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該多問，你自己有決斷了就好，有需要外公幫忙的事兒，你再告訴外公便是。”
他說的十分簡單，沈千秋也沒有辦法，雲振南撂挑子的情況下，隻能自己點了點頭。
從國公府中出來，沈千秋對要揭發上等米的龌龊的事兒倒是沒有什麽疑惑的了，隻是腦海中不斷出現剛才柳甜甜和雲振南對峙的事兒。
他偷偷看了柳甜甜好幾眼，張嘴要問出來，卻接觸到了柳甜甜的目光，瞬間又縮了回去。
一直都能感覺到身邊的人的打量，柳甜甜本來以爲沈千秋在剛出來就會詢問，哪裏能想到過了這麽久了，對方竟然還能忍住。
不由有些好笑，在又一次抓住了沈千秋望過來的目光之後，她終于笑出了聲，也不往前走了，停下了腳步。
“沈千秋，你老偷看我幹什麽？”
她的笑靥如花，沈千秋被柳甜甜的笑晃花了眼，張了張嘴，卻最後發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