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十分冷酷的人突然間有這種呆萌的表情，當真讓柳甜甜覺得很好玩。
她盯着沈千秋看了許久，笑意一直都沒有消失。
剛才和雲振南的談話，她也覺得很正常，雖然不能把細節告訴沈千秋，大概的意思還是能給對方說的。
如果沈千秋直截了當的問出來，她肯定會直接回答。
不過現在對方不問，她也沒有上趕着回答的道理。
沈千秋總覺得有些難以張嘴，雲振南一個長輩沒有和他說話，和柳甜甜說話了，肯定是有對方的道理的。
猶豫了一下，在柳甜甜期待的目光中，沈千秋還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把想要問的話憋了回去。
“我沒有什麽想問的，我們快點回府吧。我還要回去寫個折子，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我明天就進宮告訴父皇。”
以爲沈千秋會問點什麽，都等了對方半天了，哪裏能想到會從沈千秋的嘴裏聽到這種話。
柳甜甜的目光在沈千秋身上放了許久，最終确定對方是真的沒有别的意思，不由聳了聳肩膀。
“好吧，既然你沒有什麽想問的，那我們就回府吧。”
沈千秋點了點頭，故作鎮定的先往前方走去。
他不會知道，就在這麽簡單的一天内，他錯失了知道柳甜甜的真實想法的機會。
兩人的想法不一樣，信息不對等，會帶來多大的隐患，隻有時間知道。
明明在國公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可從國公府回來之後，沈千秋似乎比以前成熟了許多。
僅僅是一天的時間，他就寫出了要呈給盛霸天看的折子，并且等不及第二天拿去給盛霸天看，總覺得自己早一秒進去，就能少一個人受到傷害。
如果不是柳甜甜來書房門口給沈千秋送了一次水，對方有可能真的就連夜進宮了。
他倒是真的沒有多想，武勝和金湛卻都因爲他的舉動被半夜叫醒了。
還是白天一起說話的地方，幾個人又一次齊聚。
沈千秋也沒有想到自己能聚齊這麽多人，看着臉上還帶着幾分緊張的武勝和金湛，不由苦笑了一聲。
“我真的沒事，你們不用這麽緊張，我就是想，我能早一刻鍾出去，就少一個人出事，你們不用這麽緊張。”
沈千秋覺得自己說的十分清楚，可惜武勝和金湛的臉色依舊十分難看。
金湛倒是還好，武勝臉色已經陰沉的要滴出水來了。
“沈公子，如果你現在出去了，外面查宵禁的人會立馬查到你身上，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他的目光冰冷，說出口的話也沒有給沈千秋面子。
沈千秋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武勝的态度不對。
哪怕是覺得自己做的沒有錯，在武勝說完這些話之後，還是覺得有些尴尬。
武勝這一次是真的很生氣，看向沈千秋的目光一直帶着冷意。
自從在開國皇帝手中，有人半夜逼宮之後，京城中就有了宵禁。
并且當今明文規定，不管因爲任何事情，都不許有人打破宵禁。
曾經邊關的邸報都沒有在深夜進京，如果沈千秋這個時候出去了，不管他到底是爲了什麽，肯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身上的怒氣毫無遮掩，沈千秋莫名有些心虛。
他的語氣都比以往柔和了幾分，想要澆滅武勝顯而易見的怒火。
“先生，我真的沒有别的意思，隻是剛才寫折子太激動了，沒多想就出去了，我……”
他的解釋并沒有讓武勝接受，對方的神色依舊難看。
“沈公子知道上一個敢在宵禁的時候出門的人是誰嗎？”
沈千秋沒有回答這句話，不過看到武勝的臉色，這背後存在的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事。
果然沒有讓他失望，武勝很快就給他說了一番關于上一個宵禁的故事。
“先皇當初最喜歡的兒子不是今上，哪怕當初今上是太子，也不被衆人看好，不管是前朝後宮，隻要稍微有點能力的人，都覺得今上肯定不會是最終坐上皇位的人，你們知道嗎？”
作爲大盛朝的皇子，哪怕是之前不被衆人承認，沈千秋從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就把能收集到的所有消息都看了一遍，對于對方說的這個事兒倒是真的有所耳聞。
“我知道，當初紀王深受先皇喜愛，對方的母妃是從外族來的美人，一生都比皇後受寵。曾有人傳言先皇後的死亡和對方有關，但硬生生被先皇壓下了。”
沈千秋說起來這些還有些唏噓，盛霸天曾經也是大盛的太子，卻是被一個妃子生的兒子在頭上整整壓了十來年。
先皇後又去的早，在最後都已經沒有人覺得他會登上皇位了，他最後的崛起，可謂是讓衆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武勝點了點頭，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沈公子能關注這些東西，看來也對本朝的這些發展知道的清楚。不過想必你能獲得消息的渠道，除了國公爺那裏之外，就是民間的傳言了。這位紀王如果不要自己作死，絕對會是下一任皇上，如果他什麽都不要做，整個大盛絕對不會和當今有半點關系。”
他的目光冰冷，說出口的話中帶着冷酷。
皇權更替從來都是看最後的結果的，紀王當初也是個驚才絕豔的人物，從衆人的話中，都能知道對方肯定要比盛霸天更優秀。
可惜，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
沈千秋也有些感歎，不過有些不明白，武勝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紀王的問題。
“先生爲何要在這個時候說起來紀王，難道紀王當初的沉寂，跟現在的宵禁有關不成？”
雖然嘴裏這麽說，不過沈千秋真的隻是随口一說，看到武勝點頭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武勝沒有讓沈千秋失望，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當初紀王之所以會被廢，也沒有犯多大的罪過，就是因爲一個女人，在夜半宵禁的時候出門罷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什麽，沈千秋瞪大了目光，不敢相信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原因，就能讓曾經被天下人看好的王爺被廢。
不僅僅是沈千秋不相信，一旁的金湛和柳甜甜的神色都是差不多的。
武勝也不意外他們會是這樣的表情，看了一眼兩個人，露出了一絲苦笑。
“當初的紀王也覺得自己不會因爲犯了一次宵禁就出什麽事兒，以爲大不了就是被皇上斥責幾句罷了，那個女子也許真的是他心頭寵。可惜……誰也不知道帝王的心思。”
武勝的話讓幾個人都有些接受無能，沈千秋更是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先生哪怕是要告訴我，不要在宵禁的時候出去，都不至于說出來這些話吧？如果紀王真的是因爲這麽簡單的原因就被廢了，民間肯定早就傳開了，哪裏會突然間就消失了。”
沈千秋說的簡單，武勝隻是瞥了他一眼，别過了頭。
“誰也不知道當初那個要篡位的皇子究竟做了什麽，宵禁到底對大盛能有什麽好處，隻有曆代帝王知道。當初先皇也從來沒有說過有多看重宵禁，最後在出事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就廢了最愛的兒子，難道沈公子想要試試？”
他的眼中帶着幾分壓迫，沈千秋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願意試，不管先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記住了，以後肯定不會忘了宵禁的。”
他能這麽說，其實也就是不相信武勝的話了。
畢竟這算是皇家秘聞了，他不知道就罷了，雲振南也不知道，武勝一個外人爲什麽會知道呢？
武勝知曉他的心思，看了他一眼，才輕聲說出了一句話：“當初紀王雖然是闖了宵禁，不過也罪不至死，也許他求一下先皇，也能去遠方做個偏遠的王爺。不過他卻是厭倦了這種生活，或許也是爲了保護那個女子，自裁之後，讓先皇永遠也别找那個女子。因此，紀王還是有後代存活的。”
武勝說完之後就離開了，他的背影有些蕭索，屋子裏的人看着他的背影都有些茫然。
就是一項神經大條的柳甜甜都覺得對方說的話似乎是有些不妥了，在武勝出去之後，不由看向了一旁的沈千秋和金湛。
“紀王的事情，既然外面沒有傳，肯定就算是皇家秘聞了，如果外界的人知道，那他的身份……”
柳甜甜的話沒有說完，不過沈千秋和金湛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人也有同樣的考量，面上的神色變了變，一時間沒有說話。
莫名感覺屋子裏的氛圍有些壓抑，柳甜甜也有些無奈。
“我就是随口說了一下，也許不是這樣在，隻是我多想了呢？”
她想要緩和一下屋子裏的氛圍，不過沈千秋和金湛卻都沒有這麽想。
接觸到了柳甜甜的目光，沈千秋勾起了一抹笑容：“不管他的身份是什麽，他能這麽坦然的說出來當初的事情，就已經值得我信任了。今日的一切都是由于我要出門引起的，你們也不要擔心了，先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