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甜還在門口，依舊是剛才準備請方中出去的那個動作，在方中的這句話說完之後，有些僵硬。
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方中的剛才說的話。
她下意識的嗤笑了一聲，滿臉不信。
“先生不要說笑了，小乖最近半個多月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們接觸的東西都是一樣，如果真的要中毒，我應該也早就中毒了，怎麽可能就小乖一個人中毒了呢？”
柳甜甜完全不信，嘴角依舊是那個僵硬的弧度。
方中也沒有回答柳甜甜的話，隻是安靜地看着柳甜甜。
恨不得立馬放聲大罵說方中騙人，可柳甜甜的心中清楚，方中說的也許是真的。
她的目光閃了閃，還是沒有辦法接受，小乖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她覺得自己對小乖很關心了，兩人一路都在一起，可完全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時候中毒的。
柳甜甜下意識的不願意相信，可方中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不過是擡頭看了她一眼而已，柳甜甜突然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腦海中出現了小乖之前的樣子，柳甜甜突然間生出了一股荒謬的想法。
小乖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因此才不願意讓她在房間中等着，讓她先出去了。
按照小乖以前什麽都以她爲先的樣子，柳甜甜覺得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的，然而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她不得不承認，小乖也是有自己的小秘密的，隻是她一直都沒有發現罷了。
柳甜甜的臉色不大好看，不過她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最後還是忍住了某些沖動，開始切實考慮起小乖中毒的可能。
越想心越不由往下沉，最終她歎了一口氣，看向了方中。
“方先生，她是什麽時候中的毒？你的意思是，她自己知道？”
方中本來對這些明顯有内情的事兒沒有一點興趣，不過因着要弄清楚柳甜甜在這裏的原因，還是選擇了回答柳甜甜的問題。
“她中毒的時間不短了，至少三月有餘。隻不過之前應該一直都有解藥，這一次不知道爲何，解藥沒有送到這位姑娘手裏，她才會毒發。”
方中的話更是肯定了柳甜甜的猜測，讓柳甜甜清楚，小乖對她自己中毒的事兒十分了解。
能直接了當的給出時間，至少說明方中很有把握。
三個月前，大概推測了一下，當初小乖已經到了她身邊了。
如果小乖現在這樣真的是中毒了，那就是在她身邊中毒的。
不等柳甜甜仔細推敲，已經說出來小乖暈過去的原因了，方中也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我說這位姑娘自己清楚，是因爲她服下去的藥，倒像是很多世家用來制約暗衛的藥。如果不是心甘情願服下去，一般不會有人給别人下這種藥。看來沈夫人也不清楚這位姑娘的故事，還是要小心才是。”
柳甜甜這下是真的愣住了，她還不至于蠢到不知道什麽叫做暗衛。
她難以想象，對她那麽好的小乖會是别人派出來的暗衛。
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她還是不敢相信。
低頭看了看小乖慘白的臉色，她心情十分複雜，有些難以面對眼前的人。
然而往常小乖對她的好都是真的，哪怕是剛知道對方可能有别的想法，柳甜甜也沒有辦法任由小乖這麽毫無聲息的躺着。
壓下了心中雜七雜八的想法，她最終很誠懇地看向了方中。
“方先生，不管到底是什麽毒，能麻煩您先幫幫她嗎？”
方中從柳甜甜的神色中也窺得了幾分端倪，知道柳甜甜對這位姑娘的事兒肯定都不清楚。
誰能想到，還不等他給柳甜甜提醒多小心小乖，就聽到了對方這一番話。
他皺了皺眉頭，看向柳甜甜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
“沈夫人，你可知道吃了毒藥的暗衛代表着什麽？她有可能一直都受制于人，如果想要對沈夫人做些什麽太簡單了，難道沈夫人你一點都不介意？”
不知道方中是站在什麽立場說這些話的，不過對方也肯定是一番好意，柳甜甜也不至于對對方怒目而視。
隻不過在方中的注視下，她苦笑了一聲，态度依舊和之前一樣。
“方先生，那今天的這些就麻煩你了。”
她這是鐵了心的要讓方中替小乖治療了，方中倒是無所謂，不過他不做虧本的買賣。
看了柳甜甜許久，他答應了柳甜甜的話，不過提出了要求：“我答應沈夫人的要求，不過沈夫人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如何？”
不用多想就知道方中想要知道什麽，在遇到對方的瞬間，柳甜甜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可能面對的是什麽，隻是選擇了先治療小乖而已。
“好，我答應先生。”
方中的目光在柳甜甜的臉上放了許久，确定柳甜甜的态度認真，不是随口說說，他才放下了心，拿出了随身攜帶的銀針。
柳甜甜也沒看到對方具體是怎麽操作的，似乎隻是片刻的時間，躺在地上的小乖就發出了一聲嘤咛。
也許小乖的身份真的不清白，不過好歹兩個人也相依爲命了半個多月了，小乖對她的照顧都是真的，柳甜甜還是希望小乖能好好的。
眼看小乖有反應了，她立馬沖上前，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小乖。
許久之後，才看到小乖的眼皮子動了動，柳甜甜屏住了呼吸。
方中卻是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擡腳往外走去。
“我先去樓下等沈夫人，沈夫人可不要忘了，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柳甜甜自然不會拒絕，也有些感念方中的貼心。
“多謝方先生，我定然不會忘記的，方先生放心便是。”
方中在柳甜甜答應後離開了，柳甜甜重新把目光挪回了小乖的身上。
在方中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她耳邊之後，小乖掙紮了片刻之後，終于睜開了眼睛。
“夫人？你怎麽了？”
小乖一睜眼就下意識的關心柳甜甜，她眼中的擔憂真真切切，完全沒有半點作假，更是讓柳甜甜的心情複雜。
說完了這句話，小乖很快就回憶起了她暈過去之前的事兒。
她目光閃了閃，試探地看了一眼柳甜甜：“夫人，我怎麽醒來的？”
早就從方中那裏知道小乖對這一切很清楚了，柳甜甜苦笑了一聲，别過了頭。
“我請了大夫來，大夫替你把毒壓住了。”
小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柳甜甜毫不避諱地說出了毒藥，肯定是知道了什麽。
她心中沒有了任何僥幸，嘴巴動了動，想要解釋些什麽，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柳甜甜好不容易擺脫沈千秋，估計再也不想聽到這個讓她不開心的名字了，她沒有必要再提起來這個人，惹柳甜甜不開心。
能沒有任何遮掩直接把這個事兒說出來，柳甜甜還期望小乖能有點解釋。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小乖說話，再回頭對上小乖的目光，發現對方的眼神始終清澈見底，柳甜甜不由笑了。
“罷了，雖然不知道是誰讓你來的，你來我身邊是爲了什麽，之前你幫我的也都是真的。從今以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當做從來沒有認識過吧。”
已經把這個問題思索了許久，最終柳甜甜給了小乖一個答案。
小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眼中閃過了一絲慌亂，擡手抓住了柳甜甜的袖子。
“夫人，你不要小乖了嗎？”
柳甜甜對上小乖驚慌的眸子，心中狠狠一抽，下意識的要去安慰對方，卻很快抽出了自己的袖子。
“你中的毒是自己服下去的，對嗎？”
小乖的臉色變了變，沒有回答柳甜甜的話，手中也似乎沒有了力氣。
柳甜甜的目光落在小乖的身上，即便小乖沒有說話，可她的态度已經讓柳甜甜清楚，小乖肯定是對那個毒藥很熟悉的。
也許就像是方中說的，對方是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吃下去毒藥的，沒有任何人逼迫她。
屋子裏久久沒有任何聲音，柳甜甜也不願意再說下去了。
“既然是你自己吃下去的，你該知道怎麽解。你不願意說就算了，養好身子就走不吧。”
柳甜甜也沒有過度追問，小乖出現在她的生命中，本來就是個意外。
人家現在既然想走了，她也沒有阻攔的資格。
小乖不願意讓柳甜甜看着她毒發，就是不願意柳甜甜多想。
哪裏能想到等到她醒來，會碰到這樣的一幕。
眼前柳甜甜就要出去了，她心中生出了一股害怕，下意識的攔住了對方。
“夫人，不要！”
還能感覺到小乖手上傳來的無力感，柳甜甜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可要讓她原諒小乖，她覺得自己做不到。
把小乖的手從自己手上弄了下去，她的态度冷然。
“小乖，你的選擇是什麽，在你服下毒藥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我們好聚好散，你願意去哪裏，就去哪裏吧，沒有人會再威脅你了。”
柳甜甜說的是真心話，畢竟小乖對她不錯，她也希望對方過得好。
小乖呼吸一滞，自然不願意讓柳甜甜離開。
事情的起因就是毒藥而已，她深吸了一口氣，在柳甜甜出門前，問出了一句話：“如果我說出來毒藥是從哪裏來的，夫人就不會不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