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甜的步子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不過心中十分糾結。
小乖是她來這裏之後，關系最好的人了。
對方跟她沒有任何利益交割，從一開始就心裏眼裏都是她，讓柳甜甜十分感動，自然不願意小乖離開。
如果小乖能解釋清楚，她肯定不願意讓對方離開。
柳甜甜沒有讓小乖久等，直接答應了對方：“當然。”
小乖不由松了一口氣，從地上掙紮起來，坐在了凳子上。
“此事說來話長，夫人能先坐下來，聽小乖慢慢給您說嗎？”
柳甜甜一回頭就能看到小乖真摯的目光，哪怕是發生了這種事情，小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變過。
她心中有些難受，低下了頭，沒有再往小乖的臉上看。
“可以，隻要你說了，我就信。”
她等了許久，卻是沒有等到小乖出聲，不由出聲看向眼前的人。
“你不是說了會告訴我嗎，這是爲什麽？”
其實毒藥的事情，對小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如果柳甜甜想知道，她也沒有必要瞞着對方。
可一想到柳甜甜才剛離開沈千秋，又要因爲沈千秋傷心，她總有些不忍心。
不過現在她沒有選擇，如果她說不出來個所以然，柳甜甜定然會認爲她是背叛了對方，到時候心中會更難受的。
她攥了攥拳頭，在柳甜甜再一次出聲問之前，把毒藥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初在離開汴州城的時候，沈公子本來是不願意我跟着夫人離開的。不過在見到夫人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一定是要跟着夫人一起走的。所以他說什麽，我都一定要跟着夫人離開，想必夫人還有印象吧。”
柳甜甜記得她說的這些，所以并沒有去反駁，隻是腦海中卻突然間出現了昨天晚上的推測。
方中說小乖中毒的時間，大概就在三個月前。
現在小乖提起來他們離開汴州城之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柳甜甜心中出現了一個荒謬的想法，擡頭看向了小乖。
“你的毒藥，是在汴州城的時候吞下去的？”
小乖别過頭去，咬唇後才敢對上了柳甜甜的目光，眼中沒有任何陰霾。
對方從剛開始就沒有心虛，之前以爲是小乖的心理素質好，可到了這一刻，柳甜甜莫名有些害怕。
小乖能這麽問心無愧，也許不僅僅是對方心理素質好，還有可能，這個毒藥本來是跟自己有關的。
額頭不由落下了冷汗，想到小乖昨天難受的樣子，柳甜甜立馬拽住了對方的手，把之前的想法先都抛在了腦後。
“你吃下這個毒藥，是和我有關的，對嗎？”
小乖知道，如果說出來真相，柳甜甜肯定會難受的。
她看着柳甜甜的臉色，手指攥緊後許久，才輕輕地松開，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說出來了。
柳甜甜越來越覺得現在才是最接近真相的時候，她盯着眼前的人，許久之後，才出聲問道：“沈千秋當初本來不願意讓你跟着，後來又主動松口，不等說跟他多說就願意讓你一起走，是因爲你吃了他給的毒藥？”
小乖始終低着頭，沒有回答柳甜甜的話。
有些事兒一旦想通了，後面的也就能接上了。
“對了，我們一直都在莊子上，距離他被關進天牢到現在，差不多也是一個月的時間。在那之前，他是每個月都給你一次解藥，對嗎？”
哪怕小乖沒有回答，柳甜甜的目光卻一直都放在她的身上。
小乖也知道，話說道這裏了，沒有什麽隐瞞的必要了。
看了一眼柳甜甜的臉色，她最終點應是。
“對，當初就是沈公子給我的。我覺得我會一直都和夫人在一起，就算是吃了沈公子給的毒藥也沒有關系，反正我們都是爲了夫人好，沒有必要弄那麽清楚的。”
小乖說的十分簡單，她的話卻讓柳甜甜淚目。
一把抱住了小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給小乖說什麽。
“你怎麽這麽傻，那可是毒藥，你吃了就相當于把自己的命都交給了他，你怎麽能怎麽做！”
柳甜甜越來越覺得心疼小乖，說話的語氣中滿是疼惜，抱着小乖的手也逐漸用力。
明白柳甜甜的心思，小乖反手抱住了她，眼中的神色十分自然。
“反正都是對夫人有好處的，夫人你不用傷心，小乖真的覺得沒什麽的！”
如果之前沒有看到小乖發病，沒有看到她十分難受的樣子，也許柳甜甜能相信小乖的話。
可一想到小乖之前難受的樣子，她就不能讓自己相信小乖的那句話。
“我不會讓你白受這些苦的。”
柳甜甜的目光變得冰冷，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小乖就怕柳甜甜因爲她中了毒藥的事兒，再沖動之下做出什麽決定，立馬就拽住了柳甜甜。
“夫人，您不用這樣，真的。小乖沒事的，多來幾次就好了，我們還可以去那麽多好玩的地方，您可千萬不能忘了！”
小乖的語氣十分溫柔，柳甜甜也勉強勾起了唇角，把小乖扶到了床上，一直都沒有出聲。
把小乖安置好之後，她就要離開，卻被小乖一把抓住了。
“夫人，您不要走。”
小乖現在就像是驚弓之鳥，不管她當初吃了毒藥是爲了什麽，也是欺騙了夫人。
柳甜甜能因爲沈千秋的欺騙不願意在京城中待了，她也害怕因爲這個事兒，柳甜甜也不願意理會她了。
一回頭就能看到小乖臉上的驚慌，對方明明是因爲她才會受這些苦，現在還要在乎自己的感受，當真讓柳甜甜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盯着小乖許久，最終她給了小乖一顆定心丸。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不要你的。這不怪你，從頭到尾這個事兒都不怪你。”
安撫好了小乖，她從房間中走出來，在關門的那一刻，不由落下了淚水。
真的不怪小乖，要怪就怪她沒有發現身邊人的性格，甚至都沒有發現小乖一直的害怕，讓小乖白白受了那麽多苦。
方中已經在樓下等了不短的時間了，他都有些擔心柳甜甜是不是偷偷逃跑了。
在他坐立不安一炷香後，想要去看看的他才勉強壓住了心中的沖動，沒有直接沖上前。
等到終于在樓梯轉角處看到柳甜甜的身影，他不由松了一口氣。
“沈夫人，您可算是來了。”
柳甜甜面無表情的點了點，态度冷淡。
雖然方中幫助了她，可眼前的人是和沈千秋有關系的。
現在一想到和沈千秋有關系的人，柳甜甜就不大願意搭理。
明明白白感覺到柳甜甜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樣了，方中也隻是一以爲對方這是因爲小乖的身子好了，并沒有多想。
“沈夫人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知道方中要問什麽，心中也早就有了決斷，柳甜甜自然沒有再拖延。
方中也沒有猶豫，直接輸出了自己好奇的事兒。
“沈夫人這會本來該在京城中出現的吧，雖然這裏距離京城不遠，可也不是沈夫人該出現的地方，不知道……沈夫人這該怎麽解釋？”
柳甜甜皺了皺眉頭哦，看向方中的目光帶着冷意。
“方先生覺得，我在哪裏出現，該給你解釋嗎？”
楞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有些不妥，方中愣了一下，随即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擔心沈夫人。畢竟您先現在的身份您自己也是清楚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了，您出京城的事兒，恐怕會給沈公子帶去麻煩的。”
方中不是沈千秋的手下，不過和沈千秋的關系也不錯。
如果沒有遇到柳甜甜就罷了，既然是已經遇到了，作爲沈千秋的朋友，他一定要勸眼前的人回去。
在剛聽到方中說話的時候，柳甜甜就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不知道小乖中毒的真相之前，她沒想着回去。
然而現在，知道小乖是因爲什麽中毒的，解藥都在沈千秋的手裏，如果她不回去就要讓小乖多受那麽多罪，她肯定是不願意的。
柳甜甜并沒有回應方中的話，隻是低着頭，盯着方中把自己的來意說清楚。
方中既然願意在這裏等，肯定是不缺耐心的，哪怕柳甜甜一點都不配合，他也沒想着放棄。
“方某要回京城，如果沈夫人也要回去的話，倒是不如與方某一道，方某也算是對沈公子有個交代了。”
兜兜轉轉他還是說出了這句話，柳甜甜的目光閃了閃，看了一眼方中，問出了一個問題。
“小乖中的毒藥，你有解的法子嗎？”
方中臉上閃過狐疑，不過瞬間就聯系起今天做的事兒，很快就明白小乖指的是誰，搖了搖頭。
“這種用來圈養死士的毒藥，一般都是每個世家從祖上傳下來的。如果真的要配置解藥，沒個三五年是不可能的。那位姑娘既然之前有解藥，現在肯定也能得到，沈夫人還是不用操心這個事兒了。”
方中說的簡單，柳甜甜卻很快就明白了現在小乖面臨的情況。
眼中出現了怒火，她心中第一次明明白白的對沈千秋生出了厭惡。
如此龌龊的手段，他也能用在一個小姑娘身上？
方中不知道柳甜甜的想法，他的目的也隻有一個，剛才柳甜甜沒有答應，他就又問了一遍。
“京城中想必還有人在等着沈夫人，沈夫人準備何時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