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慢慢下去,晚霞徐徐消失,天空中殘留一抹殷紅,伴着輕輕微風,夾雜中空氣中的清新氣味。
如此美好的環境,本該令人心曠神怡,張晗卻感覺死神在召喚他。
夜幕降臨了,四周漆黑如墨,張晗還在往前挪動着,周圍已經沒有了任何建築物,隻有瘋長的野草雜樹,東倒西歪的在跟他招手。
不知名的蟲子和鳥獸在叫着,發出凄厲的響聲,讓人骨寒毛豎,心肝俱顫。
張晗這時才發現,他已經走出了哈服大學的校區,來到了學校的後山。
雖然周圍的冷風不斷迎面撲來,凄厲的叫聲此起彼伏,但是他卻沒有什麽懼意,他不想活了。
活得如此艱難,沒有什麽盼頭,不如一了百了。
然而,父親半夜起來磨豆腐的身影,又一次閃入腦海,爲了供幾個孩子讀書,他沒日沒夜的操勞,真的太辛苦了。
張晗心裏面升起一抹愧疚,感覺還是不能死,如果死了,家人該如何活下去?
再一次,他打消了死的念頭。
沒有了自殺的想法,恐懼感開始襲來。
因爲他聽說,學校的後山本是一個巨大的亂葬崗,從古代開始,就有很多死人直接扔到裏面,到處都是骨架。
學校也對後山是封閉的,告誡學生不允許進去。
張晗恐懼的望着四周,他的頭發開始不自覺的直立起來,頭皮發麻,渾身打顫。
他感覺自己身後好像站着什麽東西,它在幽幽的望着自己,帶着倒刺的爪子,不時摩擦着獠牙。
他不敢轉身,隻能用眼睛斜瞟着側後方。
借助餘光,他發現兩肩後面,好像有黯淡的殷紅之光發出,腦袋上方好像也在發出紅光。
自己的三火怎麽變成紅色的了?
壞了,真的是招髒東西了!
正在這時,後面響起了腳踩枯葉的聲音。
聽那聲音,好像正從十米開外走來,緩慢而又沉重。
在這個荒涼的後山,白天都沒有人敢過來,大晚上的誰會過來?
除了髒東西,他想不出誰會這時候過來。
張晗感覺自己危險了,來時的路已經被那沉重的腳步聲堵死,前面他又不敢繼續走,一時間手足無措。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聽到了粗重的喘息聲。
三火的殷紅之光,好像愈發的鮮明,呈鮮血之色。
張晗耳邊開始發出轟鳴,雞皮疙瘩感覺掉了一地。
“啊……”
他大叫一聲,不管不顧的朝前沖去。
腳步剛踏出幾米,感覺就懸空了,随之一頭栽倒下去,然後身體向下快速翻滾。
不好,掉山坳裏了!
隻是加速度太快,他無法止住身體,唯一的感覺是,不斷被雜樹野草給纏繞碰撞。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停下來。
一路翻滾,不可避免的受了傷,而且還很痛,不過他臉上卻漾起了笑意,因爲他知道自己沒有被摔死。
他掙紮着站起來,發現頭頂上方竟然有一輪明月。
真TM的怪了!
剛才分明沒有月亮的。
借助朦胧的月光,他發現自己此時真的身處山坳,幽深的山坳就像一個大碗,他正站在碗底中央。
我擦了個去!這是什麽鬼地方?
想起剛才那腳步聲,還有喘息聲,張晗又恐懼起來。
不行,得想辦法爬出去,不然夜裏面肯定還會有髒東西出來。
順着朦胧月光的指引,他向山坳碗的壁沿摸去。
不多時,他發出一聲尖叫,吓得栽倒在地。
因爲面前突然出現一處荒宅,有點像電影裏的蘭若寺。
他側倒在地後沒有站起來,而是慢慢向後倒退。
忽然,荒宅門口亮起了八盞古代的燈籠,一時間燈火通明。
張晗止住了爬動,遲疑的望着前面。
他發現,荒宅的上方有一匾額,上面寫有六個大字:綠毛龜聚義堂。
匾額下面是漆紅的木門,在黃色的亮光下,仿佛正在汩汩流血一般。
兩扇木門上貼着一對楹聯,左側是“宅眷盡爲掌月兔”,右側是“舍人總作縮頭龜”。
對于這兩句詩,張晗還是知道的。
兔子望月而孕,代指未出閣的女子與野男人苟合懷孕。後一句則指,明明知道老婆跟人通奸,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那男人不是縮頭烏龜是什麽!
再加上匾額上的“綠毛龜聚義堂”,我擦了個去!這荒宅裏面住的,難不成全是被戴綠帽子的鬼啊?
張晗此時想哭,自己跟李婉純隻是談戀愛被出軌,怎麽也能算綠毛龜?
他擡頭望了望四周,認爲周圍一定是什麽鬼東西将自己攝過來的,并且它對自己的遭遇一清二楚。
想到這,他很生氣,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他朝周圍大喊起來:“你個鬼東西,趕緊給老子滾出來!憑什麽把老子弄到這裏來,老子不是綠毛龜!”
話音剛落,四周就出現了異樣。
幽幽的聲音開始從腳下傳出,就像恐怖電影裏鬼怪出沒時的響動。
然而,這種可怖的聲音持續一段時間後,并沒有出現厲鬼妖怪。
“NND,還裝神弄鬼,騙你老子玩呢!”
張晗的倔脾氣上來了。
就在他怒火中燒的時候,眼前突然飄來一個白影,它穿着寬松的白大褂,腳不着地!
張晗從腳往上瞅去,乖乖,可不得了!
面前的白影竟然沒有腦袋。
我擦了個去!這不是傳說中的半截霧嗎?
半截霧,就是農村大爺大媽鬼故事裏面的無頭鬼,經常在比人還高的玉米地裏出沒,雖然沒有眼睛可供看路,但是會順着人走動時的氣流,一直跟着你,追上時便掐死你。
張晗吓得直往後退,再也不敢亂喊亂叫。
隻是随着他的後退,那半截霧還真的跟着他,越來越近。
天哪,鬼故事原來都是真的啊!
就在張晗恐懼到無以複加的時候,那半截霧突然手一伸,一股氣流瞬間将他吸了過去。
随後,半截霧朝荒宅飄去,吸附着無法反抗的張晗。
咯吱!
木門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張晗被裹挾到了宅子裏面。
剛進入荒宅,刺目的炫光就撲面而來,裏面頓時亮如白晝。
那半截霧松開吸附之後,又飄到門口,堵住了張晗的退路。
它堵在那裏,顯然張晗不敢硬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