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頭怯生生的掃視着屋内,發現裏面竟然白壓壓的幾百号鬼,它們神色各異,造型百變,怒氣橫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可謂悲催到極點。
再往前看,廳堂最裏面的後牆上置有一個匾額,上面書寫着“綠帽之王”。
我擦了個去,那是啥意思?
敢情還有這麽一個官啊?
張晗将目光從匾額上收回,徐徐下落,一個人形的東西映入眼簾。
隻見那人奇醜無比,比東門碎鳥還醜,滿臉像松樹皮。他坐在一張椅子上,腳卻放不到地面上,顯然個頭不高。
他面前放有一個案幾,案幾兩邊都是炊餅,黃澄澄的,香噴噴的,看得張晗有點小餓。
忽然間,他拿起一張炊餅,狠狠的咬了上去,邊咀嚼邊大喊:“炊餅,炊餅!好吃的炊餅!”
什麽情況?怎麽這個場景這麽熟悉?
張晗覺得他在哪裏見過,非常熟悉,好像還很香豔。
哪裏呢?
他撓了撓頭,恍然大悟。
乖乖,這不是電視劇《水浒傳》裏面的場景嗎?自己怎麽跑進電視劇裏了?
“武大堂主,您就别賣炊餅了!這小子闖入咱綠毛龜聚義堂,一看面相就是個勾搭小媳婦大姑娘的惡棍,要好好懲治他!”
守在門口的半截霧這時說了話,驚得張晗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它的話音剛落,那白壓壓的悲催鬼們,就跟着大喊道:“奸夫銀婦,不得好死!奸夫銀婦,塞入豬籠,沉入泥塘!”
一時間,群情激憤。
躁動的場面,使得上面的綠帽之王停止了咀嚼。
他睜大那不甚明亮的眼睛,探頭探腦的朝張晗身上不住的打量。
忽然間,他把炊餅一扔,扶着齊頭高的案幾,悲鳴起來:“金蓮,蓮蓮,是你嗎?我是大郎,大郎啊。”
說着,屁颠屁颠的朝張晗跑來。
我擦了個去!還真是水浒傳啊,以前可沒聽說水浒傳裏有鬼呀。
張晗非常緊張,望着武大郎不斷向他逼近。
“金蓮,蓮蓮,你離開西門慶了是吧?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武大郎跑得飛快,喜出望外的張開了懷抱。
我去,看着武大郎那不忍卒視的面容,張晗此時終于明白,爲什麽潘金蓮會投入西門慶的懷抱,換做是他,他也會如此。
“你别别别,我不是你們家蓮蓮!你可看清楚了!”
見武大郎要熊抱自己,張晗趕緊阻止。
歡天喜地的武大郎,面色猛然一怔,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張晗,随之嘴巴不住的發顫,雙手抖得厲害,“你……你是西門慶!”
一聽是西門慶,白壓壓的衆鬼又炸開了鍋,“砍死奸夫!油炸奸夫!紅燒奸夫!生腌奸夫……”
聲震滔天,吓得張晗腿腳發軟,比跟李婉純做壞事之後還要發軟。
“我……我不是西門慶,你看清楚喽,我真的不是。”張晗滿臉恐懼的讓武大郎看清楚自己。
武大郎聽後,朝張晗又仔細瞅了一番,并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裆部,随之搖了搖頭,“嗯,你确實不是西門慶。”
他的話音剛落,鬼群中發出一陣惋惜之聲。
武大郎警惕的望着張晗,背起手繞着他,不停地轉圈子。
“你小子是誰?來我們聚義堂,有何貴幹?”武大郎威而不怒。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來到這裏了。”張晗強擠出一絲笑容,他可不敢惹惱這幫悲催鬼。
“巧舌如簧!你莫不是想搶我的堂主之位?”武大郎反問道。
“什麽堂主之位?”
“當然是綠毛龜聚義堂,堂主之位!”
噗嗤……
張晗笑噴了。
還搶他的堂主之位!綠毛龜是個好的稱呼嗎?
“沒有,沒有。那麽高大上的一個職位,我怎麽可能有資格勝任呢?”張晗趕緊賠笑。
武大郎踱起步子,背着手,捋起胡須,氣定神閑,根本不像電視劇裏面那般懦弱猥瑣。
“你小子明白就好,就你那點遭遇,比得上我家蓮蓮背叛我,毒死我嗎?”武大郎很是傲嬌。
張晗瞪大了眼睛,敢情他知道自己被女朋友出軌了?
“武爺,你……你知道我的遭遇?”
“當然知道,我可是綠毛龜聚義堂堂主。”武大郎更加傲嬌。
“那……那我這是死了嗎?”張晗并不覺得自己死了,反而有點像做夢。
“你說呢?”武大郎猥瑣的笑道。
“我……我搞不清楚,似生非死的。”張晗無奈的攤開手。
“哎呀,這就對了。弄清楚了,你還真要進入綠毛龜聚義堂了,難得糊塗啊。”武大郎似有深意的歎氣搖頭。
随之,他又轉向衆鬼,“你們誰把他給弄來的?”
“我。”
一個熟悉的身影閃現在張晗面前。
瞬間,張晗嘴巴張得大大的,“三叔?三叔怎麽是你?”
張晗口中的三叔,名叫張洪,半年前剛死去,喝農藥自殺的。
自殺的原因,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張晗的三嬸出軌,他惱羞至極,抑郁難申,想不開喝了農藥。
她本來和三叔都在縣城打零工,沒事幹的時候,經常說要去做美甲,三叔信以爲真。誰知背地裏卻和其他男人野合,就這樣,做美甲要了三叔的命,到現在他都聽不得“做美甲”三個字。
“唉,小晗,你就可憐可憐三叔吧。”張洪大哭起來。
雖然張洪是他的三叔,是親人,可是他畢竟已經死了半年,所謂人鬼殊途,張晗還是有點害怕他。
“三叔,你……你把我攝來做什麽?我可是你的侄子。”張晗怯生生的。
“唉,小晗你聽我說。這綠毛龜聚義堂裏的這些鬼啊,都是被女人給戴了綠帽子,心中那股憤怒難以出去,久而久之,積聚的越來越多,就是到了陰間,也難以消散,導緻難以轉世輪回,成爲受盡憤懑之苦的悲催鬼。”三叔張洪歎息道。
“那……那你也無法轉世?”張晗反問道。
“是啊,所以才來到這麽個鬼地方,每天都要遭受心中怨氣的煎熬。”
張晗聽後,心裏面的恐懼感消散一部分,發現三叔擡頭紋密密麻麻,顯然正在遭受憤懑之苦,而其他悲催鬼也是如此,包括武大堂主,很痛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