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居然會突然被問道這種問題,蘇小萱頭埋得更低了。“那要不要我幫忙介紹一下?我可是知道好多挺不錯的小夥子,他們也都是警察家庭出身的,絕對都是好小夥。”或許真是幾年的退休生活摩去了他身上原本的棱角,周駿身上的氣勢消失全無,氣質反而跟
廣場舞大媽有點相像……
“不用了,我想她應該還能自己找得到對象。”還好這個時候老爹蘇遠山主動出來回絕了周駿,不然這個問題還不知道要糾纏多久,讓蘇小萱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不單單是這座小區和防盜門破舊,周駿的家裏也同樣破舊不堪。木地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鋪就的,現在上面的蠟早就沒有了,全是刮痕和破損。那些木頭家具也都油亮到發光,不知道使用了多久。
就像剛剛來到小區的時候一樣,從這些細枝末節之中蘇小萱還是無法把周駿和恐怖組織之間做出連接。他們好像是完全不相幹的兩條平行線,甚至是相互排斥的才對。
這種怪異的違和感,就像是想看一場火爆的電影,卻發現放起了歌劇一般讓人感覺不适。
還好,講話這件事隻需要老爹來就行了。比她多吃二十多年大米的老爹,一定可以應對的比她好很多倍。蘇小萱隻需要在旁邊保證老爹的安全就可以了。
畢竟誰也說不清,如果老爹揭開了周駿表面的假象和面具之後,他會不會突然發難。
“來都坐吧。”待蘇小萱和老爹蘇遠山都入座之後,周駿就去給兩人倒茶。
“我,我來幫忙!”作爲小輩,蘇小萱立刻意識到自己繼續做着怕不是屁股要冒煙,趕緊起來幫忙。
周駿在蘇小萱的幫助下将三杯濃茶沏好,三人才正式坐定開始聊天。
“聽說你最近又升職了是嗎?”周駿一開口,就說起蘇遠山升職的事情。雖然已經賦閑在家多年,但是對臨海警界的一些變動他還是有所掌握的。
“是的,剛剛去省裏一個多月,新的工作什麽都還沒整明白呢。”蘇遠山如實相告。
“那真是太好了啊,沒想到你能比我這個師父還更近一步,不簡單!”從蘇遠山口中親口證實了這個消息,周駿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己一手調教提拔起來的後繼者,居然能進入省裏的公安廳任職,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不對,你既然才剛剛去省裏工作一個多月,那邊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今天又是工作日,真的不要緊嗎?”今天是周五,蘇遠山在工作日的下午出現在他家,這讓周駿十分不解。
“我已經請假了,不礙事。”蘇遠山擺擺手,欲言又止。“你這是找我有事情啊!”周駿忽然明白過來,蘇遠山這次前來,恐怕不是單純的想來看望老領導這麽簡單:“是不是在是省裏遇到什麽事情了?我們臨海警界幾乎沒出過你這樣的人,上面的關系薄弱,你一
個人一定很辛苦吧。”“沒有,工作方面的問題不大。”在工作方面蘇遠山這麽多年早已經混成了老油條,雖然的确如周駿所說稍微在新職位上遇到了一些困難,但他并沒有太過擔心。無需别人的幫助,憑借他自己的手段,最多
小半年時間就可以搞定。
“不是?那你來這裏又是爲了什麽呢。”周駿徹底迷糊了,剛剛他以爲蘇遠山是在新的環境裏吃癟,所以想要尋求他這個老領導的幫助。但現在看來,并不是這麽回事。
“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讨論一下。”蘇遠山的神情突然嚴峻起來。
蘇小萱縮在角落裏,緊盯着兩個人。來了,來了,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什麽事,我們還有事情不能聊的麽,需要這麽緊張。”周駿笑着說道,賦閑在家之後發胖的他就像是一個留着白色短發的彌勒佛。
“十幾年前,那廢品收購站一家四口被殺的案子,你還記得嗎?”蘇遠山終于挑明了來意。
“你怎麽突然提起那件事?不是都了結了麽。”周駿的臉色一變,原本放松的神态忽然全部消失。曾經的威嚴瞬間回來了。
“在明面上是了結了,但在很多和我一樣的警察心裏,這件事根本沒有了結。”蘇遠山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講了出來。每一個字仿佛都帶着特有的力量,不愧是刑訊專家呀。
“那好,我們就聊聊吧。”見到蘇遠山的立場如此堅定,周駿也隻好同意和他聊聊。“老局長,那天我把那份計劃書交給你的時候,還隻是下午吧?爲什麽你沒有立刻向上面報告,導緻這件事拖到了第二天。不但讓那個恐怖組織的學校全部跑光,還造成了一家四口的滅門慘案?”蘇遠山的
問題,直指重點,那就是蘇小萱所說的時間線。
明明有充足的時間去做,卻沒有去做,要說周駿沒有問題,那麽……他的反駁呢?“我打電話了啊,但是上面當時正在開會,所以我隻好挂斷電話打算有時間繼續打。我想既然你們還沒有把那些電腦裏的資料全部整理清楚,再給你們一點時間也挺好的。更不知道,原來給你們提供線索的
人,居然是一個廢品站的老闆。”周駿解釋道。
“打了嗎?”蘇遠山問道。
“打了。”周駿點點頭。
“不,你沒有打。”但是,蘇小萱卻突然站出來駁斥了周駿的說法:“你一定覺得,十幾年過去了,一定沒有人可以證明你說的話是假話了吧?”
“我可沒這麽想過。”周駿繼續否認。“我有證據,你當時沒有打電話。”蘇小萱平靜的說道,雖然沒有在老爹遞交那份計劃書之後就一直留在周駿的局長辦公室裏,但是他知道周駿在說謊。因爲後來周駿接到了來自上級的電話,裏面并沒有提
到領導在開會的事情。蘇小萱當時就在旁邊,全程聽完了周駿的電話。事實上打這個電話的人就是專管領導的秘書,恰巧因爲别的事情打過來,卻意外證明了周駿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