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喬若晴和霍景淵幾乎全程都被人用那種眼光偷偷瞄着。
她從來沒有覺得去辦公室是一個這麽漫長的過程。
好不容易電梯裏的其他人都出去了,喬若晴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不滿的對着霍景淵抗議:“你剛剛幹嘛那樣?差點兒讓别人誤會了。”
霍景淵耷拉着腦袋,看起來無辜極了,像是一隻犯了錯正被主人訓斥的大金毛,“我怕油條弄到你身上。”
喬若晴原本還想發脾氣的,現在卻怎麽都發不出來了。
是啊,怎麽說也是爲了她好。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往旁邊走了一步,又看了看霍景淵的衣服,喬若晴道:“回去以後讓程寒送去幹洗吧。”
“好。”
霍景淵答應的聲音剛剛落地,“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頂樓到了。
想起剛才電梯裏那些人的眼神,喬若晴不太想出去。
要是她跟霍景淵一起出去,待會兒又被被人用那種眼神盯着怎麽辦?
那種眼神太奇怪了,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見喬若晴不動,霍景淵歪了歪頭,“怎麽了?”
喬若晴雙手扶着身後的電梯壁,很認真的想了想,“我們不要一起出去了吧,免得别人誤會……”
“我們又沒做虧心事。”霍景淵說得一本正經,“而且剛才那麽多人都看到我們一起進的電梯,又一起上來,如果現在避嫌的話,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
喬若晴不說話了。
不得不承認,霍景淵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好吧,那就出去吧。
反正隻是出個電梯而已,也死不了人。
況且,剛才電梯裏就那麽十來個人,她和霍景淵又都是公司裏的決策者,應該也沒有人敢在後面編排他們什麽。
可是事實證明,她低估了人們對八卦的熱愛程度,以及公司職員的膽量。
到了辦公室以後,她讓周良拿來了最近公司裏的重要文件,正一本正經的跟霍景淵讨論工作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施詩從外面慌裏慌張的跑了進來,一邊跑還一邊喊:“若晴若晴,是真的嗎?我聽說你跟霍總交往了,而且你們還同居了?”
因爲兩人的關系好,除了上下級以外還是閨蜜,所以平時施詩進喬若晴辦公室的時候很少會敲門。
今天早上她一到公司就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急着來找喬若晴求證,就更沒有想那麽多,直接就冒冒失失的沖進來了。
一邊往裏沖,嘴裏還一邊問着問題。
結果就看見辦公室裏坐着的兩個人正望着自己。
隻一瞬間,施詩立刻石化了。
她也真的是腦袋秀逗了,怎麽連霍景淵這麽一個大活人在這兒都沒看見?一推門就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喬若晴會掐死她吧?
現在面對本尊,她怎麽解釋?
糟透了糟透了!
其實不隻施詩,喬若晴也愣了。
她一直以爲,電梯裏那些人隻是問他們倆是不是在交往,應該也就隻停留在交往的層次。
卻怎麽都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升級到同居了?
愣了兩秒,她眼神帶着幾分威脅,看向了霍景淵。
該不會是他做的手腳吧?
覺察到喬若晴的目光,霍景淵往她看了過來,臉上是跟平時一樣的冷靜,很認真的說:“不是我。”
喬若晴一想,覺得也對。
他們幾乎一直都待在一起的,霍景淵也沒時間去散步流言。
而且昨天晚上霍景淵才說過不會勉強她,所以應該也不會去做這麽無聊的事。
那到底是誰散播出去的?她怎麽就跟霍景淵同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根本就比純淨水還純好嗎!
清晨的陽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照到辦公室裏,讓物體都拉出了長長的陰影來。
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格外沉重。
施詩總覺得,這樣的情況她現在要是還待在這裏,怎麽說都太沒眼力見兒了,顯得很蠢。
她呼出一口氣來,往後退了一步,“若晴,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出去了,你跟霍總慢慢說,不着急,我幫你們把風。”
說完,人已經退出了辦公室,還很懂事的關上了門。
不是說有事嗎?那還把什麽風?
而且他們又不是說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麽需要把風的?
喬若晴用手捂住了眼睛,臉上是大寫的不忍直視。
相比起來,霍景淵倒是很淡定,看着她的眉眼微微動了動,“不舒服?”
聽着他這麽輕描淡寫的詢問,喬若晴被氣笑了,“不舒服?我們的關系被誤會了,是不是應該想辦法解釋一下?”
聽見她這麽說,霍景淵反而松了一口氣,上身靠在了椅背上,嗓音淡淡:“謠言止于智者,不用在意。”
陽光打在他的側臉,發梢處暈上了一層金黃的光暈,色調柔和又平易。
喬若晴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跟霍景淵說這個,她真是找錯人了。
……
陳雅麗在鄰市買那塊地的時候,因爲自己的錢不夠,所以找了宋家。
宋銘遠和蔡美賢商量了一番,很慎重的拿出了一筆錢做投資。
雖然這筆錢對那塊地和陳雅麗來說分量都不重,可宋銘遠卻不這麽想。
宋氏的财務狀況本來就不好,他還等着這次的投資盡早拿到回報,這樣才不至于讓公司的情況過于尴尬。
可是錢都投進去一段時間了,卻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宋銘遠有些心慌,老是想着這件事,吃飯的時候也顯得心不在焉。
“銘遠,你這是怎麽了?”蔡美賢看着兒子無精打采的樣子,往他碗裏夾了一根青菜。
宋銘遠回過神來,“哦”了一聲,又歎了一口氣,“媽,我們給鄰市投的錢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拿回來?”
看到宋銘遠皺着眉的樣子,蔡美賢幹脆放下了筷子,“我不是讓你問若蘭嗎?”
明亮的燈光打在一桌子菜肴上,顔色鮮亮,看起來很誘人,可是母子倆卻都沒有了食欲。
蔡美賢挑了挑眉,“我聽說,最近你跟若蘭走得挺近的?”
宋銘遠倒是沒有否認,“不是你說用不着喬若晴了,讓我跟若蘭在一起的嗎?”
想起上次在老爺子家的情況,宋銘遠肚子裏就像是憋了一團火,“就爲了這個,現在爺爺也不理我了,連見都不願意見我。”
蔡美賢隔着餐桌,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我讓你跟若蘭在一起,也沒讓你那麽招搖啊,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你爺爺不喜歡,還把她帶到你爺爺家去。”
她一手撐着頭,仔細的想了想最近的事,“繼續這麽下去可不行,反正你跟若蘭現在已經這樣了,你爺爺也知道了,那你直接跟若蘭問,問她那筆投資什麽時候才能有回報不就行了嗎?”
這次的項目,宋氏投進去了那麽多錢,要是從喬若蘭那兒拿不回來,那她就得想想别的辦法了。
其實按照宋銘遠的條件,喬若蘭也并不是唯一的選擇。
隻不過現在的喬若晴不好控制了才選了她而已。
宋銘遠跟蔡美賢比起來,顯然還很嫩,也沒有考慮那麽多,隻是單純的覺得,跟喬若晴在一起他覺得很厭煩,而喬若蘭卻會遷就他,會讓他覺得很舒服。
當初跟喬若晴在一起本來就是爲了錢,現在既然那個條件不成立了,那換成喬若蘭當然更好。
可是跟喬若蘭比起來,他顯然更在乎錢。
于是,下次跟喬若蘭見面的時候,他直接就問了這件事。
喬若蘭親手做了菜給他送到公司去,食盒放在茶幾上,一樣樣的打開,看起來精緻又美味,望着他的時候,連眼底都帶着笑。
“銘遠,别看文件了,你來看看,這些都是我給你做的,你嘗嘗合不合胃口。”她臉上挂着甜蜜的笑,等着他嘗過以後的誇獎。
宋銘遠倒是真的把文件放下了,可是卻沒有起身,依舊是坐在辦公桌裏,右手撐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喬若蘭。
他逆着光,雖然帶上了一層朦胧感,喬若蘭卻覺得他眉眼卻顯得更加精緻,像是被上帝一筆一劃仔仔細細勾勒而來。
喬若蘭看得怔了怔。
即便是那麽久了,但是這張臉,她真的是看多久都看不厭。
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嘴角有些耷拉着,像是有心事的樣子,看得喬若蘭也緊張起來。
到了宋銘遠面前坐下,喬若蘭眉心微皺着,聲音有些小:“銘遠,你怎麽了?是不是工作的事不順利?不管有什麽事,你都告訴我吧,我幫你想辦法。”
宋銘遠聽得可笑。
他一個大男人,能讓喬若蘭一個女人幫他想辦法?
把手拿下來,宋銘遠開門見山的問:“我投到鄰市的那筆錢,什麽時候才能拿回來?”
話音才剛剛落地,他又馬上對自己剛才的話進行補充,“當時你媽讓我們投資的時候可是說得天花亂墜,這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喬若蘭還以爲宋銘遠是爲了公司的事不開心,可原來是爲了那件事?
笑了笑,她溫聲細語的回:“銘遠,投資哪有那麽快就收到回報的?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的。”
宋銘遠側了側頭,眼底湧現上了一層不耐煩的情緒,“那要等多久?”
喬若蘭語塞。
她其實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畢竟那件事一直都是陳雅麗在負責的,她了解到情況也不多,現在要她說一個具體時間,他根本說不出來。
但是在宋銘遠面前,她又不能說這種話。
她不想讓宋銘遠覺得,她好像什麽都不懂的樣子。
那樣太破壞自己的形象了。
“銘遠,你耐心一點嘛,我們先過去吃飯,我下午回公司就幫你查那件事,一有消息就馬上通知你。”
她說着,人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出一隻手,想要牽宋銘遠過去。
可宋銘遠卻隻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