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晴這幾天有點兒不舒服。
最開始是某一天早上起床刷牙的時候覺得有點兒惡心,想吐,後來就是吃飯的時候總覺得沒胃口,還老是想吃一些以前不喜歡的東西。
這樣的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她想去醫院做一個檢查,可最近工作太多,她一時又走不開身,于是幹脆上網查了一下自己的症狀,想說這樣心裏會比較有譜。
結果把自己最近的情況輸入某度一查,好嘛,好多說法都是:應該是懷孕了,這是懷孕初期的症狀,恭喜哦!
看着電腦屏幕上的結果,喬若晴足足愣了五秒鍾才反應過來,然後又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肚子,還用手摸了摸。
懷孕了?
應該沒有吧……摸起來也挺平的啊,也沒有隆起來啊,而且,她和霍景淵明明每次都是做了措施的。
喬若晴心裏七上八下的,又在輸入框裏重新打了一行字:避孕套的避孕成功率。
不查還好,結果這一查,網上好多人居然說用套套其實不保險,還是會懷孕的。
有那麽一瞬間,喬若晴覺得自己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
如果真的懷孕了,那她該怎麽辦?她和霍景淵的關系現在也很難說,要是霍景淵真的跟吳姗在一起,他知道了這個孩子會怎麽做?他會要這個孩子嗎?
他應該是會因爲這個孩子跟她結婚的吧?可是就算這樣,結婚了以後就一定會對她和孩子好嗎?就能跟吳姗斷了關系嗎?這樣“奉子成婚”的婚姻,真的是她要的嗎?
好多種想法不停的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很密很密的網,喬若晴的腦子被切割成了一鍋漿糊,甚至連旁邊的手機響了好幾聲都沒有聽見。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電話已經差不多快要挂斷了,她看了看,是唐蘭打過來的電話,趕緊接了起來。
唐蘭見喬若晴這麽久都沒有接電話,還以爲她是在忙着工作,一陣的内疚,喬若晴說了兩遍沒事她才信的,然後就切入了主題:“若晴,過兩天我要去參加一個宴會,你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喬若晴怔了怔,然後才反應過來,“我陪您?唐阿姨,霍叔叔不陪您一起去嗎?”
“他有事。”唐蘭的口氣一瞬間就變了,居然還帶上了一絲小小的埋怨,“要是平時,他肯定會陪我去的,但是那天剛好他要去找一個朋友,根本走不開。”
喬若晴的心情緩解了一些,居然也忍不住想搞一下惡作劇,跟唐蘭開起玩笑來:“唐阿姨,您這是吃醋了呀?”
“哪有?”唐蘭連一秒鍾的思考都沒有,瞬間否認,“他有什麽好讓我吃醋的?幾十年了,一直都這樣……”
喬若晴就笑了,“好了好了,知道您和霍叔叔的感情好。”
然後她又把話題扯回了宴會,跟唐蘭問清楚了宴會具體的時間和類型,兩人約定當天下午一起去做造型,然後喬若晴就挂斷了電話。
把手機放到一邊,喬若晴大大的呼出一口氣來,右手按上了自己的小腹。
得确定一下才好,要是真的懷孕了……那得想一個解決辦法出來才行。
她覺得反常是這幾天才開始的事,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是懷孕,也應該還早。不管最後和霍景淵商量出一個什麽結果都好辦,她也不是那種非要讓男人負責的女人,就算隻有她一個人,她也能養大這個孩子。
于是,中午下班以後,喬若晴去了一趟藥店,買了驗孕棒,怕不準确,她還買了好幾支。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喬若晴包還沒放下,就發現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手一抖,差點兒把包掉到地上。
難得看到喬若晴這個樣子,施詩沒忍住笑了,“若晴,你怎麽了?我有那麽吓人嗎?”
喬若晴整理了一下情緒,因爲心虛,下意識的把包往身後放了放,這才對着施詩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來,“施詩,你怎麽在這兒?”
平常吃了飯以後,施詩應該都會在外面玩兒一會兒的,按照她的說法,待在公司裏總覺得壓力很大,所以要趁着難得的時間多放放風。
雖然喬若晴從來都不覺得華天的上班時間有多苛刻,但是在這方面,她也從來沒有說過施詩什麽,隻要不耽誤上班,施詩想怎麽樣都行。
此刻施詩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到了喬若晴的面前。
平時喬若晴到了公司,包要麽就是給她,要麽就是給周良,很少會自己拿在手上,施詩就想着伸手接過來。
結果她的手剛伸到喬若晴的面前,就看到喬若晴毫不遲疑的把包往後又藏了藏。
施詩的手頓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一瞬。
這時候,喬若晴也反應過來了,覺得自己這麽做好像有點兒刻意了,又覺得氣氛有些尴尬,趕忙道:“施詩,我……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不用管我,沒事的。”
又把包往後放了放,喬若晴這才問:“對了,你怎麽在這兒?是不是找我有什麽事?”
見喬若晴真的不希望自己碰她的包,施詩于是也把手收了回來,“沒什麽别的事,剛才我讓你一起出去吃飯,你不是說有事嗎?我怕你來不及吃飯,就給你打包了帶過來。”
看了看時間,施詩繼續道:“若晴,你應該還沒吃吧?正好,飯菜還熱着。”
喬若晴有些感動。
有時候她因爲工作太忙,确實會暫時忘記吃飯的事。
可是不管什麽時候,施詩永遠都是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一隻手拿着包,另一隻手握着施詩的手,喬若晴笑了笑,“謝謝你,施詩。”
她還在猶豫着剛才的事要不要跟施詩解釋一下,但是施詩已經笑了起來,“跟我說這個幹什麽啊?你是要跟我做普通朋友嗎?”
這麽多年了,她們之間的關系,當然不是“普通朋友”這幾個字就能形容的。
于是喬若晴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點點頭,拉着施詩一起去了沙發上坐下。
不過到底因爲現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喬若晴怕施詩知道的話會生出什麽風波來,所以把包放在了自己旁邊。
施詩倒是沒注意,很殷勤的給喬若晴開外賣,一邊開還一邊介紹,都是喬若晴喜歡吃的。
其實準确的說,這都是喬若晴以前喜歡吃的。
最近喬若晴的口味變了,這些以前喜歡吃的,現在看見居然覺得有點惡心,甚至還反胃想吐,她用手捂着嘴幹嘔了兩聲,左手不小心碰到了包,把包碰到了地上。
結果,剛剛從藥店買回來的幾支驗孕棒就從包裏掉了出來。
喬若晴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還想把包撿起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可再一看,就發現施詩已經盯着地上的幾支驗孕棒看得出了神。
都是成年人,就算沒有用過,這種東西看一眼也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喬若晴尴尬得不行,手忙腳亂的把東西又塞回了包裏,把包又放回了沙發上,臉上滾燙着,像是兩塊燒紅的烙鐵,看也不敢再看施詩,隻是支支吾吾的道:“施詩,那不是……不是……你看錯了,我……”
施詩此刻也反應過來了,并且還十分鎮定。
握住喬若晴的手,施詩道:“若晴,我明白。”
然後,她拍了拍喬若晴的手背,把剛剛打開的外賣餐盒又給蓋上了,“我看這些菜可能不太好,你等等,我去給你換兩樣。”
就這樣,喬若晴眼睜睜的看着施詩從自己的辦公室裏出去了。
愣了好一會兒,喬若晴才眨了眨眼睛,回過了神。
今天的施詩不對勁,她太冷靜了,居然沒有纏着自己問長問短。
喬若晴坐回了辦公桌前,拿了文件正要看,施詩又回來了,給她拿來了一碗粥。
“若晴,我想你現在應該比較想喝這個吧?多吃點兒,我先出去了,要是有事不方便叫周良的話,直接打我的内線,我馬上就過來。”
施詩這話說得體貼又懂事,卻讓喬若晴有些頭皮發麻,趕忙道:“施詩!”
施詩應聲停住了腳步,扭過頭來看着她,“怎麽了若晴?還有什麽事嗎?”
喬若晴有點兒糾結。
要不要說?要怎麽說?
好幾秒鍾過去,她甚至都似乎能聽到秒鍾走過的“嗒嗒”聲,卻還是沒有糾結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施詩先朝着她笑了笑,然後開始安撫起來:“若晴,别擔心,我心裏有數,不該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你放心吧。”
說完話,施詩就十分淡定從容的出去了。
喬若晴又愣了好一會兒。
這個施詩……怎麽總覺得那麽不對勁呢?
不過,因爲工作太多,喬若晴倒是并沒有在這上面花費太多的時間,一忙起來就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然而,施詩卻不是這樣。
當天下午剛到下班時間,她跟周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離開了公司。
因爲最近忙着跟林朗談戀愛,兩個人甜蜜得很,一有時間就會膩在一起,也幾乎是每天晚上都約了一起吃飯的,所以施詩每天都走得很早。
周良于是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隻以爲她今天跟平常一樣,也是約了林朗吃飯,還拿她開玩笑,說她總是那麽急,有時候也應該讓林朗多等一會兒,有點兒危機感。
施詩卻沒有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