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暗未暗,武安侯府一片燈火通明。
沈丞帶着捕快長驅直入,謝慎臉色難看,冷聲诘問:“武安侯府,國之柱石,沈大人說闖就闖,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沈丞面無情緒,峻冷道:“武安侯府有人謀害平陽郡主,本官奉太後懿旨徹查,謝侯爺,”
陸明匆匆踏了進來,禀道:“沈大人,柳姨娘正在責問撷芳院的下人,人快被打死了。”
沈丞臉色清寒了幾分,也不看謝慎是什麽臉色,帶着陸明直往撷芳院。
遠遠地便聞到濃烈的血腥味,院子裏趴着一片血人,個個被打得血肉模糊,好幾人扛不住,都昏死過去了。
清寒眸光掃向柳姨娘,沈丞語調如冰:“本官聽聞,侯府中饋一直是柳姨娘代爲掌管,鸠占鵲巢久了,柳姨娘還想代大理寺問案不成?柳姨娘這是屈打成招,還是殺人滅口?”
柳姨娘心頭震顫,目光惶然地往謝慎身上瞥去。
沈丞也看向謝慎,笑起來:“明知太後懿旨已下,謝侯爺不等大理寺抓人,卻私下用刑,連一個妾室,都有如此雷厲手段,武安侯府才是好大的威風。”
謝慎臉上陰霾深深,不發一言。
沈丞命人把一幹人等抓回大理寺,找了大夫爲撷芳院的下人治傷,忙到天亮才回楚王府。
看着床榻上安睡的人兒,沈丞脫鞋上榻,抱着她閉目養神。
一入他懷裏,容九便醒了,擡手抱上他的腰,沈丞低眸看她:“吵醒你了?”
觸上他眼底的倦色,容九心疼不已:“查得如何了?”
“撷芳院的一個丫鬟招供,是柳姨娘收買她,對平陽郡主下毒,柳姨娘咬死不認,人在大理寺關着。”
“是她做下的,便由不得她不認,可搜出了毒藥?”
“嗯,已經讓人去查了。”
隻要找到柳姨娘購買毒藥的證據,便容不得她再抵賴了。
“我聽說長安有個鬼市,凡是來路不明的,或是不能見光的,鬼市上都有。”
“我已經交代姐夫了。”
“既然都安排妥當了,快睡會兒。”
沈丞忽地抱緊了她,聞着她身上的藥香:“阿九陪我。”
容九仰頭,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睡吧。”
蜻蜓點水般,一觸即放,沈丞卻忽地扣住她的後腦勺,深深地噙住了她的唇。
昨夜,沈丞帶着捕快去武安侯府,消息就已經傳開了。
一時間,武安侯府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侯府之中,有人不滿太後指婚,謀害平陽郡主,太後震怒,命大理寺徹查,雖還沒有确鑿的證據,但所有人都認定是柳姨娘無疑。
然而,更讓人震驚的是,早朝的時候,楚帝下旨,封容九爲正一品的鎮國公主,賜公主府。
震驚過後,朝臣紛紛向容青山恭賀,容青山的臉色,頓時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趙公公笑着揚聲道:“容大人與鎮國公主,父女情分已盡,昨日已立下斷絕書,公主如今是皇族中人。”
大臣們暗暗倒吸一口冷氣,紛紛猜測。
昨日,容青山還舉薦容九,爲陛下醫治頭疾,怎麽一夜過後,便已斷絕了父女關系?
這時,太極殿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大半個長安城也跟着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