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楚璃帶着燕王的私印,還有幾卷手劄過來,容九翻了翻,愣了一下,問楚璃“這是燕王的手劄?”
楚璃點頭“是我父王的,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覺得,這些字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璃世子的目光閃了閃,不動聲色地看了雲王爺一眼,雲王爺淡聲問道“沈大人何時回來?”
容九聞言,合上手劄,擡頭看着屋外的天色,道“差不多要回來了。”
楚璃想起剛才看到的,俊秀的臉上浮上一層冰霜“我剛才路過雲王府,看見有禁衛圍在府前,那老妖婆打定主意,要是雲王叔敢抗旨,就讓禁衛拿下雲王府,隻怕那宣旨的太監,還在等着雲王叔回府呢。”
容九微微一哂“看來蕭家也是黔驢技窮了,如此算計逼迫,就不怕朝臣心寒?”
雲王爺一雙眼幽深至極,若有所思道“甯王如今與蕭家反目,我們倒是可以利用他,對付蕭家。”
容九握着茶盞送到唇邊,淡淡地抿了一口“甯王要用,也要防,不能等蕭家敗了之後,讓他收攏蕭家殘餘的勢力。”
“今日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提議立儲,不過看陛下的反應,似乎并無打算。”
“那些大臣,是不是提議立七哥爲太子?”
雲王爺點頭。
容九眸心凝着一抹冷光“那些大臣怕都是蕭家的人?”
雲王爺擡眼看向他“公主如何猜到的?”
容九悠悠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盞,慢慢道“太子被廢,晉王被囚禁,如今有資格,有能力坐上儲君之位的,便是七哥,蕭家此舉,是要大家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七哥身上,讓七哥成爲衆矢之的。”
雲王爺頗爲感慨地說了一句“蕭家向來謀算甚深,這麽多年,無人可撼動其根基,若非公主,等過了幾年,這天下還不知是誰的天下。”
“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容九低眸勾起唇角,“蕭家手段詭谲狠辣,爲達目的,視朝臣爲棋子,視百姓爲草芥,殊不知民爲貴,君爲輕,這天下,從來就不是一人的天下,是萬萬人的天下。”
雲王爺被這一番話震住了,心底波瀾,久未平靜。
好一句民爲貴,君爲輕!
她若入朝爲官,這天下何愁不能長治久安,君是明君,臣是賢臣!
楚璃和雲小郡主聞言,更是一臉的崇拜激蕩。
雲小郡主好奇道“阿九姐姐,你這般大胸襟,大智慧,怎麽會是出自鄉野?”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她身上。
一個受盡苛待的孤女,在鄉野之地,那般艱難地活着,這些謀略膽識,胸襟氣度,她是如何養成的?
容九不敢說自己其實是異世的一縷魂魄,說出來,一定吓死他們。
“因爲,很久以前,我聽過一句話,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我想終有一日,我也要成爲這樣的人。”
楚璃和雲小郡主呆呆地看着她,隻覺得她身上光芒萬丈,令人敬仰。
雲瑾目光深深地凝視着她,有着許多難以分辨的情緒,許久,在瞥見一角雪袍時,終于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沈丞回來,看見一屋子的人,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