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沈丞目光緊緊地粘在她身上,看她衣裙都髒了,臉上也沾了不少的塵土,猛地将她抱進了懷裏,“你沒事就好,我剛才聽說燒傷了好幾個人。”
容九一下馬車,就被他抱住了,府門前人來人往,紛紛朝兩人看來。
容九臉上露出了笑意,輕笑道“你這樣,不怕禦史明日彈劾,說你傷風敗俗。”
沈丞虛虛地松開了些,輕柔的眼波,深深地籠着她“隻要你安然無事,随他們怎麽彈劾。”
容九嫣然而笑,沈丞牽着她,兩人進府。
陵月看她灰頭土臉的回來,道“公主,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半步。”
心裏湧上暖意,容九笑問“怎麽樣,宮裏可傳出什麽消息?”
“抓住刺客了,不過抓到的時候,刺客已經自盡了。”
“是魏家的暗衛?”
“是。”陵月疑惑道,“魏家爲什麽不讓暗衛,指證蕭家?”
容九道“若是指證蕭家,蕭家必定反擊,若是被查出是魏家陷害,魏家滿門都要被治罪,朝堂之争,詭谲莫測,若是布局不夠周密,隻能給對手可趁之機。”
陵月仍是茫然不解“魏家欺瞞陛下,蕭家定然知情,即便魏家不指證,蕭家也不會就此罷手,欺君是死罪,蕭家一定會咬住不放的。”
“刺殺蕭訣的暗衛,來自蕭家,若是從前,蕭家一定咬住不放,可如今的蕭家,經不起半點風浪,蕭家元氣大傷,也想息事甯人。”
容九一身泥塵,去浴池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衣裙。
她的頭發還沒幹,沈丞拿着一方帕子,爲她擦着頭發“西市爆炸案,京兆府已經接手了,隻怕也查不出什麽。”
“遲早都要清算舊賬,不急,”說着,看着殿外的昏黃暮色,轉過臉看他,“你如今是大理寺卿,那麽多事情要忙,怎麽這麽早回來?”
沈丞低眸看她“那些事情,吩咐别人去做便可,我的阿九,受了驚,我要親手伺候。”
容九嬌嗔一笑,就見他俯下身,噙住她的唇。
藹藹暮色落在兩人身上,籠了一層朦胧的光暈。
整個長安,也都籠在這一片暮色之中。
蕭訣的屍體已經被送回蕭家,蕭家已經搭起了靈堂,白色的靈幡,在暮色下,随風飄動,蕭家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哀恸之中。
蕭玉站在廊下,聽着哀哭聲,臉上沉冷如水。
青栀從遠處匆匆而來,在她身側,壓着聲音道“小姐,雜耍班子的人被抓了,那壯漢已經招供了。”
蕭玉沉沉開口“說了什麽?”
“隻說是個黑衣人指使他的,其他的,一概不知,京兆尹無從查起,很快就會作罷。”
“她還真是命大,這次炸不死她,還有下次,還有下下次,”蕭玉遙遙看着蕭訣的靈位,臉上浮着一層冷寒的蒼白之色,一字一句道,“大哥,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隻要我活一日,便一日不會放過容九,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手刃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