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淩雲湛俯身叩首,溫潤的眼底,波瀾未起,他退出含元殿後,碰到了淩雲郯,兩人對視一眼,徑自擦身而過。
淩雲郯入殿後,拱手作揖,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淩帝神色淡淡,悠然地喝着茶“你有何事禀奏?”
淩雲郯道“兒臣已知越王下落。”
淩帝遞到唇邊的茶盞一頓,随即飲了口茶“你來見朕,想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了吧?”
淩雲郯目光動了動,誠然道“是。”
“他人現在何處?”
“在七弟府中。”
“哦?”淩帝擱下手中茶盞,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可知,若無實證,便是惡意構陷,是欺君之罪,罪無可赦。”
淩雲郯心神一凜,奉上容九的畫像“兒臣已去七弟府中探查過,絕無虛言。”
淩帝詫異“這是何人?”
“她是七弟的侍女,沈青蘿。”
“是她,”淩帝眼底精光輕閃,随口問道,“她與越王有何關系?”
“這些日子,坊間流言紛紛,皆言七弟和此人有私情,兒臣以爲,此事是七弟故意而爲,爲的是掩藏此人的身份。”
“你是想說,此人便是越王。”
淩雲郯擡眼,見淩帝漫不經心地轉動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時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貿然揣測,隻沉吟道“兩個不同的人,即便長得再像,也不可能一模一樣。”
淩帝冷笑,目光銳利起來“憑此,你就敢言辭鑿鑿,斷定老七勾結逆臣?”
淩雲郯神色一僵,低首斂眉“回父皇,七弟在蒼山崖遇刺,偏巧受她所救,帶回府中,自此,便再也沒有越王的蹤迹,一個大活人,不管身在何處,總會有蛛絲馬迹,怎麽可能憑空消失?越王是男子,即便扮得再像,也絕無可能是女兒身,一驗便知。”
淩帝斜靠在龍榻上,半合着眼睛,淡淡道“宣老七和沈青蘿入宮。”
“是。”高起出殿,連忙讓身側的小太監去夙王府宣旨。
淩雲湛見那小太監走得甚急,轉頭問高起“公公,出了何事?”
高起垂眸,一張老臉看不出神色,卻壓低了聲音“陛下宣了夙王殿下入宮觐見。”
淩雲湛看了一眼天色“宮門都快落鎖了,何事如此着急?”
“此事牽扯到越王,殿下還是不要再問了。”高起并未多言,随後入殿,随侍在淩帝身側。
那小太監一路急行,等到了夙王府,已是暮色沉沉,淩雲夙有些詫異,淩帝竟然挑了這個時辰宣兩人入宮觐見。
淩雲夙道“父皇此時召見,公公可知是爲了何事?”
那小太監一問三不知,隻道“陛下還等着,煩請殿下趕緊入宮。”
淩雲夙颔首,帶着容九入宮,藹藹暮色下,容九看見一個俊秀的背影,那人雖是跪着,卻不失清雅從容,身姿秀挺如松竹,隻一個背影,便讓人覺得如玉如畫。
淩雲夙拾階上了殿前,訝然道“五哥,你這是?”
淩雲湛的目光在容九身上掃過,對淩雲夙道“七弟想必也知道父皇爲何召你入宮,小心行事。”
“五哥知道?”
“七弟竟然不知嗎?”淩雲湛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在容九身上,隐晦道,“七弟,她便是你新入府的侍女嗎,倒是和越王頗爲相似,父皇和大哥正等着你們呢,快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