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霜公主看着曙王強行帶走她的宮女,憤怒地讓所有人都滾出去。太醫們如臨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降绮宮。誰讓紫麒銀霜是曙王最寵愛的妹妹呢?就算裝病,隻要紫麒翺雄不罰,誰也沒有資格說些什麽。
紫麒翺翔沉着一張臉,跟在曙王身後。他知道紫麒翺翔一旦決定了什麽事情,别人說得再多也隻是徒勞罷了。隻是紫麒翺翔不明白,這名啞女究竟有何特殊竟然讓曙王對她這麽感興趣。
紫麒翺翔終于想起來了,這名啞女原是昙華宮的樂女,後來被銀霜公主要到了降绮宮,現在竟然陰差陽錯的又來到了曙王的身邊!
也難怪紫麒翺翔諸多懷疑,畢竟紫麒王宮刺客從來隻增不減,所以紫麒翺翔無論怎麽看,都覺得此女有問題!
就這樣,韓月昙一路上因爲反抗不得,開口不得,倍感無奈!早知如此,她就不去看望紫麒銀霜了!
紫麒翺雄天生力臂,直直把她扛到了麟輝殿!這裏是曙王的寝宮,守衛森嚴是自然的。麟輝殿說不上有多神秘,隻是後宮嫔妃當中,竟從來沒有一人得以涉足此地!就連銀霜公主也隻得進來一兩次而已。
所以紫麒銀霜才會在聽到曙王要把韓月昙帶回才麟輝殿如此震驚,反應如此強烈!
而紫麒翺翔身爲庶皇子更是一次也沒有進過麟輝殿,他隻能守在麟輝殿外,目送着紫麒翺雄與他肩上的男人!
韓月昙站在麟輝殿裏,看着已經欣然落座的紫麒翺胸,心裏犯起了嘀咕:“曙王分明一早就知道銀霜是故意裝病,既然如此直接說破就是,又何必将我帶走激将銀霜呢?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是沖着我來的?”
難道他知道了什麽?韓月昙莫名不安起來,心道:“他不是對韓淑芬身後的碧海山莊感興趣麽?”
麟輝殿内靜悄悄的,隻有韓月昙與曙王兩個人。宮殿裏的陳設多爲紫黑兩色,外面的光透過紙窗,投進這座陰暗的宮殿裏,雖然熹微暧昧,卻顯得彌足珍貴。
靈眸微擡,韓月昙看着堂上随意坐着的紫麒翺雄,第一次覺得此人心機深沉,比之紫瑞狐猶更爲可怕,也更危險······
隻見紫麒翺雄的俊容在暗處明亮得就像一道奪目的光!他目光灼灼,隐隐含笑,正目不轉睛地瞧着韓月昙那張纏着層層面紗的臉。兩人目光正好對上,那沉然自信的目光分明已經看清了韓月昙的僞裝。
韓月昙爲他的目光所驚,不禁後退了一步。這時,紫麒翺雄終于說話了:“玄天宗少主,你的嗓子已經恢複了嗎?”
果然······紫麒翺雄确實是沖着她來的。不······應該說他是沖着與她略有幹系的魔殇滅境——玄天宗!隻是少主之名,韓月昙是絕不敢認下的。
“我不是玄天宗的少主。”韓月昙如此回答道:“還請陛下莫要誤會了一些事情。”
“十三年前,三國聯手攻入魔殇滅境,玄天宗本部,參戰的聖主一脈幾乎被屠戮殆盡,唯有少數人得以逃出。如今聖脈已滅,隻剩下你一個尚未天啓的聖子,玄天宗古始派必會奉你爲主。你說,你是不是他們的少主?”紫麒翺雄淡淡微笑道,外人眼中瘋狂殘暴的曙王,此時沉穩而理智,想來傳聞中那些臭名昭着的故事,也是紫麒翺雄爲了隐藏自己而故意爲之。
韓月昙看他的态度溫和也暫時放下了偏見與警惕,嚴肅問道:“我雖沒有去過魔殇滅境,可也知道那裏的人與世無争。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又何必幾次三番地針對魔殇滅境?”
韓月昙忽然想起冬決之試,在昭光台上,那群隻能等死的戰俘便是魔殇滅境裏的人!她終于能理解,當時紫瑞狐猶的表現爲何如此複雜。他的身上不僅流着紫瑞家的血,他也是玄天宗聖女阿衡的血脈!如此,他也算半個魔殇滅境的人吧!
“韓小姐,你不明白麽?”韓月昙不讓他叫她玄天宗少主,那他便稱呼她韓小姐好了:“魔殇滅境無國無君,隻由這一自稱爲神族後裔的玄天宗來引領,已是犯了大忌。諸國諸君又怎麽能容得下玄天宗呢?再說這個無國之國,地域廣袤,物産豐美,諸國諸君又有幾人不生占據搶奪的想法?”
韓月昙聽了,秀眉蹙起,衣袖裏的手更是忍不住攥起了拳頭,這就是他們侵害魔殇滅境的理由麽?何其不公何其不正!如果不是他們屢屢迫害,母親她也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韓鼎天的府邸!她也不會不明不白,渾渾噩噩地委屈了這麽多年!吳媽,桃杏······他們更不會死!
“這便承受不了?”紫麒翺雄站起來,往韓月昙走了兩步,又道:“你不必這麽看着我。十三年前,我還是一名被人擄爲人質的落魄皇子,根本沒機會出兵魔殇滅境。不過嘛,當年帶領璃冰軍士前往魔殇滅境的人,我猜你大概是不想知道的······”
曙王賣起了關子,韓月昙聞言微微一愣,緩了一會兒直言道:“是紫瑞狐猶,對嗎?”
紫麒翺雄沒想到韓月昙竟然猜對了,直言道:“聰明。不錯,當年奉先王旨意的出戰魔殇滅境的正是紫瑞氏一族!也是紫瑞狐猶的設計,聖主一脈幾近斷絕······”
在紫瑞狐猶身邊時,韓月昙總是能感覺到他那冷漠的外表下似乎總在隐藏着什麽。現在韓月昙總算是明白了,難怪紫瑞狐猶對魔殇滅境,玄天宗的事情那麽了解,因爲他就直接參與了剿滅玄天宗的戰事!親手屠戮自己母親守護的族人,難怪他總是要以冷漠來掩飾心中的憂郁······
以幻境中看紫瑞赢對他的态度,可想而知紫瑞赢根本不會告訴他真正的身世。那紫瑞狐猶又是什麽時候才了解到真相呢?韓月昙不禁想到,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時,心中得有多難以接受,是否就像那日韓鼎天告訴她真正的身世,一樣的無法釋懷,心痛如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