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麒翺雄瞪着他,好似開玩笑,神情又無比認真道:“那不一樣,本王心中還停留在少年時期,風華正茂,哪像你這般老奸巨猾?快說,昨晚你和暗月去了哪裏。”
紫瑞狐猶望了曙王一會兒,那平靜無瀾的眼神與其說是打量,倒不如說是更像審視。一會兒,他淡然問道:“陛下是認真的?”
紫麒翺雄也止住了臉上的笑意,雙眼慢慢恢複了朝堂上的嚴肅:“自然是認真的。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暗月的容貌情志本王都很是欣賞。”
聞言,紫瑞狐猶卻笑了,琉璃一樣的眸子看着紫麒翺雄,似乎已經把眼前的這個男人看透洞穿。
“那麽陛下,你會封暗月爲後麽?”
“有何不可?”紫麒翺雄擡起胸膛,坦蕩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等鏟除了一切威脅,璃冰全然平靜,本王就會向暗月求婚。到時,她就會是璃冰的王後,是我紫麒翺雄的妻子。”
看着曙王信誓旦旦的模樣,紫瑞狐猶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陛下,月昙她很聰明。你騙不了我,更騙不了她。你娶她,不過是想要控制魔殇滅境。璃冰物資貧乏是沒錯,可也沒到窮山惡水的地步,你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紫瑞狐猶很了解韓月昙,就算曙王是真心實意,她也不會願意做這璃冰的王後。與其這樣,她還不如和洛熙澤遠走高飛呢,何必留在這裏做一人之囚。
“玉衡君。”紫麒翺雄盯着他的眼睛警告道:“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麽?駒風,華炎,江湖,宮廷······多少人發瘋一樣觊觎着玄天宗的秘密,渴望着聖脈之血?武功秘籍,長生之道······這些本王可從沒有放在眼裏!所求的,不過是魔殇滅境能在本王的掌控下!本王會一視同仁,把那裏的百姓當成自己的子民。你還想要什麽?璃冰會庇護魔殇滅境,但也不會白做好人,分文不取!”
沉默而緊張的氛圍充斥環繞着曙王的書房,一縷若有若無的火藥彌漫在他們兩人中間。二人執着地對視,各不退讓,目光在空氣中幾乎要激起火花。
一會兒,一人的眸光先漸漸冷了下來。紫瑞狐猶感受着曙王的背叛,他雖面上沒有絲毫表露,實則心中再一次失望透頂,隻道:“陛下胃口如此好,就不怕撐破了肚皮麽?”
紫麒翺雄莞爾一笑:“隻要璃冰的百姓吃飽了,本王自然也就飽了。更何況,本王對她,确實是真心的。玉衡君,你别無選擇。”
先是燕氏一族,後有魔殇滅境,曙王已經開始脫出紫瑞狐猶的棋局,這并是他想要看到的。或許,一開始找曙王合作便是與虎謀皮,難以脫身。
然而,也隻有膽大妄爲的紫麒翺雄敢與萬衆之敵的魔殇滅境爲盟,也隻有他對世人爲之瘋魔,妄想得到的長生不死,武功秘籍······嗤之以鼻。
是的,他别無選擇。
“真心與否,在于當事人。她若不喜,你便是把心掏出來,扔到她面前,她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紫瑞狐猶如此說着,心中竟泛起一陣酸澀。
他又有什麽資格質疑曙王的真心呢?就連他自己,不也是爲了彌補曾經犯下的錯事,而接近她,改變她,硬是要将拯救魔殇滅境的擔子壓在她的肩膀上麽······
紫麒翺雄竟好似看穿了他故作堅強的僞裝,走了過來,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實,你不用怪本王橫刀奪愛,你應該知道,一旦暗月知道了你就是設計她毀容且失去武功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原來,讓駝換皮把粟兒整成韓月昙模樣的人,正是紫瑞狐猶!隻因爲七殺谷恰好收到風聲劉玉容在江湖尋找駝換皮,紫瑞狐猶一下子就猜到了韓淑芬的目的——調包真正的韓月昙,用假的韓月昙冒充公主,從而勾搭上璃冰王族!
誰又能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換皮換骨,快手無痕!”的駝換皮,卻是七殺谷中排行第三的殺手——駝佬!
爲了保護韓月昙不被紫瑞赢等虎視眈眈的人發現,紫瑞狐猶索性将計就計,放任韓淑芬計劃的實施。隻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燕南榮那夜會在紅葉谷埋伏!
他雖吩咐曲青桐一定要保護好韓月昙,但還是來遲了一步······
紫瑞狐猶悲哀地想着:或許,比起自身遭遇的不幸,不公。她更加在意那個爲了保護她而慘遭殺害的桃杏吧。
想起韓月昙在桃杏死後的種種作爲,紫瑞狐猶沒有絲毫懷疑,知道真相的她将會多麽恨他!
“所以······玉衡君,我們達成共識了麽?”紫麒翺雄朝他眨了眨眼,微笑着,調皮的模樣真像一個大孩子。可是,那閃爍着光芒的眼中盡是權衡利弊後,附帶着威脅的狠決,不容一絲反駁!
太陽漸漸落下,很快,黑暗的夜晚再次籠罩着整座皇城。廟會上發生的慘事還未過去一天,皇城中每一個僥幸逃生的人至今還餘驚爲散,無一人敢出門。
冰天雪地中,一輛豪華的馬車沒有一絲顧及,在黑夜的掩護下,急匆匆地出了皇宮的大門。
“禁軍統領,你真的會帶我去見燕世子麽?”馬車上,一個樣貌嬌媚動人的少女警惕地問道,隻見她面容雖然姣好,兩頰卻消減了不少,一雙杏眼裏除了防備,還隐藏着一份相思之情!
紫麒翺翔一看便知了,耶律珂秋花容有損,恐怕是爲了被關在暗牢裏的燕南榮擔驚受怕所緻。
他一方面感歎于此女的癡情,另一方面又深深地覺得面前的少女果真出身北狄蠻族,沒有一點禮義廉恥!明明已經入了陛下的後宮,竟還惦念着其他男人,真是罪該萬死!
“神妃不信,又何必上我的馬車?”紫麒翺翔冷冷道,她以爲,他很想帶她去暗牢麽?要不是陛下交代了,他才不樂意這個女人玷污了他的馬車!
紫麒翺翔對耶律珂秋抱有偏見,乃至歧視,她一眼便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