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王可下意識看了一下前方的桌面。
那被利爪撕裂的劃痕還在那裏。
三張新的卡片老老實實地扣在桌子上。
這次對方沒有先開口說些什麽，那利爪靜靜地垂在桌角，像是變成了一座工藝品。
王可的心中逐漸有了一些厭煩的情緒，他已經做了很多次選擇，但是依舊不清楚自己到底身處于什麽情況之中。
一切核心的内容都是他和波卡爾的推測。
靜候片刻，确認利爪不打算開口，王可正要憑心随意選擇一張卡片，上一次選擇中卡片上的内容确實接上了前面的話，這讓王可開始相信利爪所謂的“必然性”。
不過就在王可要伸出手指時，他猶豫了片刻，之前的選擇中，卡片裏的講述者張小明最後寫着，他終于要離開中間帶了。
眼下的選擇或許會是一個新的開端……
王老闆還是摘下了左眼的眼罩，這動作讓對面的利爪也動了起來，利爪輕敲桌面，似乎并不打算像上次那樣警告王可作弊。
三張卡片，從左到右。
最左邊的卡片，卡背上是完整的空白。
中間的卡片，王可看了一會才看明白，那畫面描繪着一條曲折的小路。
最右邊的卡片，一道道蕩開的弧形波紋構成了奇特的結構，看上去像是水中逸散開的油滴。
“冒險者的經驗在中間帶完全不起作用，你看到了讓自己無法入眠的景象，并且你現在已經不能入睡了。好在心中的信仰能指引你前進的方向，在這裏祈求吧，高念吾主之名，約束者賽德雷克，你會得到寬恕，罪焰之刑不侵你身。”
“繼續向前，順着銀河的方向，雖然這旅途好似沒有盡頭，這路程就像未曾開始，但是一切皆有完結，冒險家，這是你的宿命，你需要到達那個終點。”
“綠紋裏有未知的力量，你選擇接受他，或者被他無視，一切從現在開始有了新的可能，這不是一個機會，這是一場他人的冒險。”
果然，就像王老闆猜測的那樣，“張小明們”和中間帶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王老闆已經借此對中間帶有了初步的認知，最後的張小明究竟是逃出去了還是變成了舊影的一部分對王可來說已經無關緊要，眼下的三張卡片終于又一次走上了選擇的正軌。
并且這一次的選擇讓王可察覺到了某個奇怪的點。
在海上困局中時，王可能夠選擇的卡片裏就有投靠哀嚎之淵的選項，而中間帶王小明的故事“結束”以後，這次正式的選擇裏王可又遇到了類似選擇陣營的選項。
約束者賽德雷克？
從稱呼上看這位比起深海的哀嚎之淵要好上太多，但是諸如“吾主”和“罪焰之刑”一類的詞語也不會讓王可有太好的聯想。
王可現在還不打算成爲什麽邪神的信徒，以後估計也不會有這種可能。
至于第二張卡片，其實并沒有給王可太多幫助，它隻是繼續強調星空指引的正确，王可甚至懷疑這張卡片說不定就是利爪自己親手制成的。
第三張卡片就有些意思了，王老闆沒從上面看到什麽煽動性的話語，表面上看這卡片通向的道路也暗藏危機，但是結尾的時候它又告訴你，這個選擇是他人的冒險，對你來說或許是新的可能，或許隻是……一次無用的決定。
自從和波卡爾發現船長室屍體的異常，王可内心對星空的指引就有些抗拒，這場“檢查”在中間帶的部分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這麽多時間線上的三位預備啓明人不斷彙集在中間帶，竟然沒有一個到達銀河指引的終點，這是非常不符合邏輯的事。
除非那個終點絕非利爪描述的那樣容易到達。
既然如此……
王可緩緩伸出手，指向了最右邊的卡片。
穩妥的選項當然是中間的卡片，但是王可也曾想過，既然第二階段的“看門人”利爪都跟自己說了，一切都是必然的未來，那他的選擇也就無足輕重了。
要不是不想被玩壞，王可都想去試試第一張卡片會發生什麽了。
利爪敲擊桌面的動作似乎有一瞬間的凝滞，王可盯着緩緩翻到正面的最右邊卡片，用餘光确認利爪的行爲有些異常。
不過直到王可的意識離開，那存在都沒有再次開口……
………………………………
老福特緊張的祈禱聲還在持續着，王可和波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灰袍的冒險家先開口說道。
“我得告訴你，我做了一個可能會帶來麻煩的選擇。”
王老闆不打算隐瞞自己的選擇，至少現在這個波卡爾看起來靠譜又強力，雙商正常，能夠變身，就是喜歡藏話尾巴，這樣的存在在中間帶已經是難得的好隊友了。
沒想到的是，聽了王可的坦白，波卡爾聳了聳肩，然後綠色的光之戰士攤了攤手，看上去像是笑了起來。
“那我就沒什麽愧疚感了，我也選了一條可能會給我們帶來危險的道路。”
王可下意識舒了一口氣，然後醒悟到自己的反應不太對，他撇了一眼邊上持續不冷靜的大副和二副，便不動聲色地往船尾踱了過去。
波卡爾默契地跟了上來，不過綠色光人的行動根本無法遮掩，所以金發船長最後隻好又安撫了手下兩句。
等到波卡爾靠近，王可先開口說道。
“我使用了阿格斯之眼的能力，看穿了三個選項，第一個看上去像是投靠邪神的被我一開始就排除了，第二個選項則是繼續跟随銀河的指引前進，所以我選擇了第三個。”
王老闆的這番話結束的有些沒頭沒腦，但是王可知道波卡爾能聽懂。
果然，綠色光人晃動了一下他發光的頭盔。
“我和你差不多，這次選擇我也使用了阿格斯之眼的能力。我已經追随了生命之母，所以那位不從之神的召喚我沒有理會，後面的兩個選項裏，我想既然我們已經決定跟着銀河走，不如看看另一個選項能給我們帶來什麽變化。”
王可知道，波卡爾做出這樣的決定和自己的出發點是不一樣的……每天能夠變身兩小時的光之戰士底氣自然比王老闆要足一些。
“我選擇的卡片描述含糊不清，看上去會有某種力量或者存在之後出現在我們身邊。”
王可略微解釋了一下自己到底選了什麽，同時想着波卡爾剛才說過的名詞。
不從之神嗎？聽上去這又是另一個邪異的存在。
“我選擇的是某個啓示，根據卡片的描述，那預言很快就會降臨。”
波卡爾也解釋了一下自己的選擇，金發船長像是有些爲難，他摸了摸頭，這個動作帶起了一片散漫的綠光。
“那麽現在，我們還要繼續等待嗎？要知道啓示的降臨會有很多種方法，有的比較溫和，有的……”
王可咧了咧嘴，笑着問道“難道有的會從天上降下一顆隕石？”
“……”
“不是吧？你認真的嗎？”王老闆表情嚴肅了一些……
最終王可一行還是決定等待波卡爾的變身冷卻結束再出發，兩人的新選擇都是被動等待的那種，就算天上真的落下點什麽，這艘舊船好歹還能替他們遮擋片刻。
直到那像是葉綠體一樣的傳送門開到王可臉上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經曆何等瘋狂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