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于用肉身擋車的辛克蕾同位體不是偶然事件，在王可他們又前進了一段路之後，原本空曠荒蕪的灰白大地好像突然熱鬧了起來。

“就我之前的情況來說……我不認爲我們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應該遇到這麽多的……‘人’。”

王可眯着眼，他和波卡爾都注意到了地平線的一端出現的黑點，那裏有不止一個人影，隻不過植物列車的速度很快，他們沒有給那些家夥接近的機會。

然而關于同位體的情況還是其次，王可敏銳地注意到，随着他們前進，大地的顔色在逐漸發生變化。

灰白的部分正在逐漸加深，直到最後，整個大地都變成了一片純黑。

嘩嘩啦啦地水聲從外面傳來，他們現在是在淺灘上飛馳了。

此情此景，王可隻能想到一個地名。

“冥灘”。

在王可有限的記憶裏，人魚提起冥灘時關聯的詞彙應該和“死亡”密不可分，激起王可記憶的不隻是外面的變化，他再次嗅到了一股異香。

濃郁的香氣，就像是外面那低淺的液體其實是一汪香水注成的小湖一樣。

“這味道……”波卡爾有些顫抖，樹精似乎比人類更加敏感，金發船長從異香中明顯獲得了更多的信息。

王可戴上了瑞克給的墨鏡，天空中的眼睛沒有變化，他們的方向是“正确的”。

那些眼睛星星構成的銀河指引着人們來到了冥灘。

無關陰謀或者陷阱，王可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爲什麽他們此刻能到達這裏。

雖然植物列車的速度遠超人類步行，但是小半天的時間，這列車并不足以帶領他們超越之前幾人的活動範圍。

也就是說，是冥灘主動“貼了上來”。

中間帶的一切都有種詭異的感覺，所以冥灘有自己的意識或許也不是太讓人驚訝的事。

而衆人能引起冥灘注意的原因也太過明顯，畢竟在久遠的過去應該從未有這樣的列車飛馳于中間帶之上。

王可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去找瑞克說一下目前的變化，雖然瑞克行事難以捉摸，但王可還是要保證對方能夠獲得一手的信息。

還未等王可轉身，瑞克拿着不知道從哪裏找出的酒瓶子，一邊喝着一邊來到了車頭的位置。

“我們，嗝……注意了，現在開始，我們需要全神貫注……”

老爺子的狀态看上去一點都沒有說服力，不過王可還是先開口問道。

“注意什麽？你是說外面的變化嗎？”

“嘿，小灰袍，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一切答案已經在你面前了，他們屈服了……”

瑞克猛地把酒瓶甩到了一邊，瓶子碎裂的聲音都沒有讓睡眠香甜的老福特醒來，倒是把開車的波卡爾吓了一跳。

藍發老爺子抓住了王可的肩膀，用力搖晃着，王可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雖然瑞克醉醺醺的，但是那抓着肩膀的手格外用力。

瑞克瞪着眼睛，揮手指向外面。

“你們肯定有一個特别的詞語稱呼這裏，讓我……讓我來猜一猜……‘死亡之地’？不，這太普通了，‘絕境’？不不……‘分界線’？恩，這還像點樣子，不過看起來你有别的答案，說吧，我已經……我已經猜錯三次了。”

“冥灘……”王可咬牙說道，同時掰開了瑞克愈發用力的手。

“冥灘？哈哈，真是個蠢詞，不過……不過也算是恰到好處。”

“他們不想讓我來到這裏……但是你們，你們被要求來到這裏，卻又不告訴……你們不知道這裏意味着什麽，你們當然不會知道。”

很顯然，瑞克知道的比王可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王可和波卡爾并未告訴瑞克他們的目的地和計劃，但是瑞克看起來已經很清楚了。

“嘿……我不是，我不是很想打擾你們，不過，灰袍兄弟，你最好來後面看……看一下。”

莫蒂猶豫地打斷了對話，他其實站在那裏已經有一會兒了，或者說他就是跟着瑞克進來的，不過圓臉男孩一如既往地不知道如何掌握主動。

王可拍了拍波卡爾的肩膀，朝醉酒的瑞克挑了挑眉，跟着莫蒂回到了之前他坐着的位置。

因爲莫蒂過來喊人的時候身上一切正常，所以王可隻是把手放在腰間，沒有第一時間握着武器。

他沒看到他想象中的任何東西——被束縛的怪物，自己的殘屍，一把波卡爾的金色頭發，或者是辛克蕾的下半身。

在車尾隻有一個面色古怪的波利亞，看到王可過來，這位二副好像是打了個寒顫，在王可凝視了他一會兒之後，波利亞勉強對着王可提起了一個笑容。

“不，不……你在看哪裏？來這邊，過來，他們……他們馬上又要出現了。”

莫蒂猛地朝王可招手，王老闆才意識到莫蒂要讓他看的東西不在車裏，而是在車外。

植物列車就像普通列車一樣有着能夠探視外部的窗子，王可之前第一次見到這種設計的時候還在想，這部列車真的是像瑞克說的那樣，是植物生命體對自己“後代”的改造嗎？有什麽植物生命體是需要窗子的……

在莫蒂迫不及待的邀請下，王可和他一起趴到了窗子邊緣，看到兩人的動作，波利亞明顯打了個抖，并且朝沒有窗子的那面靠了靠。

王可這才靜下心來好好看了看車外的環境，就像之前說的那樣，純黑的大地，帶着異香的淺水，植物列車飛馳而過。

如果不是天上的綠日還有地面顔色的異常，這應該也是非常浪漫的一幕。

很快王可的一點幻想便像湖面波動一樣被擊了個粉碎，在遠處，列車行駛沒有波及到的地方，猛然間立起了好幾個人影，完全由液體組成的人形事物。

當那些液體人一邊立起一邊哀嚎的時候，整個場景就變得驚悚了起來。

植物列車的速度不慢，所以轉瞬間那些對列車夾道歡迎的液體人就被抛在了後方，但是王可已經知道了莫蒂爲什麽要找他來。

同時他貌似也找到了自己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

爲什麽瑞克會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和計劃。

那些突然出現的液體人和列車的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雖然一閃而過，但是在綠日光芒的照射下，他們的面孔異常清晰。

那些液體人都長着王可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