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南梁的箭枝有個特點。大箭頭套着小箭頭,無比麻煩!這箭便是擦身而過,我這肉裏也陷入了不少鐵倒刺了。你說,若是時間長了還留在血肉裏,會如何?!”
宇文珩微微一笑,解釋給一臉懵懂的小公主聽。
诶?小夏一聽便震驚了!
還有如此配備的箭羽?
沒想,梁國倒也不是面上看去的那般書生意氣,文人風尚了!
好陰毒的兵器!
還沒等小夏感慨完,突然,耳畔便是想起了一陣悶哼聲。
撲呲一下,這心狠手辣的宇文珩大魔頭卻是手起刀落,匕首向着自己的傷處直直捅入進去。
紮得很深,肩膀上,頓時血流洶湧。
讓人不忍直視。
他還咬牙轉過身子,借着宮燈看着傷處的情狀!似乎在那皮肉裏找着些什麽!
這鮮血直流,傷口外翻,夏沫央是不由自主僵了神色,然後看宇文珩的刀尖在自己的肉裏挑動。。。。。。
天啊,這敢情是自己在給自己做外科手術呢!
“我來。”夏沫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勇氣,卻是如此說道。
她心細,總比地窖裏那兩個五大三粗笨手笨腳的大男人好使喚些。
呵。
宇文珩滿腦門的冷汗。
死死咬着手絹才沒發出聲音。聽了,點頭笑笑。
他把刀遞給了她,滿臉期待。
淑歌的膽魄是該好好練練,還是值得期待。
沒想到宇文珩還真放心讓她來!
拿着匕首,夏沫央的手抖了抖,可強迫自己沉住了氣。
她不是自诩膽子很大嗎?現在可不能慫了去!
毛遂自薦的差事,可别手軟!
殺雞都沒殺過的小夏,刀尖朝着宇文珩肌理分明,可因爲中了毒箭而發黑腫脹的肩頭挑去。
劃開了本就外翻的皮肉,鮮血的腥味霎時間湧上了鼻尖。
媽呀!
宇文珩沒吭聲,夏沫央卻是一下心口疼!
好疼啊,渾身都是起了雞皮!
手心出了冷汗,她看着這人緊繃的背脊,知曉他在全力承受和忍耐。
便是硬着頭皮決定快刀斬亂麻,心狠手辣這一回!
拖拖拉拉,不過是延長痛苦。
不能心慈手軟,這倒刺殘留在血肉裏,會要了人命的!!
心中這般想着,手中的匕首也加大了力道。
一下一下,便是如此翻騰着宇文珩的肩頭血肉,也如是刀刀印刻在她的心頭,感同身受!
這匕首似乎是捅在她自己的心口,讓小夏皺着眉頭鼻尖都挂上了汗珠。
眯着眼睛看着這血肉模糊,她五内翻騰,翻江倒海。
看到了!果然是有小小的鐵刺兒留在這人的肉裏。
一共有三塊!
夏沫央大喜,這匕首的尖端便是毫不猶豫地挑去,她終于找到了!
“唔。”
宇文珩咬緊了牙關,倒抽了一口氣,他的小淑歌還真是沒有手軟。
将紮在肉裏的倒刺,便這麽慢慢地撥弄皮肉挑了上來。
幸好,這倒刺留在身上的時間還不長,若是再長點,便可能和傷口長成了一處。
到時候要取出來,可就更加麻煩了!
四周帳幔落下,這風輕輕吹動了漣漪。
卧榻邊的燭火,也被窗棂吹進來的風搖曳了身姿。
影影綽綽中,喜善殿裏的人影融爲一道,便這樣在這方靜谧的簾幕中交錯了呼吸。
緊張,不止是宇文珩的呼吸急促,連夏沫央都重了呼吸。
環繞在他們周圍的,好似是另一方天地,與世隔絕,隻有他們兩個而已。
叮叮的清脆金屬落地聲音,這是小夏從宇文珩肩膀處挑出來的暗刺。
異物被取出,血流如注,她飛快打開了止血藥灑了上去。
呼。。。。。。夏沫央失了力氣,便這樣癱坐在這人的身後。
大功告成,可是她低頭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正是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