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玻璃鋼構成大廳的主體，金屬冷冽的光澤，光滑圓潤的曲面……一切都讓房中顯得科技感十足。

很多人在這大廳中忙碌着，進出着，卻各有其職，很是安靜。

正在這時，幾個男女在一人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大廳中的負責人見了，主動迎了上去，并對那個引導者投去問詢的目光：“邱主任，您們這是？”

邱主任介紹道：“阿薩，這幾位是‘監測組’的同事，他們之前通過萬界渾天儀觀測到一些異常，爲了得到更準确的結論，需要你們‘數據組’的支援。”

被稱作阿薩的負責人連忙笑着上前問好，并将他們一行人引導去了大廳最裏面。

一邊走，那“監測組”的負責人也向他透露着信息。

“從上個月三十号開始，上面就對我們下了嚴令，全天候監測下界第六層變化，不能放過任何異常，這個命令雖然有些有頭沒尾，但我們猜測和咱們丢掉的那個經營了近三十年的第四層下界有關。命令下來的時候，不久剛好是咱們把那些資料交易出去之後的事情嗎。”

對于這件事，天門社上下就罕有不知道的。

阿薩點了點頭，心中一動，問道：“這麽說你們現在是監測到了什麽成果？”

“嗯，有一點，不過，我們自己也不敢肯定，這不立刻就趕來你們這邊了。”監測組負責人并不隐瞞道。

阿薩好奇道：“這是大事啊，怎麽沒有通知上面？”

監測組負責人苦笑道：“現在社裏的氛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是先到你這邊來确認一下再說。不然就這麽報上去，萬一落得個空歡喜一場，那就糟糕了。”

阿薩理解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而後，在監測組幾個成員的一番操作之下，一幕巨大的“星圖”出現在巨大的牆壁屏幕上。

或明或暗的光點，密密麻麻的點綴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之上。

這就是通過萬界渾天儀觀測到的下界畫面。

下界和軒轅大世界處在不同的空間層面，而不同的下界所處的空間維度也絕不相同，萬界渾天儀觀測到的景象比這更加玄奧難解，之所以呈現出這種“夜幕群星”的圖景，更多的還是便于更直觀的理解認識。

監測組負責人看着這密密麻麻近乎無窮的光斑，一般人看一眼都能暈頭的‘星圖’，皺了皺眉頭，道：“把那些無關冗餘的全都剝離掉。”

而後，就見那“夜幕群星”的圖景中，代表一個個下界的光斑次第減少，先是最亮最大的滅掉，消失不見，接着是經過一次簡化的新圖景中最亮的那一批再次“熄滅”。

随着一次次剝離，整個圖景簡化了下來，夜幕中剩下的、代表一個個下界的光斑越來越少，越來越暗，最後，那些剩餘的光斑幾乎與夜幕融爲一色，不僅極暗，而且極小。

哪怕在場之人都修爲不俗，眼力非凡，可若不認真觀察，也會懷疑那隐隐有光斑的錯覺是眼花了。

這就是第六層下界的情況，也是萬界渾天儀所能觀測到的極限，用這樣的方法是萬萬不可能找到第五層及更底層下界的。

監測組的負責人指着依然剩餘許多的光斑中五個極不起眼的存在，道：“你們幫我分析分析幾個下界的性質——都是這幾天新出現的，而原生第六層下界早就被搜索了無數遍，它們的存在也不是太隐蔽，所以，我們分析都是從第五層晉升而來的。”

肉眼看去，這些光斑與其他光斑沒有任何不同，相互之間同樣如此，普通平凡得過分。

阿薩看了，卻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我試着用立體拟代的方法分析一下。”

不同下界處在不同維度的空間中，這自然也就不存在“立體”還是“平面”的說法，這是一種數學方法，爲的就是更簡單、更直觀的理解某個下界的性質。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其所處維度空間的坐标。

這種事在以前他們倒是經常幹，甚至是數據組的日常工作，将萬界渾天儀所觀察到的任何現象分析出來，而現在，随着第六層以上下界基本探索完全，勢力格局也基本固定，這樣的做法也就沒有太大意義，畢竟一次這樣的分析需要占用太多的計算資源——這不可能是口算心算能夠完成的，而現在，所有大勢力攻略的重點已經放在了探索第五層乃至第四層下界，徹底摒除了萬界渾天儀的作用，完全是數據組打頭陣，每一天甚至是每分每秒都是寶貴的。

阿薩召來幾個助手，在幾人合力之下，不眠不休一天多之後，他再次擡起頭來。

“怎麽樣？結果出來了？”一直等在旁邊的邱主任和監測組負責人等人一臉急切的問。

阿薩指了指其中四個，道：“這幾個很普通，與其他第六層下界沒有任何區别……關鍵是這個”

說着，他指向最後一個。

“它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阿薩搖了搖頭，道：“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隻是感覺有些滞澀，就仿佛蒙着一層迷霧……不要這麽看着我，我雖然一輩子和數字打交道，可越是如此，我越發現玄奧不可解的事情太多，我甚至因此生出了一種特殊直覺，數字直覺。”

這個說法就太玄了，邱主任這個時候也無意與他做更仔細深入的探讨，直接問道：“下界坐标都有了吧？”

阿薩點頭道：“都出來了。”

邱主任松了一口氣道：“那就沒什麽好遲疑的，派人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嗯，從第五層晉升上來的，都不是好惹的，我得提醒他們注意一點，别弄個有去無回。”

很快，驗證結果出來了。

他點了點阿薩指出的那個下界坐标，道：“果然有古怪，以往降臨下界隻有兩個結果，要麽坐标準确無誤降臨成功，要麽坐标錯誤降臨失敗……而這個卻是降臨不了，就像是被世界拒之門外。……我們要找的就是它，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