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煙沉出去轉了這大半日,回來後不過半個時辰就将将晌午了。
綠意領着薛寶怡送來的丫鬟們站在院子裏,說是擔心她不認識路要帶她去正廳用膳。
卿音聽這話很是氣憤,覺得這些丫鬟小看了他,想要同她一起去,但卿風還在昏睡着,這裏沒有自己人,傅煙沉也不好叫她一個人在房裏,就讓卿音留了下來。
臨走時傅煙沉叫了綠意身邊的小丫鬟,讓她去膳房拿些吃食給房裏的卿音和卿風。
她的小院着實離正廳遠了些,昨日回來時天黑她倒是沒注意。這邊的住宅很少,似乎除了她正住的小院就隻有那個奇奇怪怪的被陣法封印了的小木屋。到正廳的路很長,路上經過了一條人工造的不小湖,還有兩個花園,看來這南邊是葉家的休閑之所。在自己家裏賞花遊湖,倒也是别有一番風味。
傅煙沉到大廳時葉家人除了在外商談生意的長子葉牧,其餘的都已經到齊,值得一提的是葉域雖不是有葉家血脈之人,卻也在座。
“母親,我們如今人都到齊了怎麽還不上菜,可是有什麽客人來訪。”
“欣兒,你怎的忘了,你大姐姐昨日回來了,咋們要等着她。”
“大姐?說起來也許久不曾見過她了,娘,大姐什麽時候回來啊。”
“現如今斐兒是二小姐,你可是三小姐了,你可不能學着外邊的人那樣沒規沒矩的,讓别人看了我葉家的笑話。”
“是,母親,隻是欣兒如今真是很想念姐姐,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見她一面。”
傅煙沉腳還沒踏進正廳,站在門口就聽到葉欣和薛寶怡的對話,這薛寶怡聽着是在說葉欣不知禮數,實則還是在暗諷傅煙沉。隻是她雖然是聽到了,卻也懶得理她們。
薛寶怡正打算回葉欣的話,一擡頭看見傅煙沉進來,頓了頓,臉上堆着笑對着傅煙沉道:“煙沉來啦?快來,就坐在老爺旁邊。”
葉铧也在一旁點點頭:“你就挨着爲父坐吧,這些年苦了你了,昨日看你舟車勞頓的我們也沒好好說說話,等會兒用完膳咋們父女好生聊聊。”
昨日分明是他們一起聊得熱鬧,就看她在一旁坐着也根本就沒人同她搭過話,怎麽今日就成了體恤她舟車勞頓了?
見葉赫旁邊還有空位置,她就直直走過去坐下,另一邊挨着的是葉域,看她過去還讓了讓凳子。薛寶怡自然覺着她弗了自己的面子,隻坐着不說話了。倒讓她清閑了一會兒。
隻是坐在她身旁的葉赫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有丫鬟端着菜過來,隻是這時候傅煙沉才明白葉赫爲何一幅焦慮的樣子。
柳姝是跟着這些丫鬟一起來的,隻是她是站在丫鬟前面,最頭一個端着菜的,那樣子看着她不像是一個主子,倒像是一個丫鬟頭子。
而傅煙沉随意坐下的這把椅子,似乎是柳姝的。隻是這實在不能怪她,桌子上留着三把椅子,一把在葉铧旁,一把在葉莺和葉赫中間,葉铧身邊的位置她自然是不想坐的,剩下那個位置平日裏應是葉家大少爺的位置,看葉莺一個女孩子,她自然是覺得柳姝應該坐那裏的,誰知竟是自己弄錯了。
隻是自己也懶得在衆目睽睽下起身換位置,便見柳姝一臉難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傅煙沉看旁邊葉赫一臉乞求之色,讓她想起卿音小時候的樣子,不由心一軟,對着葉铧道:“我現下剛剛回來,老爺夫人也道我在外受了不少苦,如今既然想要補償我,選個位置的權利還是有的吧?我就挺喜歡這個位置的,葉三小姐身旁還有個位置,不如就讓三夫人坐那裏罷。”
隻是她話音剛落,便見葉铧眉頭一皺,厲聲道:“你怎麽這般沒規矩,如今你回到家中,便要叫我父親,叫姨娘們母親,叫欣兒莺兒妹妹!什麽老爺夫人小姐的,難道你娘這些年都不曾教過你怎麽認人嗎?”
“呵,我娘可說了,我的父親早死了,可不知道葉老爺如今這樣急着認個外人做女兒是什麽想法,我身份低微,可不敢高攀了您葉老爺。”傅煙沉聞言倒也不惱,隻是有些心寒。
想她和他從不曾見面,他倒一點不曾有愧疚之心,她母親尚在人世,自認沒有認别人做母親的習慣,也決心不再認回這個父親了。
早在上完菜時一衆丫鬟就已經離開了正廳,現如今廳内僅有葉家幾人,因此衆人也不甚在意傅煙沉說些什麽,想來對于在場衆人,葉铧與傅煙沉母親的那段往事,應不是什麽秘密。
“你,你這個逆女,我葉家小姐是何等榮光,比起你生活那山崖裏可不知舒服多少,我讓你回來也是念在父女之情想讓你過的好些,不必被你母親連累,你卻如此不識好歹,我就不該讓你回來!”
聽葉铧這話,傅煙沉還未做出反應,薛寶怡卻面露急色,隻見她急急扯了扯葉铧的衣袖,快語道:“老爺,少說兩句罷,煙沉這是剛剛回府,還有些不能适應,都是一家人,咋們好好說話,讓煙沉明白咋們是爲她好,她自然是不會再說這等氣話了。”
薛寶怡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輕撫着葉铧的胸口,葉铧果然冷靜下來,見傅煙沉一副柔弱的樣子,不由心生懊悔,俨然一副慈父面孔,用軟下來的語氣對傅煙沉道:“煙沉啊,爲父剛剛是急了些,你也不要太在意,我也是爲了你好啊,如今你剛回來,從前待的又是那麽個地方,自然是不知道府裏的規矩,改明兒讓寶怡教教你,省得在過兩日的宴會上失了禮數。”
看葉铧和薛寶怡一唱一和,傅煙沉倒是難得的生了幾分興趣,她也不答話,雙手閑閑放于桌上,隻一直用眼看着顫顫巍巍立于一旁的柳姝。
葉铧自是明白她的意思,隻得對柳姝道:“小姝今後就坐莺兒旁邊罷,待牧兒回來就與我同坐。”語畢,又和顔悅色的看向傅煙沉:“煙沉以後想要什麽就同父親說,隻要父親能做到,一定答應你的。”
傅煙沉聞言一揚眉:“哪怕我要你葉家家産?”
葉铧被她一語驚着,陡然愣住了。
但薛寶怡身邊的葉欣卻再也忍不住:“姐姐怎麽這麽說,葉家的家産這樣多,姐姐一人拿去又如何花得完。”
傅煙沉不由好笑,花錢還有花不完的?
“咳咳,大家開始用膳吧,菜都快涼了。”葉铧終于回過神來,實在是擔心傅煙沉又說出什麽驚人之語,忙不疊的讓大家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