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頭,陳巧蓮領着塗盈瑩到了宋記成衣鋪,挑了兩身尺寸較小的男裝換上,便朝着青木賭坊去了。
“巧蓮,你說……我這模樣,真的不會被人認出來麽?”塗盈瑩極不自在的半低着頭,生怕别人多瞧她幾眼,發現她的不對勁。
到底是大家閨秀,平日裏規規矩矩,何曾扮過男人?
雖是忐忑不安,可塗盈瑩卻嘗到了平日裏嘗不到的新奇和刺激。
“表姐,你平日裏整天在閨閣之中,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一回,你就甘心不見楚爺一面就回去麽?”陳巧蓮又是何人?她早已看透了塗盈瑩的心思,因此,要勸服塗盈瑩,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巧蓮,我聽你的,我要勇敢一回!”終于,塗盈瑩擡起頭來,下定了決心。
兩人走進了龍蛇混雜的青木賭坊,穿棱在各路人之中,由于青木賭坊極大,兩人又是第一回進這種地方,因此,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裏找楚璃。
陳巧蓮膽大些,拽了個男人便問了起來:“你可知道楚爺在何處?”
那被拽的人原本正賭得暢快,一擡頭,瞧見兩張清秀的臉,瞬間明白是兩名女扮男裝的姑娘,因此,将兩人肆無忌憚的打量了一遍,雙眼中漸漸生出下流和猥瑣來,反手就将陳巧蓮摟在了懷裏:“小美人,你找楚爺做什麽?要快活的話,爺也一樣可以讓你快活起來……”
便在這時,另外幾人也瞧出了陳巧蓮和塗盈瑩是女扮男裝,亦都紛紛朝着她們逼近,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目光。塗盈瑩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吓得臉色蒼白,連連後退,嘴裏隻知道說:“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見她這副模樣,這些人更加的猖狂,便是恨不得将塗盈瑩抓起來狠狠蹂躏一番。
便在這時,一支長箭從二樓射出,正好擋住了欲上前拉拽塗盈瑩的男子,那男人吓了一跳,‘嗒嗒嗒’的腳步聲響起,衆人随聲望去,隻見楚璃與雲非白正肩并肩從二樓下來。
楚璃的手中還捏着一把精緻的彎弓,想來方才那支箭,便是由那彎弓中射出的。
塗盈瑩擡起頭來,看着楚璃,隻覺得心跳極快,一張小臉燒得火紅,是他……出手救了她!
這足以讓塗盈瑩欣喜若狂,倘若方才她還在後悔今日的沖動,那麽……現在的她有的隻是慶幸。
“你們應該知道在青木堵坊鬧事的下場!”楚璃的話一說出來,那些男人立即松開了陳巧蓮,嘴裏連道:“對不住了,楚爺,我們下回不敢了!”
楚璃今兒個的心情不錯,揚了揚手,示意他們滾蛋。
陳巧蓮嫌惡的拉了拉身上被弄皺的衣裳,一擡頭,便瞧見一身錦衣華服的雲非白,若說楚璃有着讓女人醉心的容貌,那麽,雲非白便有着讓女人心動的打扮。
他今兒個穿的仍舊是花裏胡哨的衣裳,腰間别了不少飾品,每一樣看起來都是價值連城,便是他系在腰間的那條腰帶,都是用金邊裝飾的。
陳巧蓮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沖向腦門,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之後,眼珠子一轉,朝着雲非白方向,便倒了過去:“哎喲……我的頭好暈!”
雲非白遂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下,卻還是伸手接住了她。
這是女子慣用的伎倆,雲非白長年混迹在風月場所,又怎會不知道?再瞧着陳巧蓮長相還算過得去,若是早前,有這樣的女子投懷送抱,他自然是照單全收。
可是……最近,他卻對這種女子極爲生厭。
順勢便将陳巧蓮推給了立在楚璃身後的青銅,勾唇,露出了一抹近乎嘲諷的冷笑:“既然頭暈,就去看大夫吧!”
說罷,雲非白轉身看向楚璃:“我先告辭了!”
“慢走不送!”楚璃揚手,示意青銅将陳巧蓮扶到青木賭坊的二樓,而後沖着塗盈瑩點了點頭,示意她也一塊上來。
塗盈瑩緊咬着下唇,連忙跟了上去。
這是她第一回與楚璃近距離接觸,早前,她也曾見過楚璃幾回,可都是遠遠的看着,連話都不曾說過。
陳巧蓮自然不是真的暈倒,她嫌棄的拍開了青銅的手,與塗盈瑩并肩走着,瞧着塗盈瑩眼中的激動,陳巧蓮意識到,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經過了這一回,塗盈瑩将會更加依賴于她。
早前,她是一心想着嫁給塗家少爺做小妾,可今兒個見着雲非白之後,陳巧蓮意識到,雲非白比塗家更有錢有勢。
悄悄的,陳巧蓮轉移了目标,因此,她需要塗盈瑩爲她引薦。
“表姐,方才那位公子,你可認得?”瞧着塗盈瑩對雲非白并沒有多少抵觸,陳巧蓮意識到,她估計是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壓低了聲音問道。
塗盈瑩也沒想其他,誠實道:“是迎客樓的少東家雲少爺,據說雲家可是大周國數一數二的富商!”
說起雲家,塗盈瑩也極爲不解,雲非白作爲雲家的長子嫡孫,怎的會被安排在木和鎮這樣的小地方?
但這并不是她關心的,疑惑也隻是在心裏一閃而過,便作罷了。
數一數二的富商?這句話,直戳陳巧蓮的心間,她的雙眼發出幽幽瑩光,便是恨不得立即撲向雲非白的懷抱……
别說是做個小妾了,便是做個外室,隻怕她這輩子,也該錦衣華服一世了。
上了二樓,陳巧蓮被青銅帶走了,塗盈瑩随着楚璃進了其中一間雅間。
他刻意将門打開,好讓别人知道他們是清白的,當然,他并不是爲了塗盈瑩的清白,而是爲了自己的清白!
唐無憂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一旦發現他與别的女人暖昧不清,那他在唐無憂那裏便再無機會了。
“塗小姐,非常抱歉,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還望塗小姐不要誤會才是!”楚璃客氣的泡了壺茗茶,親手沏了一杯遞到塗盈瑩的手裏。
塗盈瑩半低着頭,接過楚璃遞上來的茶水,眼中已經盈了些晶瑩的淚珠子,她向來臉皮薄,眼下又被楚璃當面拒絕了心意,因此,捏着茶盞,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明白了!”半晌,塗盈瑩輕道,而後起身告辭。
楚璃将她送到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後,開口說了句:“這衣裳,你穿的挺好看!”
塗盈瑩擡起頭來,想看看楚璃到底是什麽意思,卻見他已經轉身進去了,青銅将馬車趕了過來,示意塗盈瑩和陳巧蓮上車。
陳巧蓮自然也聽到了楚璃稱贊塗盈瑩的那句話。
她亦明白,楚璃是爲了給唐無憂拉生意,才故意稱贊塗盈瑩的,但是,她卻有心不點破,并且引導塗盈瑩繼續誤會下去。
“表姐,楚爺誇你好看呢!”明明誇的是衣裳,可陳巧蓮卻故意扭曲成了人。
塗盈瑩淡淡的勾了勾唇,眼中劃過一絲失望:“好看又如何,他并不喜歡我!”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塗盈瑩雖說沒經曆過,可也知道男人對女人好,該是怎樣的姿态,便是有千種萬種好,卻是沒有一種,像楚璃這樣淡漠疏離的。
楚璃楚璃,他的人,便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讓人凄楚疏離。
“表姐,這你就不懂了,楚爺那是爲你好,如若他真的讨厭你,方才看見有人欺負你,他爲何要出手?”
說到這個事,塗盈瑩的眼中又泛起了期翼之色,是啊,楚璃爲了救她,還趕走了賭坊裏不少客人呢。
“那……那我該怎麽辦才好?”
“依我看,過兩天,你以此爲借口,請楚爺去迎客樓吃個便飯,拉近關系!”陳巧蓮狡黠的眨了眨眼,附在塗盈瑩的耳邊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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