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閣經過大家夥一個早上的宣傳，到了下午，已是初具成效了。

三三兩兩的姑娘都相邀到店，新鮮的花樣子，與改良過的裙袍的款氏，更能凸顯出女人的優點，便是瞧着霓裳閣幾個姑娘家穿在身上，便已足夠吸引人的目光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衣裳的款氏，雖漂亮新鮮，卻又不讓人覺得輕浮，穿在身上，不僅妩媚，還顯得高端大氣。

“我今兒個可是見着塗家的幾位姨娘和塗家的大小姐，穿的都是這種新奇的花色！”

“就是，你們瞧瞧，這鋪子裏的姑娘，穿在身上都好看極了……”

來店的客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議論着。

使得原本忙着招待的趙心憐也忍不住對着銅鏡瞧了瞧自己的的模樣。

隻見鏡中的她，身段勻稱，束腰的設計，将平日裏不曾注意到的優點都展露了出來，無形中，竟生出了幾絲妩媚的風情……

想到這裏，趙心憐的小臉一紅，立馬移開了目光，想要轉身去收拾被小姐們弄亂的衣裳架子。

她低着頭，腦海中浮現鏡中的自己，越是覺得羞怯難擋，因此，她根本沒有瞧見迎面正走來的人……

聽見頭頂一聲悶哼，趙心憐一瞧，自己竟踩了秦子陌的腳尖，額頭正巧撞上了他的胸口。

男子身上淡淡的藥草味滲入鼻中，趙心憐瞧着這張溫文儒雅卻又異常蒼白的臉，心跳得如同小鹿亂撞，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紅着臉道：“秦……秦公子！”

秦子陌上下打量着趙心憐，眼中的欣賞之色毫不掩飾，不禁勾了唇贊歎道：“心憐，這衣裳很适合你！”

趙心憐愣了愣，一張臉更是紅得如煮熟的蝦子，嗔怪的瞪了秦子陌一眼，便急忙跑開了。

“秦公子！”唐無憂正巧瞧見了這一幕，看着趙心憐跑開的身影，她隐隐察覺了什麽，卻又不太肯定，上前打招呼道。

秦子陌有好些日子不曾來霓裳閣了，看着他的臉色，似乎比早前更蒼白了一些。

精神狀态也不是很好。

“我以爲你沒有這麽快開張，想來，我還是來晚了！”秦子陌輕笑，這笑容中參雜了幾絲凄楚，伴着說話，竟帶着輕咳了幾聲。

這幾聲咳嗽，似是刻意壓制住的，但唐無憂還是察覺出來了，她的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語氣嚴肅：“秦公子這些時日，斷了藥？”

按理來說，她開的那個方子，即便醫不好秦子陌，也不該讓他的病情加重。

果然如她所料，秦子陌點了點頭：“我這身子是好不了了，與其日複一日的拖下去，還不如順其自然！”

對于秦子陌的話，唐無憂的是打心底裏贊同，可她又不能直話直說，隻得将話題轉移了：“秦公子今兒是有事麽？”

秦子陌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圓鼓鼓的東西。

剝去包裝的絲布，露出來的是一個非常光滑的界面，是銅鏡，雖說比不得現代的玻璃鏡子，可是這面銅鏡卻是少有的光滑，映照出來的人像也是極爲清晰的。

“一點小心意，當是送給你的開張禮物！”秦子陌見她喜歡，臉上也露出了溫暖的笑意，将銅鏡遞到唐無憂的手裏。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唐無憂捧着這銅鏡，隻覺得異常的沉重，怕是裏頭都是實心的，這古代的銅雖不算值錢，可光看這面鏡子的做工和銅的質地，她便能猜出，其價值定然不菲。

秦子陌早前與她說過，來木和鎮是投奔親戚，連個像樣的住的地方都沒有。

前些日子，爲了生計，他還曾在霓裳閣門口擺過算命的攤位。

除去這些，唐無憂覺得，她與秦子陌并沒有熟絡到可以互送禮物的地步。

于情于理，她都不該拿人家的東西，因此，她隻是仔細看了看，便又塞回了秦子陌的手中。

“唐姑娘，我确實沒有楚璃有錢，但是我也不是窮苦的百姓，一面小小的銅鏡，我還是能送得起的，你若是因爲這個不收，那就大可不必……”秦子陌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一雙清澈得如同未染過塵埃的雙眼，凝視着唐無憂，頓了頓，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添了幾絲憂愁：“可若是，你嫌棄我這個朋友，而不想收我的禮物，那我也就不勉強了！”

雖然明白秦子陌是激将法，可唐無憂還是不忍心拒絕他，畢竟……秦子陌的病，她心裏清楚。

“那我就多謝秦公子了！”東西她雖收下了，可唐無憂心裏卻是打着先幫他保管的主意，若是哪一天，秦子陌有困難了，她再付給他等價的銀子。

秦子陌見她收下，這才露出了愉悅的笑意，眼神卻落在那面銅鏡上，似有不舍，亦似藏着更多的複雜情緒。

便在這時，有人驚叫了起來：“這衣裳要二十兩銀子？”

唐無憂隻得先去招呼客人。

秦子陌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漸漸凝重，嘴裏喃喃道：“唐姑娘，但願這面乾坤鏡，能化解你的危難……”說罷，秦子陌捂着嘴角咳了幾聲，便轉身離開了。

“姑娘，你是覺得這衣裳貴了麽？”唐無憂打量着滿臉嫌棄的幾位姑娘，見趙心憐一臉的委屈，便知道，這幾位姑娘應該是想買東西，卻又嫌貴，便拿趙心憐出了一通氣了。

那驚叫的姑娘沒好氣道：“自然是貴了，你看看，你們這用的是什麽布料啊？絲線也是一般貨色，你們這樣的衣裳，人家鋪子裏，隻賣一、二兩銀子，你們這是搶錢啊……”

被這姑娘這麽一說，其餘正在看款式的姑娘們，也都放下了衣裳，等着唐無憂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這衣裳的标價，确實要比一般的成衣鋪子要高。

她不是善人，不會爲了照顧百姓，就将她手上那些新鮮的花樣子賤賣，因此，她今兒個選的派傳單的地方，都是些富貴人家去的。

這幾個姑娘單看穿着，便知道是普通百姓家的小姐，也不知道怎的就拿到了他家的傳單，跑到這裏來了。

但這些，唐無憂自然不會說，她輕笑着翻開衣裳的一角，示意那幾個姑娘看：“我這裏的衣裳，雖貴了一些，但我可以保證，絕對物有所值，你們瞧瞧，這布料可是出自白鶴布莊，絲線亦是白鶴布莊所産！”

那幾個姑娘湊上前一瞧，果然……衣裳的邊角處，印有白鶴布莊的标記。

“可即便是白鶴布莊的布料，也不至于賣得如此之貴，你這分明就是坑人嘛！”那姑娘自知理虧，可仍舊不肯松口。

瞧她那模樣便知，她是既想買件漂亮的衣裳，又想磨些價錢。

唐無憂瞧着幾十雙眼睛都巴巴的看着她，心裏明白，若是她真給這姑娘降了價，他日傳了出去，會有更多的人依依不饒的來讨價還價。

“你們今兒個有誰見着塗家的大小姐，她穿的可是我這店裏的衣裳，你說……塗大小姐那樣的身份，哪裏有穿幾兩銀子的衣裳的道理？”

她輕笑，并不戳穿那姑娘的心思，也不擡高自己衣裳的價值。

可偏偏就是這麽一句玩笑話，讓不少人都點了頭，是啊……霓裳閣的衣裳，都賣到塗家了，人家做的可是大戶人家的生意，往後穿在身上，便不會像宋記成衣鋪那般，随随便便就與街頭的女子撞款式了。

便是撞了，也是與富家千金撞，面子上，自然是過得去的。

“掌櫃的，我要這件……”

“這兩件，我都要了……”

一旦悟出這個道理，原本還在猶豫的幾名小姐，立即争先恐後的付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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