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書院剪彩的日子,當然,也是書院開學的日子,可徐毅的心裏,不免感到有些失望,李二到現在爲止,都沒一點反應。
從他張羅着建書院,到滿長安的拉贊助,李二自始至終,都跟裝作不知道一樣,問都沒問過一句。
這眼看着書院都要開學了,依舊沒見李二有什麽動靜,徐毅的心裏,難免便開始對李二有了失望!
不過,好在其他人卻是全來了,凡是接到他請柬的人,程咬金、老秦還有許敬宗跟唐儉。
老秦跟程咬金來的時候,身後還跟着三個跟屁蟲,分别是秦懷道、程處亮跟程處弼,一見到李綱的面,立刻便讓三人恭恭敬敬的行禮,這以後,就算是交給李綱了。
這讓徐毅感到有些驚訝,秦程兩家可都是國公府,自然請的起儒師教導,這怎麽還把三小子,直接送來書院了呢!
“你以爲是你的面子啊?”看到徐毅在旁驚疑的神情,程咬金頓時撇了撇嘴,趁着李綱不注意時,悄聲沖着徐毅道:“老夫可是沖着李綱老先生來的!”
聽到程咬金這麽一說,徐毅臉上的神情,頓時便有些釋然了,李綱身爲曾經的太子太師,其自身的魅力,可不光針對商人子弟的。
于是,徐毅便頓時有些失落,還以爲,秦程兩家是看在他的面子呢!
虞老頭果然是守信的人,跟馬周說了要來,果然便就來了,等下了馬車,看到書院壯觀的場景,老頭的嘴裏,便忍不住開始啧啧稱贊。
書院的規模,他之前倒是已經聽說了,隻不過,此時親眼看到時,卻還是讓他感到了震驚。
以後幾百個孩子,都在同時在書院裏讀書,虞老頭光是想想,便覺得不可思議,這應該說是大唐頭一份了吧!
想想自己待的弘文館,說是大唐的國子監,可實際上,也就二十多名儒生,還都是世家勳貴的子弟。
因而,此時的虞老頭,看着眼前規模巨大的書院,便突然覺得,以後得弘文館,也該是時候向書院借鑒借鑒了。
虞老頭來的時候,自然也不是空着手,在他得的身後,還跟着八九輛牛車,上面全是整整齊齊的書籍,乃是按照徐毅的意思,弘文館晝夜印刷出來的。
書院開學在即,這幾車的書籍,便算是給書院最大的繼續了,徐毅老實的沖着虞老頭一躬身,惹得虞老頭趕緊扶起了徐毅。
王孝通的到來,卻是徐毅從沒想過的,要不是看到王孝通出現,徐毅幾乎都快忘了此人,這都多長時間了,徐毅能記住才怪!
王孝通兩手空空而來,可說出的話,卻讓徐毅感到驚訝,辭了弘文館的差事,以後就要在書院裏做事。
徐毅原本以爲是句玩笑話,可回頭看看虞老頭的神情,頓時便驚訝起來!
王孝通在他徐毅沒出現時,可是大唐算學第一人,以算學之才擠身弘文館中,跟虞老頭幾大學士平起平坐的人。
“新豐侯不會瞧不上王某的這點算學吧?”看到徐毅驚訝的表情,王孝通頓時輕笑了一聲,目光望着徐毅時,忍不住打趣道。
這話落下時,剛剛還一臉驚訝的徐毅,趕緊沖着面前的王孝通,恭恭敬敬的躬身一揖,道:“王先生能來書院,乃是書院之福,舉手歡迎都來不及,怎還會有别的想法!”
徐毅的這話,倒的确是肺腑之言,王孝通這樣的人,辭了弘文館的差事,不惜屈身來書院做事,徐毅當真是求職不來的。
聽到徐毅的這話,王孝通當場便開心的大笑起來,随即,等到笑夠了,這才湊近徐毅身前,壓低了聲音道:“其實,王某來書院,也是求學來的!”
這話聽的徐毅不由一怔,看着面前表情認真的王孝通,禁不住在心裏苦笑一聲,這大概又是遇上個癡人了吧!
孫老道半生醉心醫術,别的事向來都是興緻缺缺,可一等到了醫術,立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而眼前的王孝通,似乎也是這樣的人。
能在弘文館裏做事,大概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可到了王孝通這裏,直接就幹脆利落的辭了弘文館差事,徐毅對此還能說啥呢!
此時的書院外面,早就已經是人山人海,除了秦程這樣的大佬外,還有許多帶着孩子過來報名的人,這時候,都擠在書院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書院的大門,此時還緊緊關閉着,位于大門上方的地方,被蓋了一面巨大的綢布,剛好将新豐書院四個字,掩蓋在了下面。
眼見着李綱挑選的吉時就要到了,徐毅便趕緊韓寶兒等人,擺好了炮竹,推着李綱的輪椅,這就要準備掀開綢布。
然而,卻被旁邊的虞老頭給阻攔了,看到徐毅望來的眼神,虞老頭頓時神秘的笑笑道:“再等等吧,還有個貴客沒來呢!”
“誰啊?”徐毅聽到虞老頭的這話,臉上頓時泛起驚訝的表情,目光不由的望了一眼周圍,發現他認識的人,基本都已經來了,心裏便越發驚訝起來。
虞老頭卻存心跟他賣關子一樣,聽到徐毅的話後,隻管在哪裏輕笑,惹得徐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腦中卻突然靈光一閃,無比驚訝的望着虞老頭道:“該不會是陛下要來吧?”
徐毅的心裏,其實是很想李二能來的,但覺得這又不可能,但此時,看着虞老頭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頓時便又懷疑起來。
“你這小子想什麽呢!”聽到徐毅的這話,别說是虞老頭了,便是身旁的李綱,都被徐毅的這話,惹得忍不住輕笑一聲,虞老頭更是有些氣惱的道。
聽到虞老頭親口否認,徐毅便頓時有些失落,可内心深處,卻又不免對虞老頭嘴裏的神秘貴客,産生了一絲好奇。
放眼整個大唐,能夠讓虞老頭這樣的大學士,稱之爲貴客的人,徐毅屬實是想不起來!
不過,這位神秘的貴客,也并沒讓徐毅等太久,就在他在這裏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輛牛車便慢悠悠的向着書院駛來。
“來了!”看到慢慢駛來的牛車,虞老頭原本坐在那裏的人,瞬間便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頓時一正,态度竟是說不出的恭敬。
“原來是這位老先生啊!”李綱其實也跟徐毅一樣,同樣也被蒙在鼓裏,但看到駛來的牛車,李綱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随即,說着話時,竟也擺出了恭敬的神态。
“小子,态度放恭敬點!”看到虞老頭跟李綱兩人,瞬間擺出的恭敬神态,徐毅便越發的好奇,結果,他這幅樣子落在旁邊老秦的眼中時,頓時便聽的老秦低聲說了一句。
此刻,随着牛車緩緩的駛來,整個書院外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望着牛車,好像所有人都認識牛車裏的主人似的。
這讓徐毅感到微微有些不适,看了看旁邊,同樣态度恭敬的程咬金,徐毅便不由小聲的問道:“程伯伯,這是誰啊?”
“顔老夫子!”聽到徐毅的這話,原本态度恭敬的望着牛車的程咬金,不由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一臉茫然的徐毅,忍不住小聲的解釋道:“這可是陛下見了,都要行禮的人!”
徐毅的眼睛,瞬間便瞪得跟個銅鈴似的,雙目中竟是震驚的神色!
朝中就有個姓顔的,乃是起居舍人顔師古,但顯然,顔師古的分量,還沒重到這種地步。
按照程咬金的話來說,李二見了都要行禮的人,徐毅的腦海裏掃了一大圈,最終停在了一人身上,注有顔氏家訓的顔之推,也就是顔師古的爺爺!
想到這裏的時候,目光再次望向駛來的牛車,臉上的神情,已經跟虞老頭他們沒有任何區别了!
牛車緩緩的停在衆人的面前,随即,便有一名小厮,将牛車裏的一名老者,慢慢從牛車上扶下來,扶到了旁邊的輪椅上。
老者早就已經垂垂老矣,臉上布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須發皆白,腦袋上稀疏的白發,也隻堪堪挽起一個道士髻。
然而,挽起這個道士髻後,腦袋上便空出了許多的頭皮!
一身麻衣短褐的穿着,腳上還套了雙麻鞋,從牛車上下來,便望着前來行禮的衆人,笑呵呵的道:“年歲大了,經不起車子的颠簸,卻是沒耽擱大家吧!”
這話落下時,目光卻又裝向人群中的徐毅,擡起手來,便沖着徐毅招了招手,等到徐毅恭敬的站到面前後,這才微微笑道:“不錯的一個小子!”
說着話時,還伸手在徐毅的腦袋上,輕輕的拍了一下,惹得周圍的幾人,臉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這還是顔老夫子,多年來第一次誇一個後輩呢!
有了顔之推的出面,徐毅趕緊讓韓寶兒收起了炮竹,顔老夫子這麽大的面子,還要什麽喜慶的點綴啊!
揭牌匾的事,自然便落到了三位老者身上,隻不過,顔之推跟李綱都坐在輪椅裏,這畫面,看着屬實有點奇怪!
揭開牌匾,所有人都進入書院當中,徐毅便陪着顔之推,在書院的四處遊覽,一路上,顔之推都是贊不絕口,顯然,對于書院非常滿意。
臨走的時候,在李綱等人的請求下,推脫不過的顔之推,還給書院留下八字校訓——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徐毅趕緊便讓人去臨摹下來,這就準備,找一塊巨石,将這八字校訓雕刻上去,立在書院的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