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對李二有些失望,可此時的李二,同樣也對徐毅,恨得有點牙癢癢的!
蕭瑀此時就在兩儀殿裏,老淚縱橫的懇求,希望能辭去右仆射的官職,家裏出了這麽大的醜聞,弄得整個長安都在議論紛紛。
再要是讓他擔任右仆射的位置,隻怕會惹來衆臣的非議,索性,便在衆臣非議他前,直接辭去右仆射的官職。
李二聽着蕭瑀的這話,再看看蕭瑀一把年紀了,還在他面前老淚縱橫的模樣,心裏頓時便對徐毅恨得有點咬牙切齒。
這件事的從頭到尾,他當然都是一清二楚的,百騎司又不是吃幹飯的,幾乎掌握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可以說,從徐毅找上那名兔子館的老鸨,百騎就已經掌握了徐毅的動靜,之後,徐毅的每一步,都在百騎的視野中。
不過,讓李二有點意外的是,明明這件事都是徐毅在搞鬼,可蕭瑀從頭到尾,都沒提過一句徐毅,這反而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難不成,這還是蕭瑀在欲擒故縱,故意在他面前裝糊塗,就是爲了讓他說出來?
但看看蕭瑀老淚縱橫的模樣,李二又覺得不太可能,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蕭瑀壓根就不清楚,這件事其實是徐毅在背後返歸!
“蕭愛卿這是作甚?”李二看着蕭瑀在面前老淚縱橫的模樣,頓時微微歎了口氣,上前扶起了蕭瑀,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道:“蕭愛卿在朝中德高望重,這右仆射的位置,若你辭了,讓朕叫誰來擔任?”
“可老臣臉上實在無光啊!”蕭瑀被李二扶起,忍不住擡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老淚,一臉愧疚的道:“老臣也沒想到,那逆子竟會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情!”
“可…可能也是一時糊塗吧!”李二心裏心知肚明,聽到蕭瑀的這話後,頓時有點心虛的拍了拍蕭瑀的肩,寬慰着道:“等以後好好說道一下也便是了!”
“唉!”聽到李二這寬慰的話,蕭瑀頓時深深歎了口氣,擡起頭來時,便一臉擔憂的望着李二,道:“老臣隻是怕,公主聽到這些傳言後,會心生不快啊!”
蕭瑀的這話落下時,李二的神情,頓時微微頓了一下,眼底深處,禁不住閃過一絲猶豫,語氣一下子都遲疑了起來:“朕倒是沒考慮過這些!”
說這話時的李二,目光不由的望了一眼蕭瑀,這一刻,從他的内心深處,倒是十分希望,蕭瑀能夠借此向他退婚的!
然而,蕭瑀的反應,卻是讓他有些大失所望,等到他的話音落下後,蕭瑀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用意。
便見得蕭瑀臉上的神情,禁不住愣了一下,随即,便又開始老淚縱橫,沖着李二道:“都說養不教父之過,公主若是怪罪,便讓老臣來承擔吧,還請陛下降罪老臣!”
李二整個人,頓時便楞在了當場,他現在總算是聽出來了,蕭瑀突然跑來跟他請辭,真正的用意,隻怕是保住這門親事吧!
跟他在這裏饒了大半圈,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差點都将他饒了進去,害得他,還在這裏寬慰了半天!
心裏便頓時有些氣憤,本想放聲斥責蕭瑀的,可看看蕭瑀已經花白的頭發,再想想如今的朝中,的确像蕭瑀這樣的老臣不多了,那斥責的話,便被李二生生又給咽了回去。
沒法斥責蕭瑀,那退婚的話,自然也是沒法出口了,于是,幹脆便在心裏歎了口氣,好生的安慰起蕭瑀來。
直到再三的表明,不會因爲這點事,從而退了這門親事時,蕭瑀這才滿意的離開了兩儀殿!
“二哥,還是心軟了!”一直待在偏殿裏的長孫,直到蕭瑀已經離開了大殿,這才施施然的從偏殿出來,走到李二的身後,輕笑着給揉着李二的雙肩,忍不住打趣道。
“是啊!”聽到身後長孫的這話,李二不禁深吸了口氣,而後,頗爲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長籲短歎的道:“朕雖然清楚,蕭家那孩子冤枉,可還是想退了這門親的!”
“那二哥現在怎麽辦?”聽到李二的這話,身後的長孫頓時輕笑着,走到李二的面前,蹲下身子,給李二面前的碗中倒滿茶湯,這才望着李二道:“徐毅那小子隻怕會不依不撓的!”
說到這裏時,臉上的神情,禁不住微微一頓,目光小心的望着李二,語氣遲疑着道:“關鍵是,妾身瞧着,咱們家兮若也對徐毅有點喜歡呢!”
有些話,長孫并沒往深裏說,但夫妻多年,李二豈會聽不懂長孫話裏的意思,聞言後,不由歎了口氣。
兮若的親娘走得早,兮若自小便有點孤僻,如今突然出現了徐毅,偏巧兩人又看上了眼,若是就此拆散了兩人,不免就有點殘忍了!
“方才的事,觀音婢你也聽到了!”李二想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回頭望着長孫,苦笑了一聲,說道:“朕總不可能,直接狠下心來拒絕蕭瑀吧!”
“二哥說的是,倒是妾身想的太簡單了!”聽到李二的這話,長孫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微笑,語氣輕柔的沖着李二道:“妾身回頭的時候,多陪陪兮若便是了!”
然而,這話落下時,突然又想起了什麽,雙眉頓時微微一簇,一臉擔憂的望着李二道:“那徐毅那裏,二哥準備怎麽辦呢?”
“這小子太不讓朕省心了!”原本就有些煩躁的心情,聽到長孫的這話後,李二便越發有些頭疼起來,感覺像是自言自語般,道:“朕倒是希望,有兩個兮若該多好!”
“二哥說的什麽胡話呢!”聽到李二這自言自語的話,一旁的長孫,頓時被逗得捂嘴笑了起來,然而,才笑了一下,臉色便突然一變,驚訝無比的望着李二道:“二哥該不會是想将麗質許給徐毅那小子吧?”
“觀音婢才說胡話呢!”聽到長孫的這話,再看看長孫一臉驚訝的表情,李二頓時心虛的大笑一聲,而後,望着驚疑不定的長孫道:“朕便是有這個打算,那也是等麗質大些了不是嗎?”
這話落下時,沒等長孫開口,神情頓時一變,語氣有些冷峻的道:“朕得将這小子叫來,好好的敲打敲打,若不然,指不定再會給朕惹出什麽事端來呢!”
說完了這話,随即,便叫來了貼身的老太監,這就準備讓老太監前往新豐,将徐毅給叫進長安來。
隻不過,老太監才剛剛離開,便聽的一旁的長孫,不禁好奇的問道:“二哥準備怎麽敲打徐毅那小子?”
“還能怎麽敲打!”李二聽到這話,頓時止不住歎了口氣,道:“這小子做事向來不計後果,朕就怕他對蕭家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到時候,便是朕也很難周全!”
“二哥不妨讓妾身來說吧!”聽到李二的這話,長孫的腦海裏,頓時閃現過徐毅做過一切事,不由大爲的贊同,繼而,便望着李二建議道。
“也好!”聽到長孫的這話,李二臉上的神情,禁不住微微猶豫了一下,但最終卻還是點了點頭。
徐毅被老太監帶來長安的時候,分明說的是李二要見他,可等到進了宮裏,結果就又成了長孫要見他,徐毅便頓時一臉發蒙。
“書院的事忙的如何?”長孫的臉色看上去不錯,貌似心情很好的樣子,一見到徐毅進來,便頓時沖着徐毅開口問道。
“正在步入正軌!”眼見着長孫的臉色很好,徐毅原本懸着的心,不由的放松了下來,而後,聽到長孫詢問書院的事,徐毅的臉上,頓時便露出微笑,一五一十的說起來。
“嗯,有李綱老先生在,書院應該是沒問題了!”長孫聽着徐毅,關于書院的事情,不由的點點頭,随即,便望着徐毅道:“不過,也别太累着李綱老先生了,沒事的時候,多把心思放在書院上!”
“娘娘這是什麽意思?”長孫前面的話,徐毅聽着還覺得沒什麽,可聽到後面的這話時,徐毅的眉頭,頓時便微微皺了起來,望着長孫不解的問道。
“什麽意思,你還不懂嗎?”長孫聽到徐毅的這話,剛剛還很好的臉色,瞬間便冷了下來,目光直視着徐毅道:“好端端的,你讓那蕭家的孩子,變成什麽樣了?”
這話落下時,長孫的眉頭不由的皺起,目光望着徐毅時,禁不住歎了口氣,有點兒苦口婆心的道:“這事兒陛下已經知曉了,可念在你也是年少沖動,便不與你計較了!”
“不過,以後卻不能再亂來了!”長孫看着徐毅在哪裏不說話,語氣頓時便加重了些,目光盯着徐毅道:“那蕭家可不比韋家,若是做的太過火了,便是陛下也難保全你的!”
“娘娘的意思是,兮若還要嫁到蕭家?”徐毅直接無視了長孫前面的話,擡起頭來時,卻迎着長孫的目光,有點執着的問道:“即便是如此,也依然要将兮若嫁給蕭家?”
徐毅此時說話的語氣,使得長孫微微感到不悅,可最終卻還是咬了咬牙,耐着性子說道:“收手吧,不管蕭家怎麽樣,這樁婚事是不變的!”
“微臣明白了!”聽到長孫的這話,徐毅頓時沖着長孫微微一躬身,等到直起身來時,便沖着長孫道:“若沒什麽事,那微臣就先告辭了!”
然而,快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又停了下來,望着裏面一臉發蒙的長孫問道:“卻不知婚事定在幾時?”
“五月十九!”聽到徐毅的這話,幾乎是下意識的,長孫便脫口而出。
這話落下時,便見得徐毅站在那裏,默默地算了一下時間,最終,就聽的輕笑一聲道:“這樣算來,也就十多天的時間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