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的位置,就選在了朱雀大街上,占據了很大的一塊地方!
等徐毅将銀行的草圖,拿給段倫跟李承乾時,兩人的臉上,頓時便露出驚訝的神色,足足兩層的閣樓,看起來無比的恢弘大氣。
其實,在他們兩人的心裏,這銀行就是個錢莊而已,從皇城裏單獨出來,建在這朱雀大街上,已經是讓他們感到意外了。
“這樣的話,怕是要花很多錢吧!”段倫的臉上寫滿了肉疼,做内府少卿久了,處處都已經養成了精打細算的性子。
此時,目光看着徐毅的草圖,粗略的在心裏算了算,嘴角便微微抽搐一下,擡起頭來時,便沖着徐毅說道。
“那也沒辦法啊!”聽到段倫的這話,徐毅頓時苦笑一聲,望着段倫一臉無奈之色的道:“總不能随便就建幾間屋子吧!”
先不說随便建起來的屋子,以後夠不夠用的,便是這樣的屋子,叫百姓們看了,會不會産生信任,好歹是大唐掌管錢銀的地方,太寒酸了,也會讓人懷疑的。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段倫便不知道怎麽說了,這方面的事情,他到底是沒有發言權的,他來銀行這裏,負責的就隻是錢銀的事。
而且,現在他們這三人,也是分工明确,他負責掌管錢銀,而徐毅負責銀行運營,至于李承乾,則是一杆天秤而已!
戶部的那邊,已經催了好幾回,感覺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掉這個燙手山芋,于是,段倫便帶了人,過去跟戶部的人交接。
将戶部的所有庫存錢銀,全部都拉了回來,整整幾大車的錢銀,暫時被放在了皇城一間空屋中。
隻不過,才剛剛拉回來,就出去了一大筆錢,用來購買建設銀行的材料,心疼的段倫,一天到晚的唉聲歎氣。
徐毅設計的那銀行,簡直就是一座銷金窟,大把大把的錢銀,就跟融雪似的,要不是段倫了解徐毅,這會兒他都該跑去李二那裏了。
可心疼歸心疼,該花的錢銀,卻還要繼續花,段倫心底裏便安慰自己,這些錢反正花出去,也會遲早賺回來的。
李承乾有些無所事事,原本聽到讓他參與銀行的事時,簡直讓他激動壞了,興奮的一整夜,都沒怎麽合眼。
他其實,很早就想出來做事了,上次徐毅在朔方時,他便想參與債券的事情,結果,事情最後沒做成,還落得個被禁足的下場。
這次銀行的事情,對他而言,就是天降的好事,事先他都毫無準備,結果,突然間就被派來了銀行。
“小毅,那孤要做什麽?”此時,他跟徐毅兩人,都在皇城的一間屋子裏,銀行還沒建起來,這裏便臨時成了他們做事的地方。
看着徐毅在那裏,對着一張紙寫寫畫畫的,李承乾便在旁邊待的無聊,忍不住望着徐毅問道。
他從早上過來,就一直處于無所事事的樣子,銀行建設的那邊,由段倫在負責,他去了也幫不上忙。
可徐毅的這裏,從早上開始,徐毅就不停的寫寫畫畫的,他也隻能在旁邊看着,李承乾便突然有點低落起來。
原本還有些激動的心情,到了這會兒時,竟然微微有些失落起來,感覺自己過來這邊,純粹就是來湊數的,這可并非是他的初衷!
聽到李承乾的這話,原本低着頭,專心寫寫畫畫的徐毅,禁不住微微擡起頭來,望了一眼對面的李承乾,便将旁邊的紙筆推到了李承乾面前。
“啥意思?”李承乾看着徐毅推到面前的紙筆,不由疑惑的眨了眨眼,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望着徐毅問道。
他到現在,其實都沒搞清楚,徐毅在紙上究竟畫些什麽,房子、城池,山水甚至還有人物,各種各樣的畫。
現在看到徐毅将紙筆,也推到了他的面前,李承乾的眉頭,便不由的微微皺起,說着話時,臉上的失落之色,便越發的加深了。
他沒弄懂徐毅在做什麽,便在他的心目中,徐毅純粹就是在消磨時間,現在居然也讓他來加入,李承乾心裏能開心才怪了!
“畫個你認爲大唐最具特點的東西!”看到李承乾滿臉的失落,徐毅頓時輕笑一聲,目光望着李承乾時,忍不住打趣道:“你不是沒事做嘛,現在有事了!”
“畫那些作甚?”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承乾頓時沖着徐毅,微微的歎口氣,一臉失望的表情,道:“孤來這裏,可不是爲了消磨時間的!”
“誰告訴你,這是在消磨時間了?”聽到李承乾的這話,徐毅頓時放下手中的筆,支起了身子,拿起桌上畫了半副的圖,沖着李承乾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城池!”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承乾的歐冠,便不由的掃了一眼上面的圖,臉上帶着點疑惑,望着徐毅道:“孤還沒到不認識圖的地步呢!”
“錯了!”聽到李承乾的這話,徐毅頓時搖了搖頭,将手中的圖畫放了下來,目光沖着李承乾道:“這可不光是城池,而是錢!”
李承乾的嘴巴,便頓時微微張大,目光看一眼徐毅,又看一眼桌上的圖,過了好久,這才一臉詫異的問道:“這怎麽就成錢了?”
“要不然呢?”徐毅聽到李承乾的這話,不由的靠在桌子上,微微的轉動着手裏的筆,望着李承乾道:“難不成,到時你還準備在紙币上印什麽?”
說到這裏時,不等李承乾開口,徐毅便微微歎口氣,望着李承乾道:“百姓們大多不識字,所以,咱們做出的紙币,首先就要保證具有很大的辨識度才成的!”
“不光是上面的圖畫不一樣!”徐毅說着話時,雙眉便微微皺着,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若有所思的道:“而且,每個紙币的顔色,也要有區分才成的!”
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承乾剛剛還疑惑的臉上,頓時便露出恍然的神色,剛剛他還以爲,徐毅是在消磨時間而已。
但現在聽徐毅這麽一說,當場便明白了過來,随即,便将面前的紙筆拿起,眉頭一下子變皺了起來。
徐毅剛剛說,要他畫個最具特點的圖畫來,李承乾在東宮這些年,手底下的畫工确實不錯,也的确畫了不少的畫。
因而,在畫畫一道上,真要比較起來,徐毅還真就未必是李承乾的對手!
然而,即便是畫工不錯,可平日裏畫出的東西,全都是山山水水的,純粹就是爲了好看,要他一時畫出個具有特點的,李承乾便頓時陷入了沉思。
徐毅看着李承乾,瞬間眉頭緊鎖的模樣,不由的啞然失笑起來,他在這裏畫了一早上了,這貨就在旁邊無所事事。
感覺就像是跑來度假似的,現在卻是好了,看着李承乾眉頭緊鎖,一臉苦思冥想的模樣,徐毅便覺得,心裏稍稍平衡了些。
這次所要造出的新錢面額,分别是一文、十文、一百文以及五百文,這是跟戶部那邊商定後,最終做出的決定。
而且,考慮到新錢面向的人,大部分都是如同的百姓,因此,便将數量的重點,便放在了一文跟十文上面。
徐毅跟李承乾兩人,将自己關在皇城那邊的屋子裏,用了幾天的工夫,不停的寫寫畫畫,用掉的紙張都是不計其數。
兩人的畫工,都算是不錯的,可這東西,卻并非是誰畫的好看,紙币上的圖畫,首先是具有分辨力,其次,便是簡便了!
畫的太複雜,細節太多,到時候便是在爲難雕刻的師傅,再者說了,刻印起來的時候,也會很容易出錯。
不過,即便是如此,兩人在花了幾天的工夫後,也總算完成了初步的設計!
當徐毅最終将四張紙币,都融合完成後,李承乾的臉上,頓時便露出激動的神色,這裏面的十文錢背景,可是出自他的手筆。
乃是長安的大門,城門大開,從敞開的門洞中望去,便是那寬闊的朱雀大街,再往前的地方,便是隐隐綽綽的皇城宮殿群。
李承乾剛剛勾畫出來的時候,心裏還是忐忑不安的,總覺得,這副畫沒有什麽特點可言,結果,卻被徐毅一下子就相中了。
按照徐毅的說法,這幅畫可是寓意深遠,既表現出了長安的恢宏,又展現了長安的容量,那扇開啓的門,就是代表了長安的容納。
徐毅的這話,便聽的李承乾,激動的臉色绯紅,從心底裏而言,他當初畫這幅畫時,可是并沒想這麽多的。
結果,等到了徐毅的眼裏,竟然還解讀出了如此深遠的意境,于是,等李承乾再看這副畫時,眼裏便多了許多的得意!
雕刻的師傅們,随後便被找來,都是弘文館裏現成的,這些年在弘文館裏,每天幹着雕刻的事兒,早就對此手法老練了。
十幾個雕刻師傅,一起開工雕刻,模闆便一個個的出來,徐毅便也開始調配印染的油墨!
自然都是從農場裏拿的,大唐現在還沒這樣的油墨,這在很大程度上,也正好杜絕了被人仿制的可能性!
段倫那邊的進度,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着,這才多少天,整個建築的框架,便已經基本出來,高大恢宏的框架,簡直成了朱雀大街,一道另類的風景。
新錢印廢了好多,要麽印出的紙币,上面是模糊不清的,要麽印出來後,上面的圖畫,變成了一堆油墨。
徐毅的心,便開始漸漸變得焦躁起來,這樣的活兒,他這輩子也是頭回幹,經驗什麽的,根本無從談起,全都是摸着石頭在過河。
旁邊的李承乾,同樣也好不到哪裏去,這幾天,印廢的紙币,都是成捆成捆的往爐竈裏燒,看的他都有點惋惜不已。
可看看徐毅黑着臉,在哪裏唉聲歎氣的,一副随時崩潰的表情,李承乾便隻能無奈的站在旁邊,眼睜睜的看着。
這樣的事情,徐毅都沒辦法,那就更别說是别人了!
“不着急的小毅!”屋子裏有些悶熱,即便如今已經是深秋,可也難掩屋裏的悶熱,李承乾看着徐毅幹裂的嘴唇,明顯就是上火的征兆,便幹脆讓人熬了蓮子羹過來。
“沒事,一定會成功的!”将一大碗冰涼的蓮子羹喝下去,徐毅便頓時長長吸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似的,說着話時,又走向了模闆那邊。
将調好的油墨,又細心的刷在模闆上,沖着一旁的工人點點頭後,模闆便緩緩的降下,片刻後,當工人再次将模闆升起時,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的紙張。
這樣的場景,已經在這個屋子裏,發生過不知多少次了,但每一次,當模闆升起來後,得到的,卻都是無盡的失望!
這次當模闆升起時,有些人的心裏,便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打算,這幾乎已經養成了習慣!
然而,結果卻是讓人驚喜,當模闆升起的那一刻,下面的紙張上,卻是異常清晰的圖畫,沒有模糊不清,更沒有多餘的油墨堆積。
“成…成了嗎?”李承乾的目光,此時同樣緊緊的盯着紙張,當看到紙張上,異常清晰的圖畫後,當場便激動的顫抖起來。
“好像是這樣!”徐毅的臉上,并沒露出多少的激動神情,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此時,他的内心裏,到底有多激動難言了。
老天爺,爲了這一刻,天知道這幾天,他都是怎麽過來的,做夢的時候,都是在調試着油墨,就差一點心态就要崩潰了!
“成了,成了!”先前還不報希望的工人們,當看到模闆下,清晰無比的紙币時,臉上的神情,禁不住微微一愣,随即,便跟着激動大叫了起來。
“小毅你都不激動的嗎?”此時的李承乾,已經激動的有些忘乎所以,看到旁邊的徐毅,依舊一臉平淡的模樣,頓時便使勁搖晃着徐毅的肩膀,激動的連連大叫道。
剛剛印染成的新錢,經過烘焙過後,徐毅便小心的,沿着邊緣裁剪下來,當聞着上面的油墨香,摸着熟悉的手感時,徐毅便終于忍不住,張嘴大笑了起來。
不激動?
開什麽玩笑,在這個世上,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激動的了吧?他還想今晚睡覺時,摟着這些新錢一起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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