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高的教學樓有兩座,隸屬新校區和老校區,所幸相隔不遠,僅有百丈。
李言之所在的教學樓是新校區,地處校園中間,往北看,就是老教學樓,因爲二高近些年師資力量的日漸雄厚,市政很早就給出遷移的計劃,扳指頭算了算,搬進新教學樓,不足八個月,故而老教學樓還沒有來得及拆。
校長給出的建議是将其改造成圖書館,此意見一直擱置,高中不比大學,學子們一天24小時的時間有八cd在教室完成,至于課外讀物一說,委實沒有心思。
此時,北邊教學樓的天台上,坐着一個上半身纏滿繃帶的男人,圓寸,額頭間系着紅色頭帶。
要是平常人,斷不敢就這麽雙腳懸空坐在天台,一不留神,栽了下去,想想就扼腕。
男人一隻腳懸空,另一隻腳蹬在天台,搭着胳膊,手裏拿着一根剔牙竹簽,旁邊放着一碗已經盛了半碗雨水的外賣盒子,上面的标簽還寫着‘美團外賣’四個大字。
“鹵子吃鹹了,自從老甯他兒子接了他爹的店,這牛肉面可是一天不如一天,22塊一碗,就給爺放了三片牛肉,咋不扣死你呢。”圓寸男人絲毫不懼雨水的沖刷,渾身濕透,那雙如刀的眸子,緊緊盯着另一邊天台上發生的一切。
特别是半空中已經顯現端倪的黑腔。
許是牙給剔了幹淨,放下另一隻腳,一并懸空,撐着雙臂,仰頭,“這倆人真是墨迹,要打就打,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要是耽誤了老子剿枭,連你們一并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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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言之和旗袍女人的戰鬥剛剛開始。
驚訝于這名年輕人前後轉變之快,剛剛還是個不足一甲的毛頭小子,這持槍當頭劈斬之下,竟然被他用兩隻手指夾住,這等功力若不是武修以上的實力,是絕不可能有這般神通,這家夥暗地裏一定動了她不知道的手腳,要不然就是他在刻意隐瞞實力,不過後者的可能性不大。
這旗袍娘們若不是對自己有足夠的了解,也不敢下這樣的結論。
作爲槍仙王牢唯一的嫡傳女弟子,承襲了他兵家的霸道,一杆銀槍用的出神入化不說,在裏世界公認的小有成就,暗地裏也博了個‘張小太歲’的名頭。
跟着師父大大小小戰役不下數百,年紀不大,兵家武修的套路,倒是極爲熟稔。
至于她的英靈,則讓多少武修宿靈者心生妒忌。
李言之看到旗袍女人眼中裹挾驚駭的走神,輕笑,突然出乎意料的低頭。
霎時,一陣凜冽的戗風在李言之的頭頂刮過,驚擾了下落的雨滴,橫掃出一片水花。
剛剛還被李言之雙指夾住的銀槍,竟然化作泥沙,從指縫溜走。
連人帶槍,具是流沙。
不給旗袍女人反映的時機,李言之頭也不回,彎腰後撤,小碎步向後平移半步,擡右肘,猛然一記肘擊。
一聲悶哼傳來。
打中了。
一鼓作氣,李言之左手化掌爲刀,反身,劈斬而下。
“咦?”
落空了。
如果這記手刀如約而至的擊中旗袍女人,很顯然,這是一出漂亮的反擊。
“手執黑棋,讓你一招,就真以爲能瞞天過海?豈不是虧了我張小太歲在裏世界的皚皚白骨走上這麽一遭!”熟悉的女聲再次傳來。
自認爲已經看出這旗袍娘們下三步的李言之,心頭悸動。
翻身看到背後的人影再次化爲一具泥沙,傾瀉而下。
瞬間,在李言之的右側,左側,身後,頭頂,同時出現裹挾風雨的槍聲,暗叫一聲糟了。
還是中了這娘們的計。
不過,還好有太白先生打入神識的《經離亂》,若說是無師自通,自學成才也并不過分,這《經離亂》裏富含的招式李言之就像是從小就會一般,手到擒來,和剛才的江湖新人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言之怒叱道:“天上白玉京,十二城五樓。”
眼看從頭頂,後方,左右兩邊完全封死的李言之,并未選擇狼狽前滾,企圖逃過旗袍女人從四個方向的連擊。
語閉,就在銀槍的槍頭即将捅入李言之的後心時。
天地間,又是一聲炸雷經過。
隻見李言之雙手以握劍的姿勢停格,一股靛藍色和昏黃的靈氣盤旋在雙臂,而圍繞在雙手附近的水滴,突然開始彙聚,凝固,轉瞬之間,竟然形成了一柄形似青宵的水劍!
緊接着,猛然插入天台的地面。
砰!
以李言之爲圓心的四周,震蕩出一圈又一圈如水的波紋,靈氣傾軋!
同時,一尊青衫白發的仙人,猛然下降在李言之身上,不過下一秒,轉瞬即逝!
而此時從四個方向封襲李言之的旗袍女人,除了其中三個化爲泥沙消失外,就隻有背後的真身倒退數丈,那柄抑制後退的銀槍,在地面劃出一道恐怖的溝壑!
“嘶。”
說實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隻是通過一封文件知悉的新人,竟然能在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就把她手中的槍打飛,已經讓她下了必殺的決心,可沒想到第二次的交手,竟然再次被這家夥以蠻力險些振飛,這事要是傳到那個向來不苟言笑的師父耳中,怕是要重新練上一個月的劈挑砍刺。
另一邊的天台上。
系了紅色頭帶的圓寸男人疑惑的輕哦出聲。
“我怎麽說這槍法如此熟悉,原來是王牢那個不出世的關門弟子,張九齡。”男人起身,抖了抖一褲裆的雨水,左手扣在刀柄,從膝下摸出一柄三四寸長的短刀,噙在口中,雙腳牢牢抓着天台,那雙眸子在雨夜中猶如鷹視狼顧,似有思慮般,猶豫再三。
“不妥,這娘們要殺這小子,江湖恩怨江湖了,我一出手,這事就麻煩了,得罪了王牢那一根筋的小兒,說我欺負他家姑娘,不得滿世界追殺我?算了,看你小子造化,能活下來算你命大,畢竟這張小太歲的名頭,可不是亂叫的,我呀,還是老老實實守枭,你們狗咬狗的事,我就不參與啦。”
自言自語作罷,視線重新回到倆人的戰鬥上。
一口氣釋放了這僅有一成功力的‘仙人落’,李言之喘息如牛,體内靈氣和先天之炁消耗巨大,内視五髒,全部已經見底,看來先生說的沒錯,這招式威力巨大不假,可要施展出來,無異于如牛飲水,杯水車薪。
不過有幸窺得這《經離亂》招式的玄妙,也算值了!
李白打入李言之神識内《經離亂》隻有僅僅三式,這第一招,就是李言之剛才釋放的‘仙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