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娘子,招招式式都是直呼命門的殺人術,角度刁鑽不說,還透着詭異,這兵家霸道歸霸道,可也不是這麽個來法,我雖沒有聽過什麽狗屁張小太歲,卻也知道你這槍術不是什麽名門大家之流。”李言之回神,手中握着那柄由雨水幻化的水劍,盯着不遠處的旗袍女人,透過月光,隐約能夠看到這娘們身段玲珑,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要不是這烏漆嘛黑,什麽也看不清,一定要一飽眼福。
他李言之也不是什麽好人,做不來什麽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的聖人事迹。
明裏雖然埋汰這旗袍娘們打架不留情面,至于言辭輕薄說她這槍術是不入流的旁門左道,爲的隻是拖延時間,暗地裏一直在借助《太乙昆侖決》,快速吐納呼吸,生怕給漏了一口,委實是太白先生給的這《經離亂》招式太過消耗靈力,這還僅僅隻有一成,若是十成,還真就是三甲往上才能用出四五成的威力。
“呵呵,你懂什麽,我師承槍仙王牢,這槍術有沙門和象形之别,龍虎之力尚且退避三分,你一個普通人妄想指點我兵家絕學?怕是提鞋都不配!”旗袍女人不怒反笑,在雨中手持銀槍,有那麽一瞬間,讓李言之覺的這娘們英姿勃發,美的動人心魄。
就算不懂武學的李言之,也明白一點,這水行龍裏最大,陸行象力第一。
不過聽着娘們說自己師承王牢?
之前聽班佳人說過這武修榜榜上有名的槍仙王牢,也就是這娘們的師父失手殺了十二時辰中白家家主。
被旗袍女人一陣冷嘲熱諷,李言之并不懊惱,他确實不知道這槍術之道,隻是信口雌黃,拖延時間,好趁機回複幾口靈氣,繼續漫天胡侃道:“很好奇,姑娘的英靈是哪位?”
“說出來吓死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剛才釋放的招式,怕是已經大量消耗了你的靈力,借機套近乎恢複靈氣?哼,蚍蜉撼樹!”一語點破了李言之的小心思,旗袍女人早已經沒了繼續和他打嘴炮的心思,提槍準備再次襲殺。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
“能活命再說!”
不等李言之繼續開小差溜縫,旗袍女人猛然前沖,瞬間抵達李言之面前,倆人你來我往,戰了不下五十回。
李言之雖然是武學門外漢,可這一招一式也用的有闆有眼,不過均是些招架之勢,進攻仍舊所求無門,幾番回合下來,李言之處于下風,完全被壓制,不過這些末流的招式也隻能歸功于他體内李家的先天之炁。
手中的水劍,碰觸那柄附滿銀蛟的槍,铿锵有力,除了感覺到從上面一陣陣傳來的酸麻,還伴随着雨花四溢的震顫。
又是一百回合。
躲過一記兇猛的橫掃,李言之毫不顧忌形象的順勢向後翻滾,逃離這娘們的攻擊範圍,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大口喘息。
不行,根本不是這女人的對手,照這麽發展下去,直到體内的靈氣消耗殆盡,就是他的死期。
李言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同,拭去雨水。
得想想辦法。
腦海中雖然有太白先生打入神識内的《經離亂》招式,可他現在體内靈力根本不足以釋放第二式,剛才李白再三提醒,隻許李言之做到力竭爲止,如若現在盲目強行釋放《經離亂》第二式,怕是有違先生的警告。
後果嚴重,這不是他能承受的。
可如此這番下去,被這娘們一槍捅入胸口是遲早的事。
到底該怎麽辦。
李言之手中的水劍在碰觸到雨中水滴,全部如同河水歸附一般,源源不斷的注入劍内,以固其形,可同樣也帶走了他體内大量靈力。
“怎麽,力不從心?”一聲嬌叱炸響在耳邊,一點寒芒閃過,銀槍直朝面門刺來,
李言之擰起眉毛,雙手持雨劍堪堪抵擋,旗袍女人左手如蛇,順槍勢攀附而上,瞬間拉近身形,轉眼就已經逼近李言之。
好快!
來不及多想的李言之,根本連劍也來不及抽回,索性放棄水劍,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旗袍女人發現自己已然靠近李言之,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猛然擊中李言之的右肩。
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李言之整個人貼地滾出,在地面留下一道漣漪四起的水痕。
雨勢漸大,教學樓的天台上,已經激起了水坑。
李言之強忍着肩膀的劇痛,翻身而起,一股鑽心的疼痛蔓延全身,讓他忍不住顫栗。
“到現在爲止,我已經對你的英靈不感興趣,你的歸宿隻有一個,死亡。”旗袍女人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盯着李言之,“讓你死的明白?”
猛然撕下旗袍的邊角,做出了一個讓李言之疑惑的動作,竟然捂住了雙眼。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一抹槍花。”
“兩點寒芒。”
“三川平遙。”
“四方淩霸。”
旗袍女人渾身上下驟然靈力暴漲,單手持槍,猛然騰空而起,秀發飛舞,手中那柄銀槍峥峥蟬鳴,似有龍吟咆哮,緊接着左手畫圓,以逆時針旋轉的動作,與此同時,在她的浮空的身後,突然幻化出數柄一模一樣的銀槍,密密麻麻。
隐約中,似有萬條蛟蟒口吐銀信,全都瞄準李言之。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叱,亂舞!”
最後一句兵家口訣完畢,浮空而立的旗袍女人,雙手猛然前推,四周幻化出無數柄的銀槍如同得到了命令,全部轟然射向李言之。
另一邊的教學樓天台,黑暗的雨夜中,傳來一聲清晰可聞的歎息。
“哎,這娘們連王牢小兒的獨門絕技亂舞都學會了,雖然沒有他師父施展的七成功力,可也足夠她殺了這小子,這世間,有少了條人命,以後見了這娘們可得悠着點。”
而另一邊,捂着肩膀的李言之,看着滿天疾馳而來的槍雨,呼出一口濁氣,目露猙獰,怒吼一聲,調動起渾身所剩不多的先天之炁,混合眉心之處的靈氣,全部傾軋而出。
眸子中再次翻起金光,隻是這金光較之前暗淡許多,腦海中按照太白先生打入的《經離亂》招式。
“九十六聖君,浮雲挂空名。”
“天地賭一擲,未敢忘戰争。”
語閉,天地中所有雨滴竟然停止下落,緊接着,萬千雨滴,竟然化作一柄柄袖珍玲珑的小劍,全部迎上了旗袍女人射向自己的槍雨。
一聲聲猶如爆炸的聲音,響徹四周,如果沒有這層結界存在,怕是人們口中又多了一場茶語飯後的談資。
爆炸聲持續了足足半分鍾。
所到之處,全是激起的一片片血霧,混合着仍舊下個不停的雨水,場面一片混亂。
突然,一聲凄厲的怒号響起,不似人類,像是一隻獸。
半晌,撥開水霧,暴露在人們眼中的,竟然是一隻渾身布滿粘液,散發着腥臭的怪物,如同心生一般,身上還有爲褪去的羊水。
這怪物形似黑虎,卻有三隻眼睛,四爪鋒利如刀,落地便是激起石屑飛舞。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怪物猛然睜開三隻眼睛,謹慎的盯着場中的倆人。
一個渾身血污,旗袍所到之處具是被水劍割開的裂紋,雖然傷口不少,但都不緻命。
另一個,奄奄一息,全身插入了三根銀槍,一支在側腰,一支在腹部,一支在左肩,血流不止。
旗袍女人發現這家夥竟然還有一口氣在,神色疲憊,雙指并攏,輕揮,掉落在一旁的銀槍如同蛟龍出海,朝李言之激射而出。
隻需最後一槍,就能徹底至李言之于死地。
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一聲金屬碰觸的顫鳴聲響起,那柄射向李言之的銀槍竟然被打飛,落入半空,下墜,猛然插入旗袍女人面前的地面。
一聲合刀的聲音響起,從雨夜中走出一名上半生纏滿繃帶的男人。
“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
大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