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旗袍女人捂着右臂,全身上下就數這一道最深,蹙起秀眉,如臨大敵。
男人左側的腰間,配有兩把刀,材質不知,但是紋理頗爲細膩。
打扮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爲在玩cosplay。
“張九齡,外号張小太歲,師父是如今武修榜第五的槍仙王牢,平日裏是京北大學大二的學生,主修心理學,少時喜鬧,11歲拜入兵家王牢名下,修習槍術,我算算啊。”圓寸男人左手按刀,右手掐指,像是個半吊子的算命先生,轉而道,“剛好,有零有整,練槍已經11個年頭了,家族勢力未知,背景未知,和平常大學生一般無二。”
“你到底是誰?”被稱之爲張九齡的旗袍女人,像一隻被人踩到尾巴的貓,嬌叱道,“不說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噫,你這喜好殺伐的性子是跟誰學的?那王牢小兒平生半點虧不吃,可也不是個動不動就殺人的主,我看他這師父當的不能更失敗了。”圓寸男人,雙手伸到腦後,緊了緊頭上的絲帶,瞥了眼雙膝跪地,隻剩最後一口氣的李言之,皺了皺眉。
突然,一聲獅虎的咆哮響起,震的人耳膜生疼。
有着三隻吊額青睛的猛獸,煩躁的來回踱步,喉腔内發出的低吼一陣陣敲打在三人的心坎上,血盆大口腥味撲鼻,搖頭晃腦之餘,擺出了異獸的攻擊姿态。
“畜生,給老子閉嘴!”圓寸男人嬉笑怒罵,彎腰附身,腦袋跟着異獸來回晃動,模樣乖張。
被擱置一旁的旗袍女人惱羞成怒。
雖然沒有含着金湯匙長大,可該有的矚目并不比他人少,自從自己11歲成爲槍仙王牢唯一的關門弟子,逐漸的接觸英靈世界的一角,所受到的關注,讓她如衆星捧月般,可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的在哪見過這個男人,讓人心生讨厭,卻又渴望他的注視。
“不說?好!”張九齡輕咬下唇,踩着一雙布鞋的腳,猛踏,面前定入地面約有一拳之多的一槍,猛然彈起,緊接着極限扭轉身軀,一腳猛踹,銀槍再次飛出,速度極快。
“你這娘們是真的皮,一言不合就動手,太狷狂了!”本是附身彎腰盯着異獸的男人,扭頭,看着疾馳而來的銀槍,皺眉,竟不爲所動,定睛看着那柄銀槍朝着自己飛來,就在銀槍即将碰觸的同時,不急不緩的輕偏頭顱,隻見那銀槍竟然貼着男人的耳邊飛出,途徑半中央,又是猛然一滞,沒想到,這裹挾風雷之勢的銀槍,竟然硬生生給他攥在了手中。
猶如被人閃了一耳光的旗袍女人張九齡,怒不可掲,連話也說不全乎。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憑什麽阻攔我殺人!難道非要我用出仙人模式不可!”
聽到旗袍娘們的用仙人模式,圓寸男人輕挑眉頭。
他此次前來并不是爲了李言之,更不是爲了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張九齡,他的目的隻有這隻尚處在幼年期的‘枭’,若是這娘們不顧後果和他打架,耽誤了捕獵這隻‘枭’,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至于是否處于好心救下這瀕死的年輕人,也隻是一手順帶的事,之後是死是活,與他何幹?
“你師父沒教你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圓寸男人抓着那柄通靈掙紮的銀槍,想了想自己說的話,有點打臉
他自己殺起人來,何嘗不是無人可攔,無人敢攔?
“我殺人和師父無關,這人擁有萬世不出的文修英靈李白,我殺他是奉人成命,拿人錢财替人消災,其他一概不管!”張九齡氣喘籲籲,許是被這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的男人弄的氣不打一處來。
“啥?文修英靈?還李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圓寸男人彎腰大笑,喜不自制。
“你笑什麽,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快讓開!”被男人搞的莫名其妙的張九齡,怔了怔。
笑飽了的男人,誇張的抹了抹眼角,可是把眼淚都笑出來了,張口道:“自從陰山道觀分别,十五年了,姑娘,功力見漲不假,可智商也得跟着漲啊,要不,我自費給您充點?”
“耍貧嘴!”張九齡知道不管自己怎麽說這男人肯定不信,不過這話裏怎麽聽的好像見過自己,繼續問道,“你見過我?”
打趣一番,适可而止,能不能阻攔她殺了這小子,他管不着,可這娘們要是拼死開啓仙人模式,召喚成英靈,就等于是攪和了自己的好事,這是他不允許的。
振臂甩出,銀槍再次落入地面,緊接着從兜裏掏出一枚水頭頗足的翡翠挂墜,細看之下,這雕刻的乃是大勢至菩薩,甩手丢出,微笑,靜靜看着旗袍女人面部表情的變化。
“這是”旗袍女人張九齡,仔細揣摩手中溫涼的碧玉,這上面雕刻的大勢至菩薩,如此面熟,随即幡然醒悟,驚呼道:“你是甲”
“噓。”圓寸男人伸出食指,放在唇邊,作熄聲狀。
“姑娘,你殺不殺人,我管不着,可要說這年輕人的英靈是李白,我自然不信,出于你我曾經有一面之緣的情分,我還是忍不住勸你,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可知這一句話能讓多少勢力蠢蠢欲動?李白乃當世文修之祖,其詩賦素養,可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然,要想獲得他的下降,更是難上加難,這是其一,其二,作爲ssr級以上的英靈都是需要靈脈覺醒,方可有一線生機獲得下降的可能,這還隻是可能,況且,這人”圓寸男人扭頭,看了眼雙目渾濁,隻差一口氣的李言之,扭頭,看着張小太歲繼續道,“況且,唯一有可能繼承了李白血脈的李家,早就覆滅在十六年前的一場大火,滿門五十五口人,無一生還。”
聽到圓寸男人的話,旗袍女人一直擰巴的眉頭,才稍作舒緩。
不等男人繼續平複她的殺意,一聲出乎意料的嘶啞聲音,打破了安靜。
“原來如此”李言之口含血污,眦目欲裂,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
完全沒有料到這家夥竟然還能開口說話,圓寸男人轉身,後撤半步,左手再次按在刀柄上,一邊留意那隻三額吊青睛的一手,一邊注意身後旗袍女人的動向,實在無法分處更多的心思在李言之身上。
但是,直覺告訴他,一定有什麽事要發生。
一根手指,在血泊中動了動。
李言之艱難擡起左手,輕輕抓在了插入側腰内的銀槍,擡頭,滿目猙獰,緊接着咬緊牙關,伴随着一聲慘叫,一聲撕裂肉體的聲音響起,李言之竟然硬生生拔出了銀槍,鮮血從指縫中湧出。
察覺到異動的張九齡,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你不是要殺我?來啊。”
雨雖停,天台上卻刮起了詭異的冷風。
周圍突然裹挾起猩紅色的靈氣,以李言之爲圓心,混合着地面上肆無忌憚流淌的血液,逐漸形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太極!
“這不可能這是陰陽家的!你怎麽會這等天字号的陰邪招式?”圓寸男人猛然後退,和旗袍女人平行,彎腰,雙目緊盯,一臉的匪夷所思。
一陣詭異的咯咯聲響徹夜空。
李言之再次拔掉左肩上的銀槍,瞬間,鮮血噴湧,一點一滴彙入地面詭異的血太極中!流動,正在做着順時針的旋轉。
直到最後一根銀槍拔出,李言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那雙陰刻的眸子如同開啓在地獄的眸子,緊緊盯着對面的倆人。
“爲什麽爲什麽我感覺胸口如此壓抑?渾身的血液好像被壓榨。”旗袍女人頭暈目眩,搖搖欲墜。
果然,不等旗袍女人說完,她身上的傷口,再次破裂,一絲絲,一縷縷的血迹,竟然彙入地面上那輪轉動的猩紅太極!
“糟了。”
圓寸男人趕緊扶着張九齡,試圖捂着她身上的傷口,奈何,血液好像有了靈性般,完全無法控制。
又是一陣詭笑。
李言之站在太極中央,伸出手掌,突然猛擊胸口,一口鮮血吐出,着團鮮血漂浮在半空,好像是不舍得浪費一般,以指作筆,蘸了蘸血迹,開始浮空寫字。
“天格。”
“地格。”
“人格。”
寫罷,李言之輕輕揮手,代表着道家三清的字符落停在李言之面前,從左到右,依次排列。
可能寫這些已經極爲消耗精血,以至于大口大口的喘氣,面色依然蒼白如紙,看着對面投來的疑惑,嗤笑一聲,張口道:“此乃三清。”
複而繼續寫道。
“天才。”
“地才。”
“人才。”
再次揮手,這次,所寫字符,按照之前的對應,在李言之身後依次排列,已是回光返照之相的李言之,眉目低沉,咧嘴道:“此乃三才。”
緊接着,李言之分别撰寫了代表道家四象的老陽,少陰,少陽,老陰,通俗上來講,分别代表了星宿中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甲他在幹什麽我感覺自己好虛弱。”完全癱軟在圓寸男人身上的旗袍女人,眉目半睜,雙唇泛紫,身上的傷口,正在源源不斷的往猩紅太極中輸送血液。
一直緊盯李言之動作的男人,好似有所悟一般,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他,喃喃自語。
“我我也不懂,但是這這好像是陰陽家的。”
聽到他們談話的李言之,面色泛起病态的白,嘿嘿一笑,虛弱道:“陰陽家算什麽。”
此時,整個透着詭秘的太極中,驟然爆發出沖天的紅芒,耳邊突然傳出凄厲的嘶鳴。
李言之再次擡起手掌,猛擊胸口,鮮血再湧,實在支撐不住,雙膝轟然跪下。
電光火石之間,一襲人影猛然前沖。
一刀。
猛烈擊中太極圈内樹立的屏障,瞬間倒飛出去,圓寸男人絕望的看着冉冉升騰的紅芒。
一聲猶如索命的聲音響起。
“太極兩儀生四象。”
“五方行盡貫六合。”
“七星拱瑞八卦舍。”
“九轉歸一,煌煌生靈。”
語閉,李言之再也忍不住,昏死過去。
而此時,癱軟在地的旗袍女人張九齡,身體浮空,徑直飄向血太極的中間。
在證立在一旁的圓寸男人,怒吼一聲,分離前沖,試圖挽救,可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無法挪動絲毫。
就在旗袍女人即将飛入輪轉的血太極時。
一聲猶如天人怒吼的聲音,響徹天地。
一直滾落在地的銀槍,轟然飛去,落入仙人手中。
一尊身覆銀甲,手持長槍的英靈,轟然下降。
兵家巨擎,無雙儒将,白馬探花陳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