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伶姨的福,死是死不了,可病情沒有痊愈之前,按照這位天青司首席執行官的說法,休想踏出這間公寓一步,一想到自己變相的成爲這娘們包養的小白臉,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本想給班佳人和八千打個電話,可發現手機也給丢了。
伶姨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李言之,不過思前想後,他決定暫時不打。
按照這位熟女的說法,左肩基本變爲碎塊,三處緻命傷,所幸插入體内并不深,如果後心處在深入哪怕一公分,許是真武轉世,也救不了他。
不過能恢複的這麽快,也着實讓伶姨吃了一驚,像這樣的傷勢,每個半個月一個月,可是下不了床的,而李言之已經能吃飯,一邊感歎年輕小夥子精力旺盛,一邊感歎自己容顔凋謝,青春不在,恰如之前所言,伶姨确實是在床上喂的,目前以他的身體狀況,隻能喝一些清湯,伶姨就炖了滋補排骨湯。
看到伶姨一說到自己昭華不負,青春已逝的委屈模樣,不想再這上面多費口舌的李言之轉移話題道:“你會醫術?”
喝了一口鹹甜适中的湯,幾日沒有飯食下肚的李言之,感覺一陣饑餓傳來,同時帶來的還有全身的疼痛。
“會一點,聊勝于無。”伶姨的神色回複了正常,沒有了剛才少女般的驕縱。
李言之盯着那張豔若桃李的絕色臉蛋,美目盼兮之餘流露的成熟風情,根本不是那些塗了一堆化妝品的少女可比,這是舉手投足之間對風月的熟稔入微,看到了伶姨,才明白古代總寫婦人膚如凝脂,啄點降唇是什麽意思,此等昭儀之容,沒有歲月的沉澱是根本臨摹不來的,一想到剛才貼靠在自己身前的風姿卓越,就又是一股邪火升騰。
“看完了麽?看完了喝湯。”伶姨白了他一眼,可心裏卻美的像18歲的少女。
“哦哦,好。”發現自己盯着人家看的窘态被發現,李言之讪讪。
一頓飯吃的有驚無險,剛從昏迷蘇醒的李言之腦袋多少有些昏沉,歪頭再次陷入沉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夜12點。
房間内有昏黃的射燈營造出一種溫馨的氛圍。
“有人麽?”
不見伶姨,李言之把枕頭墊靠在腰下,艱難起身,斜靠在床頭。
一覺醒來,比第一次要舒服許多,頭腦不在昏沉,思緒回到那天晚上的午夜,此刻,他迫切想知道後來都發生了什麽,爲什麽這次昏迷沒有進入神識内?先生的也并未出現在夢裏,而體内的先天之炁和眉心之處的靈氣,安然無恙,李言之驚奇的發現,不管是體量還是氣機的質量,似乎都有了質的飛越,那股盤卧在腹下的先天之炁,現在已經從靛藍色變成了藍色,眉心的靈氣也從昏黃變成了黃色,兩股氣機,在體内不停的交叉循環,各自按照各自的運行路徑,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和五髒,正在飛快愈合。
“公子是在叫奴婢麽?”伶姨換了一身飛魚的日式和服,緞面絲綢,那雙修長的大腿裸露在外面,輕輕趴在門檻上似是深閨怨婦,風情萬種。
李言之輕笑,那張依舊如紙的面色裂出一張自認爲好看的笑容。
“公子笑的很難看哦。”似是知道李言之要問什麽,繼續道,“談談?”
“談談。”
在伶姨的攙扶下,李言之進入公寓客廳,鄰靠近落地窗的陽台,擺着一圍棋棋盤。
看見棋盤的李言之愣了愣,這是李言之的爲數不多的愛好。
突然想到之前班佳人所說,這伶姨曾經是太子爺的圍棋老師,真有此事?
倆人相對而坐,因爲李言之的傷勢,伶姨本想爲他搬來沙發,可他執意行跪禮。
這是對圍棋的尊重,也是對伶姨的尊重。
感覺到被刻意拉遠距離的伶姨,輕笑,并不言語。
打開窗簾,坐落在市中心的公寓,整個鬧市的繁華,一覽無遺。
找了個讓自己舒服的坐姿,李言之的視線停留在棋盤上。
黑子執先手,終局給白方帖子,時至中局,白子占盡優勢,已然化龍,可奇怪的是,不知道是白子對自己治孤本領過于自信,并未在咽喉位置補齊大龍,而是準備行十王走馬勢,若此時黑子舍棄虎口一鼓作氣屠龍,白子必輸。
伶姨盯着李言之,面容嬌俏,并未等李言之發問,率先回答:“如你所想,我曾經确實是太子爺的圍棋老師,外界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至于悱恻我和太子爺上過床,我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李言之盡量讓自己探看棋局的姿勢不觸及傷勢,聽到伶姨的話,輕佻眉頭,拉低眸子,脫口而出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伶姨莞爾,是她用力過度了,問道:“你也懂圍棋?”
“談不上懂,隻能是愛好,在伶姨這些國手面前,不敢班門弄斧。”李言之從棋局上收回眼神,盯着伶姨,眼神赤裸,正色道,“我在哪裏?”
“S市SZ區的洛神公寓,三棟19層,這一層都是我的。”
“誰救了我?”
“我。”
“你爲什麽要救我?”
“受人所托。”
“誰?”
伶姨掏出手機,劃開照片,示意給李言之。
果然,是天台上那個上半身纏滿繃帶的圓寸男人,腰間挎刀,低語道:“是他救了我?他叫什麽名字?”
“是他救了你,但是他的名字我無可奉告。”伶姨收回手機,看着李言之投來疑惑的眼神,扭頭,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抱歉。”
李言之深吸一口氣,因爲牽扯到傷口,讓他倒抽一口冷氣,示意伶姨無礙,猶豫下個問題要不要問她。
可能是看出李言之的擔心,伶姨喝了一口清茶,說道:“你問吧,該告訴你的我會告訴你。”
“他...爲什麽要把我送到你這裏?”
伶姨把之前在小巷救下甲由申的經過告訴了李言之,隻是隐去了他的名字。
伶姨動作優雅,掩青釉小杯喝茶的當隙,反問道:“該我問了?”
李言之點頭。
“你和誰打鬥?爲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李言之搖頭苦笑,回想起教學樓天台上旗袍娘們的步步緊逼,就是一陣心悸,至于最後化雨劍之勢對上旗袍女人漫天飛舞的銀槍,已經是他能夠突發奇想的極緻了,如同掉入了回憶,李言之同樣看着窗外的S市夜景,喃喃自語。
“張九齡...張九齡...”
聽到李言之不自覺說出口的名字,伶姨的身形沒來由得一陣趔趄,茶水撒了一地。
看着李言之投來關心的眼神,一絲慌張被她很好掩飾,脫口而出道:“沒事。”
李言之把天台遇襲的事情告訴了伶姨,出于最起碼該有的防備,他隻是輕描淡寫,畢竟有天青司的沖突在前,在李言之的認爲中,伶姨是和郭牧野站在一起的。
“最後一個問題,你爲什麽要救我?”李言之在說句話的同時,拿起來棋盤上的黑子,以天外飛仙的一手,卡在了白棋的喉嚨,打蛇打七寸,如此一來這條價值八十目的大龍已然被殺。
看到李言之調動棋局,伶姨突然笑了起來,前仰後合。
并不回答李言之的問題,手執白棋,突然落在莫名其妙的落在下口雙虎之處。
“因爲喜歡你。”末了加了一句,“你輸了。”
李言之瞪大眼睛看着伶姨,還未從那句‘喜歡你’跳出來時,視線再次落在棋盤上。
“側着看。”伶姨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感歎今夜月亮真圓,可月黑風高,哪來的月亮?
李言之擡頭,半信半疑的看着伶姨,側頭,恍然大悟。
以退爲進,把本是迷惑對方的十王走馬勢,僅僅落一子,卻變成了三連星布局,直接把棋局拖入官子。
李言之看着伶姨洋洋自得的小女子姿态,笑了起來。
手談第一局。
伶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