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又見天人。

浮空迢迢萬鲸，出入猶如雲海翻騰，一時之間幻化迷蹤，心神震撼。

還是原來的湖畔山崖，隻是沒了清風佛面，下起了小雨。

那隻金翅青須的大鲸，體型巨大，遮天蔽日，似是在雲空打鼾，呼噜聲震耳欲聾，隔三差五還打倆響鼻，咂摸咂摸嘴，李言之在下面看的想笑，難不成這神獸睡覺也有磨牙放屁打呼噜的陋習？

不過多時，從鲸魚脊背之上，出現一戴着蓑笠的老頭，模樣猥瑣，标配是那雙紮眼的靰鞡草鞋，不等李言之細細觀摩這老頭和之前有什麽區别，率先開口。

“你這娃娃，不守信用，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老者這次比先前規整許多，沒有剔牙，摳腳的不良行爲，伸出一隻指頭，指指點點，看着李言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咋不守信用了？”

雨勢不大，可毛毛細雨，也沾染的睫毛，臉上都是，李言之四處望了望，摘了一片芭蕉葉擋在頭上遮雨，斜拉着眸子，擡頭看着鲸魚之上的老頭，越發覺得這人有意思。

“你咋不加我微信呢？說好的搬山倒海開天門，我調動氣機許久，也不見你轉賬，徒費老夫一身氣力，爲你這娃娃準備天怒人怨的招式，你倒好。”老頭冷哼一聲，像是這吃不到魚咬羊而耍脾氣的潑皮老翁，雙手抱胸，臉給扭了過去。

李言之一開始還疑惑，這老頭平白無故發脾氣，原來是因爲這一隻燒雞和一壺汾酒。

要這麽說，是他李言之給忘了，一邊面色裝作恍然大悟，轉而又眉宇低沉，可話有說回來，這神仙不都是雙手不沾陽春，雙腳不落六合，怎麽自己偏偏自己遇到的神仙都這麽頑皮？

“那我這就給您去轉？”

“經老夫提點你想起來了？那我這神仙當的也太不值錢了！”老者雙手虛空拍了拍，學這孫猴子耍無賴。

好你這老小子，上綱上線了！李言之又氣又笑，不知道這拉老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繼續又聽他道：“以前50塊看一眼神仙打架，你小子上不了當，吃不了虧，現在漲價了！要100塊才行！”

“坐地起價？沒有你這麽做什麽做生意的，你騎了這麽一頭大鲸魚，怎麽看也不像是缺錢的主。”李言之找了一塊光滑平展的石頭，一屁股坐上去，嘴裏編排着老者倚老賣老。

“好小子，我沒說你不講信用，你反而說老夫倚老賣老，行，我不跟你這小娃娃計較，我啊，繼續在逛逛其他人去，看看有沒有識貨的人，另外，告訴你，老夫這事可吞天地日月星的琨，哪是你口中的什麽鲸魚！”老者生氣，起身，拂袖要走。

琨？北冥有魚的那個琨？李言之從芭蕉下再次探出腦袋，想在看看這傳說中的琨，誰料想，一直打鼾睡覺的琨，竟然吐了一嘴口水，把李言之給淋澆個透，區區芭蕉葉，哪能抵得住這等水潑，李言之趕忙起身，嘴巴大張，怒目而視在一旁哈哈大笑的老者，打也不成罵也不成，幹生悶氣。

“小子，淑芬生氣了。”老者笑彎了腰，哪裏還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活脫脫是一碰瓷的老混蛋。

“什麽狗屁神仙，一點也沒有體恤凡人的氣魄，就是一騙吃騙喝的老妖精，你這屁股下的神獸也是，還什麽琨，我看還沒有我的謝廣鲲厲害！”李言之倒也沒有不留情面的破口大罵，被澆了一頭，又不是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權當是過過嘴瘾，出出氣。

“啥？謝廣鲲？那是什麽琨？有我這頭活了萬古之久的琨厲害麽？”小老兒叉腰站在大琨脊背之上，一臉疑惑。

這謝廣鲲純粹是李言之編排老頭，可他卻喊腳底下的琨叫淑芬，讓李言之一陣無語。

好歹也是個自诩神仙的人，真假不知歸不知，可起名字好歹上點心，淑芬淑芬，也不怕人家生氣。

“好了好了，轉給你還不成麽，說好了啊，100塊，别又漲價了，到時候我可不買帳，那你都給我看些什麽招式呢？”李言之被這老頭折騰的無語，100塊又不多，開開眼啥的自己也不吃虧。

“嘿嘿，想通就行，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精能精能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你啊，還算和這糟老頭有緣。”老者從雙手叉腰改到雙手背後，單手撫須，這才有幾分神仙樣子，聲音粗狂，繼續道，“這樣吧，我給你abcd四個選項，這四個招式，你選擇一個，a：一指斷江。b：劍開天門。c：天人坐山，還有這最後一式，扶搖九萬裏，自己挑吧。”

李言之摸了摸下巴，這老頭前一句是拐着彎的罵自己，說自己傻，後一句又像模像樣的來了四招神乎其神的招式，這讓他想到了周星馳功夫裏乞丐賣絕世武功的橋段，若要是真的，自己跟着老頭學上一招兩式，也不愁和郭牧野的決鬥了。

不等李言之挑選，老者催死催活的：“老夫很忙，你娃娃快點挑選，挑選了好回去加我微信轉賬，下次給你表演，我這剩下還有幾家等着看老夫表演，你可耽誤不起呦。”

“你還給别人表演啊？我選b吧，劍開天門。”渾身被這琨給澆個透心涼，索性把芭蕉葉給扔了，擡頭看着神仙。

“嘿嘿，你小子挺聰明的，淨挑着難度系數大的。”不過轉而眼珠子轉了一圈，一看就沒有藏好，摸了一把郃下的胡須，笑眯眯看着李言之，又往下面吐了一口痰，好似是摸透了李言之的心思，揣摩道：“當然，你要是想學，也不是沒有辦法，就是這價格太貴了。”

這下輪到李言之懵逼了，這老頭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不對，這老頭顯然是活成妖精了，就圖李言之口袋那二兩銀子，揶揄道：“我不聽你的，你這小老兒就是爲了讓我多掏錢，我可不信你那鬼話，你先表演個招式我看看，後面學與不學，再議。”

老者知道這小子不好騙，不能急于一時，給他留個念想，讓這念想在他心裏發酵，到時候怕是主動求着他要學，随即跺了跺腳，朝着李言之拂袖，朗聲道。

“老夫可做不來求人的事，仙人去也~”

不過多時，和那金翅大琨，一并消失，隻留下呆立在原地許久的李言之。

後者猛然一拍腦門，才想起來，這他娘的是在夢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