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之平常喜好駁雜,這可能與他讀報的習慣有關。
這《撼龍經》《水龍經》乃是風水辯證,涉及支幹、五星、四獸、行局等堪輿命理,和純粹的青烏之術還有不同,與其說是都有涉獵,不如說什麽都不精。
除了這‘望京春水’非同一般的命門,這裝修也是頗爲講究。
進了玄關之處,兩旁過道的隴壁上仿造了‘曲水流觞’的水流格局,均是活水。
這風水風水,風在前,水在後,前者是元氣和場能的一字之意,這水乃是流動和變化的根本,俗話說‘有水方有地,無水地不成’,同樣,這水也是‘财’的象征,所以叫财源,也就不難理解,爲什麽這做生意的正對大門口,一定要放魚缸,聚水,乃是聚财。
當然,斷不能抛離了‘風’而談‘水’。
兩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在一起斷一脈地藏才叫格局。
進了玄關之後,踏上四方台,這吊頂之上,則是十天幹,李言之看了看腳下,也沒有發現有十二地支的脈理和端倪,隻能單純以爲是這家會所主人的愛好,因爲這天幹地支中的天幹則對應古代方士夜觀天象的‘乘法口訣’,借由十二地支,從而千變萬化,衍生出六十年一甲子的概念。
也就是說,不管未來怎麽變,科技如何日新月異,老祖宗留下來的這天幹地支,萬曆年法,斷然是不會過時的,掐口訣算氣運,斷一朝之國祚,幾十年興,幾十年亡,早已經寫在了這奇門遁甲中。
曾經聽說過這麽個笑話。
問:你知道南方最賺錢的是哪種人麽?
有人說是做生意的,有人說是開廠的,有人說是做金融的,有人說是會門手藝的。
全都不是,而是這算命看相之人。
手握煊赫權柄的巨鳄們,除了相信自己這雙手和眼睛外,能夠相信的,也就隻有堪輿風水的易學大師。
繼續往裏走,是一個小型隔斷,隔斷之前放了一佛龛,煙氣袅袅。
而這隔斷則畫了一仙鶴,立于青石之上,而這青石之下則是碧波譚水,仙鶴朝日頭嘶鳴,頗有仙意。
李言之仔細想了想,這仙鶴和道家離不開,意主功名,視爲祥瑞,是僅次于鳳凰的一品鳥,要知道這明清一品官吏官服的圖案,就是這‘仙鶴’,由此想來,上官伶說要介紹一個龍虎山的爺,約莫這老闆和道家是不是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得而知。
往左邊就是樓梯,這樓梯下的左邊,養了一池錦鯉,李言之數了數剛好九條,六紅,一白,一黑,一花。
李言之拾階而上,還不等行至二樓,就聽到上官伶和般若嬉笑打趣,好不熱鬧。
二樓鋪的是木地闆,李言之脫了鞋,擦上去,質地溫涼,會所内溫度适中,不熱,不冷。
李言之一看這二樓的布局就暗地裏笑,不過礙于面子,沒敢吱聲,這老闆肯定是道家的粉絲,屋内格局的中間是一條中軸線,左右兩邊,各有4個小房間,相互對稱,古風古意,若是穿上古裝,還真以爲是穿越了。
這四個房間分别叫:通玄,沖虛,南華,洞靈。
上官伶和般若在房間的盡頭,盯着一副看不出名堂的畫聊天,意識到李言之上樓,伶姨扭頭給了一個隻有倆人知道的眼神,意思就是你先自己逛逛
李言之就随便挑了一個名爲‘沖虛’的房間,房間内放有一玲珑茶幾,桌底看起來有點像是黃花梨木,頗爲厚重,茶幾上有杯盞一二,還在冒着熱氣,看來是這屋子裏有人。
窗棂的設計也和時候一樣,虛掩半開,隻是此時沒有陽光,反而落了一層雪。
正對茶幾的後面,有衣服十四字題詞,筆力虬勁,隻是這落款讓李言之啞然失笑,竟然叫,一個被吃喝玩樂耽誤的龍武山小爺。
李言之笑出聲,又擡頭看了這十四字。
得道八百個春秋,不曾斬一個人頭。
倒是像這落款人的風格。
“笑什麽笑?陰陽家的黃口小兒,敢在我道家門前撒潑?還不滾?”一聲尖銳刻薄的聲音響起,不等李言之反映,一襲勁風襲來,轉身的當隙,竟然被這人給踩在了肩膀上!
李言之皺眉,來者不遜!
随即,不等這人腳下發力,李言之雙手猛擒在雙肩上的腳背,順時針旋轉,體内炁機如同開轉的發動機,瞬間遍布全身,隻是這炁機遊走的同時帶動拂過受損的經脈,撩起一陣陣刺骨的疼。
“咦?你這黃口小兒,盡然還有這等憾冽的氣機?陰陽家的人什麽時候有這等把式了?”踩在李言之肩膀上的人,發出一聲疑惑,就看這嘲笑自己筆墨的人竟然調動氣機旋轉,這是想把自己給甩出去。
那我龍虎山小爺的名聲豈不是白喊了?嗤笑一聲,本市雙腳才肩膀的動作,猛然下折,改爲跪紫,雙膝猛然砸上李言之的肩膀。
驟然,一聲清脆的骨骼聲響起,李言之吃痛,額頭浮現一層細密的汗珠,肩膀上如同壓了千金的巨石,心中暗道,這什麽人有如此大的力道?可不等李言之疑惑,這人竟然又改跪姿爲交叉嵌脖之勢,瞬間便把李言之的頭顱死死的控制在自己雙腿間,動彈不得。
“給我跪!”
肩膀上的猛然加大,本是順時針旋轉的動作,滞了又滞,随後再也忍不住這猶如一座山的巨力,雙膝轟然砸向地闆,跪在地上,本是質地上好的木地闆,硬生生被砸出兩個大坑。
“你是誰?我不是你說的什麽陰陽家,你是不是有病?”李言之被這人夾住頭顱,憋的臉紅脖子粗,大口喘氣之餘,雙手用盡力氣掰開這嵌的死死的雙腿。
可竟然紋絲不動。
“呦呵,陰陽家詭秘,可向來自诩正統,什麽時候出了你這叛徒,一招不敵就給自家祖宗賣了?這要是被你們家首領知道,不得把你逐出門派?好吃上一頓流放的苦果?”來人言辭輕佻,嵌在李言之脖頸同時,雙手背後,穿着一身背後畫有陰陽太極的雪紡青衫,神也仙也~
平白無故受了委屈的李言之,哭笑不得,隻得把上官伶給搬了出來。
“你們道家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你要是有病就趕緊去治,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是陰陽家的人?你信不信我給你這望京順水拆了?”李言之手上的力道一點點加重,體内先天之炁澎湃溢出,漸漸已經掰開這人的雙腿。
“有幾分氣力,不過想拆了我這望京春水,怕是十個你也不夠,伶姨的朋友?我怎麽不知道還有你這麽個不懂禮數的朋友呢?在給你說一遍,小爺我沒病,就是平常貪圖玩樂而已,給耽誤了修行,不過收拾你,綽綽有餘。”如果估計不錯,這家夥應該就是伶姨口中所說的龍虎山的爺
随後,雙腿陡然用勁,李言之本是已經掰開一兩分的距離,就又給盤了回去,李言之大怒,這不分青紅皂白的上來就是一鎖喉,就是泥菩薩也有三分脾氣,大怒道:“好你個道家無賴,平白無故給我扣了個陰陽家的帽子,你有仇有怨找他們去,你找我幹啥,想打架你就直說!”
李言之默念《太乙昆侖決》,源源不斷的灌入雙腿之内,隻見本來砸入地面的雙膝,竟然站了起來,這肩上之人竟然再一次咦了一聲,可再想反制與人,已經來不及,李言之雙腿拔地,連人一起翻入空中,身子半懸不懸的同時,在半空中極限扭轉身子,硬是把這頹勢給倒立,變成了這道家無賴在下,李言之在上的局面。
而本是雙手背後的來人,睜大眼睛,趕忙雙手撐着地面,陷入李言之剛才雙膝砸入地闆的大坑之中。
時局瞬息萬變,前一秒還反制李言之的道家小子已經被李言之給壓在地上,隻是這姿勢委實有點怪異。
“你這人有點意思啊,陰陽家内裏綿柔,走得都是偏頗道術,還沒有哪個陰陽家的人敢和小爺我近身纏鬥,你是第一個,不過。”這道家無賴留着一頭及肩的黑色長發,面容及其俊美,這要是出了門,不得給姑娘們一個個迷的神魂颠倒,不過就是脾氣差了點,話剛說完,語氣猛然一凜,怒道,“做不得這得道的仙兒,我還當不得這龍虎山的爺?就讓你看看我道家法門的厲害!”
随即,本是手心朝下,手背朝上支撐李言之下壓頹勢的道家潑皮,瞬間翻轉手勢,一股青色靈氣從手掌傾軋而出,呈反彈之勢,倆人一起再次飛入半空。
李言之看出這家夥的意圖,還想再次壓在他身上。
開玩笑,哪能在如他所願?李言之怒斥一聲,硬是把一整顆星的靈力都輸入在擒拿在他雙腿上的手,直面以上這道家潑皮從雙腿順勢而下的靈氣。
‘砰’的一聲。
伴随一輪虛空出現的太極圖案,倆人終于在半空中分離出來。
一個砸入牆壁,一個撞向題字的壁畫,房間内一片狼藉。
而站在門口的上官伶和般若,目瞪口到。
“李言之!”
“桓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