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陰陽牢



“你們倆瘋了麽?!”

上官伶小跑到李言之面前裏裏外外檢查有沒有傷到,所幸這龍虎山的無賴,并未下死手,倆人都隻是吃了一鼻子灰,倒是可惜這一屋子的古玩字畫,不過,甭想讓李言之賠,他那個摳門的性子,怕是一毛錢都不會出。

“怎麽樣傷到沒有?你又吐血了。”上官伶眼神焦急,疼愛溢于言表。

“沒事,氣機滌蕩,刮到了舊傷,無礙。”李言之起身,怒目而視。

李言之給伶姨說了原由,捂着肩膀,恨不能揣着家夥兩腳。

至于另一邊被般若扶起來的桓棂,笑嘻嘻,看着李言之,許是這般若在桓棂面前說了什麽,這家夥才算明白過來,打哈哈道:“原來是伶姨的朋友,是我錯了。”

俯首作揖。

本就有傷在身的李言之平白無故被人一頓錘,感情我這血不值錢啊?雖然心裏還有氣,可并非得理不饒人,隻是冷着一張臉,揉着肩膀,要不是一腳邁入指觀境,怕是這家夥一記雙膝又得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好啦,别氣了,桓棂雖然莽撞,也算是一幢不打不相識的緣分。”拍了拍李言之身上的灰塵,用衣服擦了擦他額頭的汗,這些全部被一襲白衣的般若看在眼裏,隻是俏生生的笑,并不言語。

至于一旁俊秀讓人側目的桓棂,心思玲珑,瞧了瞧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又看了看正是氣頭的李言之,笑而不語。

“在下龍虎山小天師,桓棂。”

竟然還是龍虎山的小天師,李言之心裏咂摸了下,照這麽說,自诩一聲龍虎山的爺,并不爲過,剛才倆人打鬥,估摸十成力道,用了兩三分?

李言之不說話,冷哼一聲。

聽到李言之口吻帶氣,這桓棂反而笑的更開心,惹的李言之覺的這家夥是不是這有病?随即從旁邊拿了一發箍,紮了起來,那張本就如同女人俊美的臉蛋,一時間棱角分明。

一旁的伶姨給了李言之一個白眼,嘀咕一聲倔驢脾氣。

一場鬧劇平息,四人席地而坐,般若沏茶。

茶是峨蕊,條索緊細,白毫顯露,好茶無意,出名出在了白居易的一首詩《謝李六郎中寄新蜀茶》,雖不是新茶,可味甘性溫,冬季飲在合适不過了。

“伶姨許久不來寒舍,蓬荜生輝,我和舍妹想煞也~”桓棂就着茶硯清洗,動作熟稔,旁邊放着一摞書籍,不乏古籍,李言之大緻掃了一眼,入門的有《三官經》《太上感應篇》,至于在難點的《莊子》《抱樸子》也有不少,還有些仙俠傳說的《神仙傳》《列仙傳》等,都是道家典籍。

這龍虎山和武當山,其實都歸道教,數百年來一直在争道統第一,可明眼人看在心裏,根本分不出哪個一二三,不過是一支脈系下分出的枝杈,你說你的血統純正,我說我的道法至臻,這不是狗咬狗嘛,就好比是一個爹生的倆兒子,一天到晚掐來掐去。

所以龍虎山也好,武當山也罷,都普遍接受呂祖的法門,即爲修行之道,各家均有神仙千百,飛升轉世秘聞世人不知,可關起門來一個個如數家珍,傳抟不密。

這些事情李言之也僅僅隻是停留在知悉的層面,至于人家内裏如何分門類别,在這龍虎山的小天師面前,李言之不敢班門弄斧。

“龍虎山的爺,望京的仙兒,誰不知道張桓棂的大名~”伶姨打趣。

到并不是誰都知道,伶姨這裏指的也僅僅是圈裏的人。

“伶姨說笑。”張桓棂笑容和煦,眉宇之間向李言之投射來目光,不過後者隻顧着看這一地狼藉,尋思沒有個萬八千下不來吧...

般若落座,出落脫塵如仙,四人倆倆對坐。

張桓棂對着伶姨。

李言之對着般若。

“伶姨這次來,可是爲了青宵劍一事?”不等哥哥桓棂開口,般若爲伶姨和李言之各端了一杯清茶,儀态款款,雙目在兩人身上跳了四次。

可剛喝了一口的李言之就忍不住把茶水噴了出來,因爲正對面就是般若,水漬噴了她一身,連忙說道對不起,一臉尴尬至極,随即把佯怒的眼神射向上官伶。那意思好像埋怨她不提前告知,惹的李言之還以爲他們會讀心術,委實是這倆人穿戴打扮就真是不食煙火的仙兒了。

“咳咳,對不起。”

“沒事。”般若掩嘴嬌笑,并不生氣。

上官伶扭頭,面帶微笑,可李言之知道,這笑裏暗藏殺機。

至于一旁的桓棂,更是笑的樂不可支,單臂擱置在幾案上,側着身子,儀态潇灑,問道,“喏,這下扯平了,我誤打誤撞傷了你,你噴了我妹子一身水漬,不過話說回來,看到般若有幾個不流口水的?還好你隻是噴出來,不然就要奇怪你的性取向了。”

這算哪門子扯平...

“那麽,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言之吧?”這次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般若。

奇怪,我的名氣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上官伶輕笑,喝了口茶,揶揄道:“你和郭牧野的決鬥,裏世界誰不知道知道。”

倒也并不能怪李言之,以4.1億的價格拍下兵甲榜排名22的青宵劍,怕是不想出名都難,可暗地裏是否能把他和李白聯系到一起的人,就少之又少了,畢竟關于三件至寶解開捆仙鎖的傳說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由此可見,這桓棂和般若隻是知道他叫李言之,并不知道他是文修第一李白的後人。

想通的李言之放松許多,自嘲一笑:“正是。”

“耶,掏錢~”聽到李言之承認身份,般若高興的手舞足蹈,如同小孩,朝着桓棂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意思很明顯,掏錢吧。

這下輪到伶姨和李言之懵逼了。

第一次看到般若如此孩童一面的伶姨也是甚微驚詫,在她的印象中,一個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樣樣精通的姑娘,一定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不說是喝露水長大的,可也與一般女人不同。

桓棂從《太上感應篇》的書中掏出一張銀行卡,搖頭苦笑的放進般若的手裏,轉頭,看着伶姨和李言之道:“從你們進入小院,我們就知道,般若和我打賭,說此人一定是和郭牧野決鬥的李言之,我不信,喏,輸咯~”

李言之輕笑,看着般若那張孩童一般喜不自勝的傾城容顔,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李言之?”

“猜的。”

般若雙手背後,姑射神人。

李言之低頭喝茶,不在言語,看到氣氛已經活絡,伶姨開門見山道。

“這次來這裏,确實有一事相求。”

“伶姨但說無妨。”桓棂知道正題來了,面色端正。

“李言之和郭牧野的決鬥想必二位已經知道,這次來的目的,是想讓二位幫助言之進行一番修煉,隻需七日,莫不敢再有叨擾。”上官伶語氣平靜,姿态不低,可也不高。

之所以和伶姨之前在世嘉的盛氣淩人有如此大出入,還是因爲這倆人背後的通天關系。

這桓棂是龍虎山的小天師,本姓姓張,乃是龍虎山四大天師之一,他的師叔祖正是那位道家修行第一人的龍虎山掌教-張乾義,和武當山的掌門趙窠臼,并列道家第一人。

至于這旁邊并無血緣關系的妹妹般若,則是十二時辰,同時也是‘汴梁十二議會’首席的李家,李般若,代表了十二時辰中的‘子’。

伶姨說完,張桓棂和般若對視一眼,前者一直在幾案下摩挲那枚材質不俗的玉扳指,後者,則主動起身爲伶姨倒茶,與此同時,張桓棂和般若換了位置,變成伶姨和般若對坐,李言之和張桓棂對坐。

半晌,不見張桓棂開口,反而是般若輕吐薄唇,氣若幽蘭道:“伶姨可知最近華夏準備成立的複合型大學一事?”

“知道。”

般若輕哦出聲,繼續道:“那伶姨可還知秘銀廳最近啓動的獵人計劃?”

“昨天才得知。”

一旁的李言之皺眉,此事,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般若似是猶豫一般,思慮深重,緩緩道:“伶姨應該明白,般若從來不參與家族事務,和桓棂哥哥一樣,不希望攪入裏世界的紛争,自然,也不希望裏世界能夠找上我們,這,也是我們開這棟望京春水的原因。”

伶姨點頭。

般若正準備繼續開口時,被桓棂攔下,把左手大拇指的玉扳指,摘掉,戴上,摘掉,如此反複三次,擡頭,看着李言之那張清秀的面孔,和煦道:“伶姨有求,般若和桓棂自當盡力幫助,當年若不是令尊,恐怕...”

“以前的事情了,張天師不必再提,如果上官伶和言之有叨擾到兩位,還請兩位贖罪,我們這就離開。”上官伶扯出一張很難看的笑容,直呼張天師,這言辭之間的疏遠,高下立判,拉着李言之就準備走。

“伶姨莫急,容小道把話說完。”桓棂并不起身,隻是把杯中茶,一飲而盡。

聽到這位龍虎山小天師的話,伶姨停止起身,重新坐下。

“我們可以答應伶姨的請求,隻是李言之需要回答我三個問題。”

并未多做思考的李言之,脫口道:“煩我所知,必定如實相告。”

一改之前對桓棂的偏見,李言之面色沉重。

“第一件事,閣下拍下青宵劍,所用爲何?”

不等李言之發話,伶姨瞬間起身,拉着李言之便走,盡力忍着怒氣:“我們走,言之。”

乘火打劫?恐怕沒有比這更無恥的事情了,何況上官家曾經有恩與龍虎山,如此背信棄義的話,她想不到竟然是這個心性樂天的小天師所說。

誰知道,李言之一把拉住上官伶,扭頭,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上官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内心的怒火,重新落座。

李言之從幾案上拿出三隻精緻的青釉杯盞,先扣下一隻,壓低眸子,低沉道:“小天師是否能向我保證,我剩下說的事情,隻有你兄妹二人知道,再無第三人?”

般若皺眉,并不說話,可李言之覺的美極了,原來這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也有皺眉的時候?

桓棂摘下那隻玉扳手,擱置幾案上。

“除你二人,若有第三人知道,我桓棂願摔碎這譚桂之戒,自斷功業。”

這次,輪到般若和上官伶震驚。

恐怕,能知道這‘譚桂之戒’的,也就隻有寥寥數個能夠接觸到龍虎山秘聞的人了。

“好。”李言之皺眉,慎重道,“如二位所想,我的英靈确實是李白,所拍青宵劍,則是爲了解開先祖身上的捆仙鎖,這,隻是第一件!”

桓棂和般若不可思議的看着李言之,倆人是逍遙散仙,極少過問世事,可裏世界的稍微的風吹草動,他們還是知道的,可這李白需要三件至寶解開鎖鏈一事,聞所未聞。

“恕我直言,閣下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桓棂搖頭苦笑,他爲什麽選擇避世對龍虎山事宜不管不問?甚至離經叛道,差點被逐出山門?難道就真的像他所說,是貪玩使然?無非是不想被裏世界這譚渾水給染了一身腥臊。

李言之自嘲一笑,蓦然覺得說出來讓他輕松許多,背負太多秘密,壓的他喘不過氣。

桓棂點頭,在李言之扣下第二個青釉杯盞時,問道:“第二個問題,閣下和陰陽家是什麽關系?”

這次輪到李言之懵逼,皺眉思索了半天,吐口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和陰陽家沒有任何瓜葛,也是我的心結所在,爲何小天師一定認爲我和陰陽家有所關聯?”

桓棂看了看般若,轉頭,平靜道:“因爲我從你身上聞到了一股陰陽家的味道,閣下有所不知,雖然我道家有龍虎山和武當山之别,可歸根到底,還是我們自家的事,我雖然極少參與大九門的恩怨,可奈何我姓張,身體裏流淌着龍虎山嫡傳的血,做不來同仇敵忾,可也不願與敵人同在屋檐下,這也就是爲什麽在閣下進入屋時,大打出手。”

陰陽家和道家是春秋戰國時期百家争鳴其中的兩個哲學流派。

陰陽家善于推演五行變化,注重形而下的術,故有太極玄一,陰陽兩氣的說法。

而道家則善于對諸如宇宙、人生、曆史、規律等更宏大的主題進行研究,側重形而上的道,即爲道法自然,無爲而治。

其實兩者并未超脫太多,隻是兩家理念不同,繼而反映在行爲上,也有所偏差。

可随着日月更疊,時間推移,陰陽家在大九門中逐漸演變成了行詭秘之事的名門,弟子在外爲人處世多乖戾陰邪,而陰陽家的招式,也變的更爲毒辣,乃至惡意沸騰。

至此,理念和陰陽家殊途同歸,卻有着不小差别的道家,就不恥與之爲伍,繼而演變成如今水火不容的敵對勢力。

桓棂聽到李言之說,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向般若,隻是後者說出來的話,讓桓棂想笑。

“難不成這陰陽家的祖宗下降到他的身上了?我的意思是說,雙生英靈?”

“不可能,般若,不要胡言亂語。”桓棂打斷了般若的話,後者輕吐舌頭,模樣可愛。

這個時候,伶姨忍不住說道:“是不是你背後的陰陽魚所緻?”

李言之搖了搖頭,有點了點頭,他雖然知道身體産生了一些變化,但是至于是什麽變化,他一無所知。

“陰陽魚?陰陽魚!在哪裏?讓我看看!”桓棂突然睜大眼睛,恐怖道,那副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煉獄。

李言之疑惑的看着桓棂驚恐的模樣,起身,脫下衣服,背後兩條一黑一紅的陰陽魚暴露在空氣中,猶如活物般竟然在逆時針旋轉!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凝滞。

桓棂恐怖的看着李言之背後的圖案,瘋了一般,從身邊扒找書籍,半晌,翻出一無名古籍,打開。

一副和李言之背後一模一樣的圖案出現,随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這...這是【陰陽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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