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酒踏歌。
寸寸微雲,絲絲殘照。
倒是有無明滅難消。
正是斷魂魂斷,閃閃搖搖。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
從今後,酸酸楚楚,隻似今宵。
晃晃,問天不萦繞,看小小雙卿。
袅袅婷婷無聊。
更見誰誰見,憐愛箜篌花嬌。
見誰歡歡喜喜偷素粉,寫寫描描?
哦,不管了,生生世世,暮暮朝朝。
今天是22班模拟考試的第一次,李言之不在,蔣青怡調去14班複習,最近一段一直都是由班佳人帶班,教室裏靜悄悄,除了落雪的聲音外,就隻有學生們沙沙的寫字聲。
班佳人站在22班的講台上,看着窗外的雪,手裏拿着一張課件裏夾的精美紙張,上面寫了賀雙卿的《鳳凰台上憶吹箫·寸寸微雲》,隻是稍作改動,少了悲天憫人,多了情凄哀怯,和李清照的哀婉轉啼,不相伯仲,不過這字迹龍飛鳳舞,遒勁之餘多了細玉如斯的超然意境,一看就不是出自女性所寫。
馬上就是冬至,不知道李言之能不能吃上餃子,手上拿着的是警署翻查李言之抽屜裏找出的紙張,班佳人覺的不錯,給留了下來。
一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惹得正在考試的學子們聞聲看向門口。
“好好考試,不要分心。”班佳人臨出教室之前,特意瞪了張小花一眼,最近李言之不在,就屬他最皮。
班佳人看着外面站着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兩個人,奇裝異服。
男的身材高挑,娘裏娘氣,穿着橫須賀的仙鶴夾克,頭上戴着八角帽,右耳有一隻銀質骷髅的耳釘,踩着一雙布洛克的花雕皮鞋,仔細看,竟然還畫了眼影,帶了假睫毛。
女的身材不及班佳人高,頂多到肩膀,模樣蘿莉,紮着兩辮粉紅色頭發,單手扛着一把遠遠比身體長的唐刀,若不是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指定是造成不大不小的鬧騰,郃下有一唇釘,正在咀嚼口香糖,四處張望,不是班佳人阻攔,險些把頭給伸進教室...
“商淩仲,這位是我的搭檔,小果兒,你可以叫她火龍果,聖女果,無花果...”娘裏娘氣的男人看着把刀伸到自己脖子的蘿莉,打住了剩下的絮絮叨叨,伸手,把距離喉結隻有一公分遠的刀,推開,重新看着班佳人。
“你們找誰?”直覺告訴班佳人,這兩人,是異能人。
男人并未說話,隻是一下秒的動作,讓班佳人目瞪口呆。
竟然開始解皮帶,猛然脫下褲子,從平角褲附帶的小口袋裏,費勁巴拉的掏出一枚黑色六芒星的徽章,在向班佳人展示之前,竟然放在鼻下聞了聞,然後撓了撓腦勺,嘿嘿一笑,卻惹的旁邊紮着粉色小辮的蘿莉,一陣作嘔。
班佳人皺眉,捂着鼻子,看着倆人反常的動作。
“抱歉,平常也不怎麽用它。”男人提上褲子,可能覺的班佳人的漂亮超過他的形象,用手撥弄了下頭發,正色道,“國安局,特種預備課,這是我的徽章,您可以看下。”
班佳人伸手,示意不用,對于那枚象征特種預備課的六芒星,他還是知道的。
“你們有什麽事麽?”班佳人稍作思索,猶豫道。
“如有叨擾萬分抱歉,此次前來有兩件事,第一件,想找李言之談談話,第二件,帶走曹懷雀。”自稱商淩仲的男人在說話的當隙,伸頭朝教室看了一眼,并未有任何收獲。
“這件事,我坐不了主,還請你們找我們校長吧。”班佳人皺眉,不想和這些人過多交談。
男人突然扯出一個笑容浮誇的表情,出人意料道:“班大小姐,我們見過面。”
“見過麽?”
“您應該知道我們做事風格,不該您知道的,還請您不要問,基于我們局長和你們家老爺子的交情,我隻能稍微透漏一點,這個李言之,是不是已經消失了十天?”男人雖然看起來娘裏娘氣,小動作頗多,不是摸耳釘,就是摸嘴唇,最讓班佳人受不了的是竟然還挽起了蘭花指。
“你怎麽知道?”班級人如臨大敵,不過被他很好的掩飾。
關于李言之最近失蹤的事情,她根本沒有報案,爲什麽特高課的人會找上門?
“有人報案。”
“是誰?”
“無可奉告。”商淩仲笑眯眯。
“那我也無可奉告。”說罷,轉身就要回教室。
“大小姐。”男人聲音不大,可在落針可聞的教學樓,格外清晰,“要不您看下老校長的文書?”
停下腳步的班佳人,吐出一口濁氣,該來的總是要來,随即轉身。
商淩仲伸手,示意被調侃戲谑的蘿莉小果兒,後者面色冷漠,掏出一張蓋有十二時辰‘亥’的調查文書,除了這些,還有二高學校的公章,也就是說,二高全面配合國安局的調查。
如果之前天台獵殺是班家老爺子親自出面壓下來,而這次的文書,則證明了此次事件的非同小可。
要知道代表了華夏異能人組織的特高課,向來吃人不吐骨頭,他們根本不需要征求被調查者的意見,他們想查就查,那枚象征了身份的黑色六芒星,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工作需要,還請您諒解。”說着,從夾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小本。
“失蹤時間?”
“12月9日,晚上22點,最後一次通電話的時間應該在22:30,之後杳無音信。”
“失蹤幾天?”
“整整十天。”
“失蹤之前是否有異常舉動?例如體能異常,情緒異常,外界異常等?”
班佳人想了想,就如實告訴了商淩仲失蹤前一天晚上,電話中語氣的不正常。
商淩仲皺眉,仔細記錄,繼續問道:“可有和裏世界的某人或者某個組織有過分接觸?”
“沒有。”
“異能人?宿靈者?還是...王咎?”商淩仲擡頭,雖然gay裏gay氣,看起來和嚴肅絲毫不沾邊,可問的問題,都直切要害。
“都不是”
“确定?”商淩仲盯着班佳人的眼神,好像能把她看穿。
不等班佳人回答,一旁百無聊賴,玩弄那把唐刀的小果兒,突然道:“騙人的孩子沒有糖吃哦。”
班佳人語氣堅定道:“這些問題在第一次調查的時候,我父親已經闡述過了吧?”
不在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的商淩仲,繼續盤問。
“姓名,出生日期,所在地,這些我們之前已經調查過,就不問了,之前有沒有犯罪前科?”
“沒有。”
“我是指裏世界的犯罪前科。”
“都沒有。”
其他的問題都無關緊要,班家人人除了對李言之英靈的隐瞞之外,其他基本入如實相告。
“好了,非常感謝班大小姐的配合,如有過什麽新的進展,我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帶我向家父問好。”商淩仲看着班佳人,摸着小果兒的腦袋,笑眯眯,卻招緻後者的黑臉。
“那你們還要帶走曹懷雀麽?他隻是一時沖動,他是我們學校的尖子生,本來是宏志班的好學生,是我們二高的希望...”班佳人不想李言之回來看到曹懷雀不見,既然把22班交到她手裏,就一定要保證他們的完好無損。
“大小姐不用擔心,我們隻是帶走曹懷雀聊一聊,覺醒英靈這件事,也并不怪他,給您做個小小的透漏,華夏馬上就要開始正式承認裏世界的存在了,隻是,這需要一個過程。”商淩仲微笑。
“什麽?我怎麽不知道...”班佳人驚訝道。
并未對此回答,商淩仲低頭看了眼時間,頭也不擡道。
“我們去天台查看一下,臨走的時候帶走曹懷雀,就此别過。”
說着,倆人瞬間消失不見。
來的快,去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