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你有更好的辦法麽?這就好比是一個定時炸彈,他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龐三歲皺眉,繼續道,“我剛才施展了太歲龍魚陣,本是姜太公早年自撰的鎮壓穢物大法,出自《六韬》裏的《文韬》附篇,自然,我修改了一二,這污穢之物想控制你的身體,得先過我這一關,但是,你切記不可松念,常持恕心,若是因爲你肆無忌憚釋放心中惡念,在想鎮壓,可就難上加難。”
李言之點頭言謝。
目前能想到的辦法隻能是這樣了。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它控制自己的身體爲非作歹。
“另外,你需要注意的是,你臉上的面具,觀崖白露魇,萬萬不可暴露,否則,招緻陰陽家的追殺,我可救不了你。”龐三歲小酌一口烈酒,呲牙咧嘴。
奇怪,今天喝了這麽多,也不聽自家婆娘絮叨,有點不習慣...
“爲什麽。”
“這觀崖白露魇如何出現,不得而知,但這可是陰陽家至寶,乃是陰陽三聖賢之一的公梼生所有,自戰國流傳下來,珍貴至極,靈器榜排名第三,資質屬于傳說級别,所以我剛才問你,對這陰陽家有何了解。”
剩下的時間,龐三歲把之前告訴小鍾靈關于陰陽家的由來告訴了李言之。
後者顯然要比鍾靈明白許多,李言之自小對華夏文明就頗有興趣,略知一二。
有了曾經身爲稷下學宮的龐三歲指點,瞬間了然于心。
“說到底,如今的‘三教九流’在古時候依舊是爲了帝王服務,以宣明所謂神聖不可侵犯的皇權,也就是爲什麽聖旨的開頭要叫‘奉天承運’,就連老子都認爲統治一定是需要愚民政策的,以至于百家争鳴的核心其實是圍繞着如何讓皇帝屁股下的位置,如何坐的更加明正,而言順,如果一個新興的學說不是爲了鞏固皇權,那麽它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将會被毫不留情的被打壓,你作爲李白後人,自然有所涉獵。”龐三歲語氣平靜,隻是心中隐隐有一絲擔心。
不知這太歲龍魚陣到底是否能困得住這污穢之物。
李言之點頭,龐三歲口中的‘三教九流’指的是大九門。
陰陽家學說玄幻,之所以不如儒家,道家,法家讨喜,還是因爲它提出的陰陽五行說和大九州說。
這對于皇帝統治萬民實難下手。
“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統治需要’,治世需要儒家和法家互爲表裏。”
“儒家在外,法家在内,兩條腿并行,才能上承帝王,下安黎庶。”
“亂世平天下,撥亂反正要用道家和兵家;可反觀陰陽家,在當時委實玄之又玄,那些方士均被稱之爲仙鬼一流,實際,并非如此,陰陽者,順勢而發,推刑德,随鬥擊,因五勝,四時,八位,十二度,二十四節,順者昌,逆者亡!”龐三歲語氣铿锵,起身,看着李言之表情凝重,歎息道,“我也隻是實話實話,并非因爲我學術駁雜就壓彼擡己,說這些隻是讓你明白,這觀崖白露魇的面具,非同小可!”
李言之皺眉,擰起眉頭,點頭。
心目中對這三更食堂的老闆刮目相看。
可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既然說了陰陽家,我就簡單告訴你這陰陽家的秘術,我也隻是觸類旁通,略懂略懂,盡可能的提醒你,若要真是遇到陰陽家的人,該如何應對,儒釋道、大九門和陰陽家施法不同于文修、武修、思修,這是基于陰陽家獨有的秘術。”龐三歲再次小酌一口,繼續道。
“陰陽家施法看手法,分爲‘陰手’和‘陽手’。”
“當然,陰陽互存,可變化,可逆推,由此,陰陽術應運而生,這陰手分爲鬼道、死爻、占夢;陽手分爲人道、生爻、相星。”
“具體這兩者有什麽不同,我也不清楚,而從境界修爲上看,按照從低到高,則可以分爲點金、迷蹤、人偶、星魂。最上面還有一層敕神咒,陰陽家已經禁止所有弟子修煉第五層,被列爲禁術,實在是這術道太過邪惡,神鬼莫測,不過我在稷下學宮之時,聽同輩所說,這第五層的敕神咒早已經失傳很多年,就連現在的陰陽家首領,也不曾會着天字号陰邪招式。”龐三歲盡可能降低語速,盡管如此,依舊讓李言之聽的雲裏霧裏。
至于旁邊的鍾靈,大張着嘴巴,完全不這老頭在說什麽。
“而這陰陽家則分爲首領,首領以下則是左右護法,至于這護法之下,還分爲掌管金木水火土五部的長老,實力極爲強大,向來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但是,如果你不幸和他們爲敵...”
“怎麽着?别慫啊。”鍾靈仰着小臉,天真道。
龐三歲翻了個白眼。
低頭從櫥櫃裏翻出一顆巧克力,塞進鍾靈的小嘴裏。
“如果你不幸和他們爲敵,就趕緊跑吧,陰陽家這些年避世不出,極少過問裏世界諸多事宜,當然了,大九門也都隐匿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振臂一呼,也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不跟我們這等江湖散修一般,沒人疼沒人愛。”
鍾靈笑嘻嘻道:“你看着也不像是地裏的小白菜啊...”
李言之到目前爲止,腦海中對陰陽家總算有個清晰脈絡的認識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
不知不覺已經快1點了。
李言之一臉感激的看着龐三歲,準備起身告辭。
從兜裏摸出一張銀行卡,可卻引得龐三歲警惕起來。
“幹啥玩意啊?”
“那個...掏錢啊...”李言之撓了撓後腦勺。
難道吃飯不用給錢嘛...
還看了這麽一場大病...
龐三歲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李言之,抽起屁股底下的闆凳,作勢要打。
“你怕是腦子有餅蹦吧...”
“滾。”
李言之抱着鍾靈,放到自己肩膀上,感激的看着龐三歲。
那張本是醜陋的面孔,突然順眼極了。
“那,先生,告辭了,改日再來看您~”
臨出門的時候,聽到一句自報家門的名帏。
“我有名字,在下,龐三歲,他們喜歡叫我...鳳雛。”
李言之腦中炸響,驚懼交加的扭頭看着擺了擺手攆人的光頭老闆。
卧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此人的英靈該不會是...落鳳坡的龐統???
出了門的李言之,内心五味雜陳。
回頭,再次看了眼飄搖在冷風裏‘三更食堂’的布匹。
一晚上的經曆讓他恍如隔世。
“走咯,我們回家~”
不在多想的李言之馱着小鍾靈走在路燈下,肩膀上的鍾靈揮舞小手,幸福。
隻是,這路燈下的映照下,卻沒有了李言之的影子!
而鳳雛沒有告訴他的是。
這太歲龍魚陣,本是封印在死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