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鐵婷!你在幹什麽?”
一行人中忽然沖出一位,聽聲音應該是剛才出聲喝止我們的那人。
因爲背着光,而且我倒在地上被人群擋住,我并沒看清說話的人是哪位,但聽聲音好像竟有些熟悉...
心裏一動,我索性躺倒在地,渾身抽搐不說話。
“閃開!”
那人再次怒吼,原本十分動聽的聲音帶着一股凜然殺氣。
“岚監,您也看見了,鐵婷隊長當衆毆打管教同事...”
陳倩的聲音響起,語氣裏帶着一絲心疼、一絲顫抖還有一絲委屈。
“不是,我沒有...不是,我沒...”
女人熊白闆顯然被吓壞,說出來的話完全語無倫次,我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腳步聲匆匆由遠及近,人群瞬間分開...
隻是當我看到說話的這位時,盡管心裏已經多少有些準備,卻還是瞬間愣住!
人群分開,有人在我面前站定,我略略擡頭,不出意外,映入我眼簾的是那一頭栗色的大波浪。
她,那個在我公務員面試當天出現的女人,後來在批發市場被我見義勇爲幫了一把,但卻又被我無意‘欺負’了的女人,竟然是監獄長,岚監!
怪不得呢,我心裏好像瞬間想通了很多事!
最終決定招我進沙山女監,進來後卻直接将我分配下到監區,然後留字條幫我收拾屋子,還同意陳倩的要求,特批我第一天報到就帶着任務出現...
這一系列安排,顯然都是岚監親自做出的決定。
極其矛盾的決定!
招我進監獄讓我吃皇糧端上鐵飯碗,應該是她對我的賞識和感激,但随後并未将我安排在宣傳教育科這樣的二線機關,又表明她對我依舊有着很大怒氣,或許還懷恨在心。
我甚至在想,她把我招進來是不是趁着我在她眼皮底下、手掌心裏的機會,好好捏咕捏咕我,公報私仇?
可幫我收拾房間,留花留字,而且又答應陳倩的請求幫我...這又是幾個意思呢?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電般劃過,但,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細細琢磨。
“江楓,你幹的好事!”
沒想到岚監看到是我倒在地上,不但沒有表示一絲慰問或者關心,上來就是一句怒斥!
我頓時有點兒蒙圈,心裏突地一跳。
之前和她特殊接觸過,雖然我能感覺到岚監是個脾氣有點古怪的神秘女人,但...絕不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武斷下結論指責下屬的人。
怎麽今天忽然變樣了呢?
這是哈麽情況?
我還沒說話,卻聽見白闆發出一聲就像死了親娘般的哀嚎,“大姑,你,你要替我做主啊...”
包括我在内,衆人就見女人熊白闆一米九十多的魁梧身材猛地向正在靠近的那一行人沖了過去,直接撲進一個半老女人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沃日!
我都無語了,尼瑪的,明明是你白闆打了老子好不好,我特麽還沒哭呢,你丫哭毛線啊,難道被幹翻在地的人是你?
瞬間,我又想明白幾件事。
怪不得白闆鐵婷在沙山女監裏就像女霸王一樣有恃無恐,怪不得上午在行政樓那些人看到我倆起沖突卻沒有一個上來勸解的,特麽人家上頭有人啊!
“快起來,躺在地上像什麽樣子?一會實事求是地講清楚就是!”
趁着大家都在看白闆和她大姑哭訴,岚監迅速彎腰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同時沖我使了個眼色。
說着,她卻伸出手一下握住我的掌心,使勁兒向上拉。
我一愣,沒想明白岚監的話到底幾個意思?
剛才還在對我高聲喝斥,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卻又給我指路,讓我照實說?
她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在趁機踩我?
我顧不得想這麽多,因爲我已經被岚監的手已經緊緊攥住。
岚監手上皮膚及其滑膩,我可以十分負責任地說,她的皮膚是我見過的女人中最好的一個!
如果可以用綢緞和羊脂白玉來形容一個女人皮膚頂級,那岚監的皮膚就是古代給皇家進貢的蘇錦和昆侖山下的和田籽料!
我明白岚監已經看出我并沒受多重的創傷,不禁老臉一紅,索性借着岚監的巧勁兒,顫顫巍巍爬了起來。
當然,這個過程中,陳倩和程瑤馨毫不避嫌地一左一右扶着我,就像扶着皇上入寝一樣小心翼翼。
岚監飛快地瞟了陳倩和瑤馨一眼,面色中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同時我的手掌心忽然傳過來一陣劇痛,瑪德,岚監竟然用她的尖利指甲在我手掌心狠狠地劃了一下!
毫不誇張地說,十指連心對痛覺最敏感,但手掌心的敏感度也差不多少,岚監對我的這次殺傷,甚至完全不亞于剛才女人熊白闆那一巴掌對我造成的摧殘。
我剛剛起身,就見一個矮小精瘦的女人拉着女人熊白闆的手怒氣沖沖奔了過來。
打眼望去,這女人年齡怕沒有六十多歲,頭發已經花白,而且面容枯幹,滿腦門褶皺,單從面相看應該早就過了退休的年紀。
我後來才知道,對方其實剛過五十,是T市監獄管理局财務處的一位副處長。
不過她還有另外一重身份,白闆鐵婷的親大姑!
既然人家娘倆是至親一家人,這個老女人當然也姓鐵。
就見鐵處先狠狠瞪了我一眼,面色陰沉地沖着岚監道,“岚監啊,沒想到巡視組入駐第一天就遇到了有人侮辱婦女的事兒,嘿嘿,我想沙山女監是不是應該給監獄局領導一個合理的解釋?”
鐵處的話頓時讓現場衆人一片嘩然!
不過,畢竟對方是監獄管理局下來的領導,雖然級别上和岚監平級,但畢竟算是帶着尚方寶劍,因此雖然她這話極爲蠻橫不講理,但卻沒有誰敢當衆表示出不滿。
不過,輕聲私語的各種嘟囔聲卻一點兒也沒少。
我頓時惱了,你麻痹的,你特麽眼瘸嗎?沒看到你侄女差點兒沒把我打死,結果竟然還說我侮辱婦女?
我氣得手腳都開始哆嗦,強忍着沒發飙,因爲,我很想知道,岚監到底會怎麽回答她?
我的目光就像兩道閃電一樣,毫不顧忌地死死看着岚監。
我在等,等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