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個意思？”我沒明白，問，“從犯罪心理學角度，胡敏拼命維護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全的，大概率是其軟肋所在！如煙，我想不明白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可以讓胡敏忌憚或者妥協的？”
“我沒說你的論點有問題。”
柳如煙搖搖頭，說，“假設我們放對方一條‘生路’呢？”
“放水？”大胡子下意識問了一句，随即瞪大牛眼，道，“柳女士，你的意思是…放胡敏拼命維護的那個人一條生路嗎？”
“不完全是，不過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聽柳如煙如此說，我當即暴了，“不可能！如煙，大毒枭肯定要繩之以法并且受到法律最嚴酷的懲罰！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國家對于販毒如何量刑的嗎？我想，如果證據确鑿并且和我們所料沒有太大出入，那，胡敏的老爸或者哥哥，死一萬次都不嫌多，你能怎麽放他一馬？”
“法律上不行，但别的方面未必不可以！”
柳如煙依然保持很平和的樣子，說，“江楓，首先，似乎你說過，胡敏老爸已經死了？這個消息确定嗎？”
“…應該吧！”
我突然意識到，似乎從來沒有核實過這一點，我的判斷僅僅來自胡敏的叙說和犯罪檔案上的記錄。
如果…胡敏撒謊或者調查結果就是錯的呢？
一下子，我差點沒冒冷汗。
“好，假設其父是大毒枭，已經死了，那麽現在胡敏應該維護的是另外一個人，比如，就你說的，她哥哥，堂哥或者表哥，對吧？”
“嗯，胡敏好像沒有直系親屬，應該是近親，對她很重要的親人。”
“好，那你說，胡敏自己是否能意識到，就算她不交待，到了現在這一步，那個親戚還能逃過警方追捕和法律懲罰嗎？”
“她肯定心裏明白的，胡敏隻是抱着拖一天是一天的态度罷了。”
“好，那麽，如果警方能夠接受從輿論上淡化處理，比如，不公開審理或者給對方留點顔面，讓胡敏其他的親人尤其下一代盡量少受影響…你說她會不會動心？”
卧槽！
我們三個男的立馬方了。
就像看怪物一樣盯着柳如煙。
這個女人這特麽不得了啊！
講真，柳如煙的提議還真是一個辦法！
是否行之有效不好說，但的确是條路，是個新思路。
深入想一下，胡敏之所以抱着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态度和警方死扛，保住她想維護的人肯定是一方面，但，誰能肯定她沒有其他顧慮呢？
如果一個家庭、一個家族，出現毒販子而且還是惡貫滿盈的大毒枭，其親朋好友能不受影響嗎？
不可能！
甚至，對于下一代來說，很多年裏都會提不起頭，極端情況都有可能被一人一口唾沫以及鄰裏鄰居同學同事的唾沫淹死。
那樣的話，胡敏家族算是毀了，會連累很多人的。
柳如煙有些不好意思，嗔怒道，“看，看什麽看，滾回去看你們自己老婆去！”
大胡子和大俠便有些不好意思，我卻沒所謂道，“如煙，我和倆哥哥不一樣，我還沒結婚呢，看誰都像老婆！”
“混蛋~~~”
幾人嘿嘿笑起來，幾秒鍾後，我吩咐仇冉可，“大俠，你受累馬上去查胡敏的社會關系，尤其她的家族情況，重點盯一下胡敏和什麽人感情好…這件事需要盡快辦，西京女監内部檔案和西京監管局那邊雙管齊下，争取十分鍾内拿到傳真件。”
又轉向大胡子，“張哥，你們市局同時配合一下，通過派出所民警了解情況，馬上！”
兩人點頭，随即匆匆離去，腳步那叫一個飛快。
我伸手拍了拍柳如煙，根本不在乎對方嫌惡甚至能殺人的目光，說，“如煙，你丫行啊，我看你也别當什麽總裁大小姐了，來女監當管教好了，嘿嘿，那些狡猾狡猾的女犯人都特麽沒你心眼兒多，分分鍾就能玩得對方生活不能自理！”
“混蛋！”
柳如煙躲開我的手，怒道，“江楓，等出了西京女監你要還敢這種态度對我，我…”
“你咋滴啊？還能吃了我不成？”
我嬉皮笑臉，“如煙，有一句話我必須告訴你，那就是入鄉随俗，什麽環境下幹什麽事做某種人！你當這是哪兒啊，監獄，陰森恐怖的監獄！聽着，如果我們工作的時候連一句玩笑都不能開，特麽各個一本正經就像坐辦公室，那，誰幹長了都得瘋！行了，别這麽瞪我，要是不習慣，你可以走啊！”
柳如煙被我氣得沒轍，最後一跺腳，怒道，“江楓，有種以後你别求我，遇到難題别找我要辦法！”
“那不成！”
我很認真地回答柳如煙，“如煙啊，一碼歸一碼，我該問肯定還會問，但該捉弄你的時候，同樣毫不猶豫，保證不會憐香惜玉的！”
“…”
這次，柳如煙連話都懶得和我說了，扭頭向預審室裏走去。
我随即跟上，嘴裏嘟囔着，“嘿嘿，後悔了吧，讓你逼我陪你遊山玩水！這特麽就是強迫别人的代價！”
見隻有我和柳如煙進來，胡敏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恢複平靜，低下頭不再看我們。
“咳~~~胡敏，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那你可以交待問題。”
“沒啥好說的，這事兒和别人沒關系，我就是毒販子，和我接頭的隻有李幺妹一個人，現在她死了，我不知道該供出誰…江隊，您不會希望我像一條瘋狗那樣亂咬吧？要不，我說你也是我的同夥？”
胡敏挑釁地看着我，也不知道這女人幹啥又變得底氣十足了！
我還沒說話，身邊的柳如煙突然冷笑，“死不悔改！胡敏，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政府，您…您想說什麽？嘻嘻，都是女人，請别沖我那麽兇，告訴你，我也就是不知道你是誰，叫什麽名字，不然，我的供詞上頭一個就是你！”
“看了剛才的五分鍾你倒是利用了，狠狠動了一番腦筋！”
柳如煙的情緒并沒被胡敏激怒，依然保持冷靜冷漠的态度，說，“胡天宇你該知道是誰吧？”
翻動胡敏的監獄檔案複印件，柳如煙忽然笑了，“胡敏，你這個當姑媽的，就忍心讓孩子一輩子背負毒販後代的罪惡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