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宇!
這個名字我見過,出現在胡敏的人事檔案中,是她親哥的兒子,現在正在念中學。
從檔案上反映出來的情況看,胡天宇性格内向,成績很好,但由于姑姑胡敏被抓,爺爺生意失敗自殺,因此從十二三歲起變得孤僻,很少有知心朋友。
服刑犯監獄檔案上專門批注一條:由于親哥離婚,并且一直和父親打拼事業,胡天宇打小被胡敏撫養,兩人情同母子。
之前,我、老張、大俠以及章辛明,我們都沒有從其他角度考慮問題,因此雖然看到這個信息,并未往心裏去。
柳如煙心細如發,而且女人天生關注情感方面,因此倒是有了新思路。
“政府…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當胡天宇這個名字出口,并且被說成‘一輩子擡不起頭,背負毒販子後代’這樣的論調,胡敏頓時忍不住了。
難以想象,一個嬌弱女子,并且長期營養不良,竟然能在這一瞬間迸發出那麽大力氣---用于固定重刑犯的生鐵圈椅,竟敢被胡敏帶得在地面上咣當咣當搖晃,看上去都特麽要被拔出來。
“你……你要幹什麽!”
盡管明知道胡敏不可能從靠近,但柳如煙還是吓壞了,對着狀如瘋虎的胡敏,如煙這妮子吓得向我身後直躲。
“坐下!”
我叼着煙,緩緩噴出一口,“胡敏,你這樣沒意思的,你能怎麽着?哦,我明白了,她剛才的話直擊你的痛處了,是不是?”
拿起卷宗,我喊,“章哥,章哥你進來。”
外面的章辛明應聲而入,對我道,“剛才理了一下頭緒,覺得柳女士的辦法可行。”
之前,章辛明并未和我們一同入内,說是好好想一下,看來同樣想清楚某些地方了。
示意章哥坐下,我說:“章哥,你記性好,回憶一下胡敏犯罪檔案裏關于胡天宇的情況!”
犯罪檔案和監獄檔案不一樣。
監檔是女犯從入監第一天開始建立,标注該犯人在監獄服刑期間的種種表現,包括是否被懲罰,獲得多少次表揚、攢功已經減刑等等。
而犯罪檔案則不一樣,是介于刑偵檔案和監獄檔案之間的一部分說明文字,一般來說由檢察院爲犯罪嫌疑人定刑,踢球公訴,最後由法院量刑宣判後,當犯人從管教所轉到服刑監獄的同時,以報備的形式移交獄方,記錄重點是關于犯人判刑前的情況。
包括工作、生活狀态、親屬、資産等等,這些方面要比監獄檔案更細緻。
提審胡敏之前,我安排章辛明重點查閱對方檔案,就包括沒有拿過來的犯罪檔案。
“…胡天宇,男,十七歲,目前就讀于西京XXX高中,這學期念高二。成績良好,據任課老師反應參加高考發揮正常,至少達到一本線沒有問題,如果超常發揮,甚至可以考進985、211院校熱門專業。”
“胡天宇内向性格形成于十二三隊,從時間點分析,應該是胡敏入獄後不久,當時這孩子的成績甚至更好,現在算是退步了,應該受到來自家庭方面的影響…”
章辛明雖然是法醫,但他常年面對的都是屍體、解剖、證據這些死物,在和女犯人打交道的時候,倒是比我心軟。
隻是,這幾句話已經讓胡敏瞬間崩潰。
她開始發了瘋般平明拍打圈椅,高盛喊叫哭号,“政府~~~你們,你們是要逼死我嗎?好,好,我不活了,我踏馬早就活夠了!”
叫喊着胡敏開始狠狠用頭磕着圈椅,隻兩三下,已經血流滿面。
草!
我吓了一跳,沒想到看上去很能沉住氣,并且溫文爾雅的胡敏,發起狂來竟然如此兇狠!
對别人兇狠,對自己更甚!
直接從審訊桌上一躍而過,我一把揪住胡敏頭發,怒不可遏,直接一巴掌搧在對方臉上。
啪~~~
沒用太大力氣,但聽着極爲響亮。
這一巴掌,該把丫打醒了吧!
“胡敏,你麻痹的…我…”
将她的頭提起,柳如煙沖過來,用衛生紙将胡敏眉骨上撞開的口子摁住,止血。
“你想死是不是?可以啊,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不過不交代清楚問題,特麽你想死也不行!”
我惡狠狠,氣壞了,“胡敏,你是死了,可你想過你侄子嗎?你親手帶大,又當爹又當媽的孩子,他有什麽錯?憑什麽要他一輩子背負這種被人家戳脊梁骨的惡名?你,你們,特麽的,犯罪的時候就沒想過孩子嗎?現在發瘋,早幹嘛去了?告訴你,晚了!”
“我~~~”胡敏拼命甩頭,甚至側過臉試圖咬我。
“草!”
這下,我真的急眼了,好說不行歹說還不行,真當老子治不了你嗎?
嘭!!!
狠狠,我将胡敏的臉摁在圈椅前面的固定架上,咆哮,“章哥,你現在就去XXX高中給我把胡天宇帶來,讓他親眼看看自己姑姑是個什麽玩意!胡敏,你呀就是社會敗類!麻痹的,你現在心疼侄子,怎麽不想想那些被毒品搞到妻離子散的家庭?”
轉頭怒視章辛明,“章哥,你丫還不動?趕緊找胡天宇來!”
“不,不要啊~~~”
終于,我和柳如煙兩個都快要摁不住的時候(當然,柳如煙根本沒怎麽摁,紮着兩隻爪子添亂),胡敏開始打擺子,身體劇烈抖動起來。
“我…我交代,别找孩子,我什麽都說!”
…
通過步話機,叫來西京女監獄醫,爲胡敏進行簡單包紮傷口處理。
十五分鍾後,仇冉可、大胡子張哥也回到審訊室。
經過這麽一折騰,胡敏重新安靜下來,隻是臉色灰敗,眸子裏半分神采也沒有。
“江隊,對不起,給你們給政府添麻煩了…”
良久,胡敏終于開口,“我交代可以,但我有個條件,如果政府答應我,那好,我全都說,隻要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如果不答應,除非你們永遠把我所在圈椅裏,不然回去我就自殺!”
盯着對方,好半天,我深吸一口氣,連續吐出幾個煙圈,“好,你提條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