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一陣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笑聲響起,
影姬撫了撫劉海,
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僅僅是這麽一個普通的動作,
搭配上她自然流露出來的魅惑氣息,
讓人不由自主地心跳漏了半拍。
“小毒?這話未免說得太托大了吧,那血凰如今生不如死的模樣你會不清楚?”
鮮豔的唇角微微向上翹起,
影姬的目光之中嘲諷意味十分濃郁。
呂布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身體傳來的的感覺,
已經讓他感到可能是中了和血凰一樣的劇毒,
隻不過心中仍然存有一絲僥幸,
然而影姬的話語,
無疑徹底坐實了這一點。
好在呂布還有一個最後的底牌,
隻不過那一招呂布如今也不能熟練掌握,
因此,在方才的戰鬥之中,
始終不敢動用,
不過如今這影姬的‘神降’實在是太過霸道,
聽對方話中的意思,
使用出這一招來,
竟然需要折損十年的壽命,
這樣的招式所能夠持續的時間定然也不會短,
僅看對方還有閑情逸緻逗弄他,
便能夠推斷出這種狀态還會持續一陣子,
而這個時間,
絕對足夠對方将自己給斬殺了。
這種情況之下,
即便那一招很有可能失敗,
呂布也不得不豁出去一搏了。
沒有理會影姬的嘲弄,
呂布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神情變得肅穆而凝重,
整個人進入了一個空靈的狀态,
影姬見狀心中一動,
她不知道呂布還有什麽後招,
不過内心之中已經湧現出一陣不安的感覺,
她沒有任何的遲疑,
整個身子突然化作一縷青煙,
瞬間出現在了呂布的面前,
依然還是那一隻玉手,
五指張開成爪,
直接抓向了呂布的心口,
她這是不準備再給呂布一絲機會,
影姬的速度本就無比的快,
再加上雙方的距離如此之近,
此刻的呂布依然還是雙眼緊閉。
不遠處的張甯奮力沖了過來,
眼眶之中的淚水,
已經再也忍耐不住,
如同斷了線的珠簾一般往下不停墜落,
她想要來救援,
然而,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對面神樂千齋的雙眼,
緊緊地盯視着這邊的景象,
他的嘴角,此刻已經忍不住微微翹起,
仿佛下一刻就能夠見到那血肉四濺的血腥場景。
四周一片甯靜,
風,早已經靜止,
周圍的草木早被之前的戰鬥所摧毀,
此刻,呂布與影姬身周,
隻剩下了一片白地,
似乎,又有一片鮮血将會潑灑在這片白地之上。
“噗嗤!”
一蓬熱血潑灑在了土地之上,
迅速将地面浸透,
還有微微的熱氣氤氲而上,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場内的甯靜,
張甯和神樂千齋不約而同地瞪大了雙眼,
似乎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吓到了,
這樣的情景簡直難以置信,
“這,咳咳,這,這究竟是……咳咳咳”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影姬的口中傳了出來,
此刻的她顯得異常狼狽,
單手緊緊捂着胸口,
嘴中還不停流淌出鮮紅的血液,
那隻右手奇異地扭曲着,
微微垂在她的身側,
還在劇烈的顫抖不已。
她雙眼瞪着呂布,
眼神之中淨是驚恐,
方才,她的右手即将觸及呂布的胸口,
五指的指尖都幾乎感受到,
刺破肌肉的那種暢快感覺,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突然出現了一股絕強的阻力,
右爪竟然仿佛是撞上了牆壁的豆腐一般,
整隻手掌連帶着半個小臂,
瞬間便被震碎,
與此同時,她的小腹處,
同時傳來巨大的力量撞擊,
整個人立刻被這股巨力,
一下子便撞飛了出去,
此刻,整個體内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她根本不敢相信發生的這一切,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擺在她的面前。
影姬想不明白呂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方才直到最後一刻,
那呂布仍然是保持着直立閉目的姿态,
怎麽可能就會突然出手,
并且速度竟然連她都看不見。
她忍着渾身上下劇烈的疼痛,
看向了對面的呂布,
這一看,她不由自主地震顫了一下,
呂布的外貌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光芒愈發的濃郁起來,
并且雙目之中那妖異紅芒的邊緣,
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其額頭眉心的位置,
竟然也隐隐出現了猩紅的顔色,
再就是呂布的面容,
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
不過渾身的氣質卻變得更加詭異。
更加詭異的是,
此刻的呂布竟然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着,
仿佛在經曆什麽十分痛苦的事情,
對于已經負傷的影姬并沒有過多的關注。
“殿下!”
神樂千齋見狀連忙想要上前,
卻被影姬回過頭以眼神制止住,
“逃!”
影姬沉聲命令道。
神樂千齋不由得有些發愣,
正在不知所措時,
影姬突然大聲怒喝道:
“快逃!他的氣機鎖定着我,你現在還有機會!”
神樂千齋也是個果斷的人,
這個時候顧不上浪費任何的時間,
他深深看了呂布一眼,
頭也不回地轉身迅速離開了這裏,
對于他的離開,
呂布沒有任何的反應,
就連眼皮都沒有擡高一下。
然而當影姬腳步微微挪動了一寸,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猛然間從呂布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迅速席卷向了對面的影姬,
雙眼突然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一股如同史前怪獸般恐怖的威亞,
完全籠罩住了影姬。
她連忙收回那隻腳,
這種恐怖的感覺,
又在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影姬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看來自己方才所說的沒有錯,
這呂布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變得如此的危險和恐怖,
然而卻被人制約着一動不動,
但這都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她影姬也不能輕舉妄動,
否則,必然将要面臨呂布的全力追擊。
影姬嬌美的容顔上,
此刻也難以支撐起魅惑的笑容,
一雙眼緊緊凝視着呂布,
貝齒輕輕咬着下唇,
渾身時不時地發出輕微的顫抖,
身體内紊亂的氣機,
還在橫沖直撞,
不過比起方才來,
如今卻是已經好上了許多。
“夫,夫君……”
張甯擔心的向前走了兩步,
想要靠近一些,
呂布猛然回過頭看向她,
雙目之中那冰冷而殘暴的眼神令她窒息,
一瞬間被吓得呆立當場。
呂布看到張甯的時候,
明顯呆愣了一下,
雙眼之中的目光緩緩出現了變化,
逐漸變得柔和,
但同時卻又有着深深的茫然,
緊接着沒過多久,
有回複那冰冷殘暴的樣子,
就如此這般地反複着,
身上的氣息也在平靜與暴躁之間不停轉化。
張甯見到這個情況之後,
突然心中一動,
想起當初呂布突破心魔時的模樣,
與如今似乎差不了太多,
張甯深吸了一口氣,
連忙默運其弱水清心決,
方才超負荷使用道術,
體内的靈力幾乎消散一空,
經過這麽一陣子的休息,
如今也不過回複了一兩成,
不過在體内運行周天已經沒有了問題。
當張甯運轉弱水清心訣時,
呂布臉上出現了茫然的神情,
并且對于張甯試探性的接近,
沒有了任何的敵意。
張甯壯了壯膽子,
将那‘若水清心咒’歌訣吟唱了出來,
呂布臉上茫然之色更甚,
張甯見狀心中一喜,
連忙運轉體内的靈力,
将這咒語以吟唱的方式唱給呂布,
呂布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柔和,
臉上茫然之色也淡去了許多,
似乎是認出了眼前之人。
“吼——!”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呂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吼叫,
整個人猛然間向着身後彈了出去,
緊接着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呂布站在遠處,兩隻手上,
一手抓着一具殘破的身軀,
另外一隻手上,
則是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
那赫然是影姬的屍體,
原來,方才趁着呂布被張甯吸引住的時機,
影姬準備就此偷偷離去,
卻不曾想,她這邊方才一個縱身,
還未落地的時候,
那邊的呂布立刻便反應了過來,
整個人迅捷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那速度,超出了影姬太多太多,
簡直已經超出人類所能夠達到的速度極限太多太多。
倭國的公主,卑彌呼的私生女,
師出名門的神忍,
一個使用了保命秘技“神降”的超級高手,
在此刻的呂布面前,
竟然如此毫無征兆地,
便被一把撕成了兩截,
死狀是如此的凄慘可怖,
這般的香消玉殒,
恐怕是誰都不曾想到的結局。
此刻的呂布卻依舊那副殘暴的模樣,
看向如今此地,
除了他自己以外唯一的活人——張甯,
眼神之中的暴戾依然,
似乎随時準備動手,
再來上一次辣手摧花的戲碼,
不過他卻沒有輕舉妄動,
反而再次逐漸顯露出了茫然之色,
似乎此刻的他雖然神志不清,
但是對于張甯,
還是有那種根治在心底深處的熟悉,
見到這一幕,
張甯不由得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似乎此刻呂布那可怕的模樣,
也算不得什麽了,
她檀口微張,輕輕地将那‘弱水清心咒’吟唱了出來,
呂布輕輕地抛掉手中那具逐漸冷卻的屍體,
竟然緩緩原地做了下來,
臉上終于逐漸恢複了清明之色,
但是緊接着渾身開始不自覺地顫抖着,
顯然在勉強抑制着什麽,
張甯連忙跑到呂布的面前,
這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呂布。
此時的他滿臉血污,
那都是方才影姬身上所迸射出來的血液,
之前身上所受的傷口處,
此刻已經再沒有鮮血流出,
但是傷口仍然十分的可怕,
雙眼微微地閉上,
臉上的戾氣消散去了大半,
但是仍然會時不時地顫抖一下,
顯然是還沒有穩定下來。
張甯看着此刻呂布痛楚的神情,
心疼地将他緊緊擁入懷中,
她十分了解呂布,
也見識過之前突破心魔時,
呂布所經曆的那種兇險之境,
故而,呂布這一次的情況,
讓她尤爲的揪心,
生怕,呂布再次陷入之前那般恐怖的境地。
呂布在張甯的懷中,
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不過倒也至少安靜了下來,
沒有如同方才那般暴躁可怖。
張甯就這麽一動不動地摟着他,
嘴中仍然在不停地吟唱着‘若水清心咒’,
唯有這樣,呂布緊皺的眉頭才能緩緩舒展,
此刻,張甯的渾身也開始出現了異常的反應,
身體已經漸漸的開始麻木,
雖然這種感覺不是非常明顯,
但是随着體内靈力的運轉,
這種麻木的感覺也在緩緩擴散,
但是,此刻的張甯已經根本不去在乎這些事情。
日頭逐漸西沉,
張甯懷中抱着呂布,
艱難地來到一座破草屋之内,
這裏正是呂布之前準備避雨的地方。
草屋之内空無一人,
到處都是濕漉漉的一片狼藉,
張甯迅速清理出了一片幹淨的所在,
将呂布輕輕地放了上去,
她這才費勁地坐在了旁邊,
此刻,體内麻木的感覺已經越來越明顯,
體内的靈力雖然都運轉正常,
但是四肢已經開始隐隐出現活動遲緩的變化,
張甯慘然一笑,
這種症狀不正是血凰所中的那種劇毒,
想來是她也沾染到了些許。
不過此時她并不在乎這些,
隻要能夠讓呂布安全下來她便已經知足,
正如同,若是雙方此刻互換一下,
呂布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一樣,
深愛的人總是會擔心自己給的不夠,
而不會在意究竟付出了多少。
‘弱水清心咒’仍然在一刻不停地吟唱着,
體内麻木的感覺也愈發的強烈,
張甯就這麽一動不動地,
用自己的方式緩解呂布的痛楚。
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看向呂布的時候,
充滿了海洋的深情和溫柔,
每當看見心愛之人的眉頭微微皺起時,
她總是情不自禁地痛苦着,
當那皺緊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嬌美的容顔上又會展露笑容。
夕陽終于完全沉入地底,
一輪彎鈎挂在了枝頭,
皎潔的月光,
透過破敗的屋頂撒入了屋内,
映照着一躺一坐兩個身影,
萬籁俱寂,就連南方最常見的蚊蟲都消失不見,
唯有婉轉動聽的嗓音,
吟唱着令人沉靜的道決,
緩緩回蕩在這沉靜的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