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傾灑而下,
清晨的太陽沒有那麽熾熱,
讓人不禁感到渾身舒泰。
破敗的茅屋之中,
依然是一坐一躺兩個身影,
呂布的眼裏微微抖動了一下,
下意識地伸出手遮擋陽光,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當前的境況,
微微地轉過了頭,
看清了身旁坐着的張甯,
呂布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然而這溫馨的笑容卻猛然一僵,
呂布猛然間坐起身,
連忙伸出手摟住了張甯,
張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兩下,
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看到呂布之後,
張甯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呂布柔聲說道:
“甯兒,你怎的如此虛弱,你受傷了嗎?”
一邊說着話,
呂布一邊溫柔地撫摸着張甯柔嫩的臉頰,
此刻張甯的模樣着實有些吓人,
一張小臉慘白得沒有血色,
嘴唇都已經幹裂起皮,
額頭還滾燙的吓人,
看起來像是發燒了一半。
不過這也是令呂布疑惑的一點,
像修爲達到他們這種程度,
尋常的病症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隻是卻不知道爲何,
張甯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情況。
也許這和昨天與影姬的戰鬥有關,
影姬!?
呂布想到此人時,
心中忍不住一顫,
自己記憶之中隻記得不顧一切動用了那一招,
神樂千齋先跑掉了,
然後,然後自己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影姬如今何在,
他和張甯又是如何來到這裏,
呂布茫茫然一無所知,
不過此刻他也顧不得去探究那些,
将張甯緩緩放到自己剛才躺下的位置,
這個過程當中,
呂布赫然發現,
張甯的各個關節竟然十分滞澀,
呂布心中湧上一股恐懼,
他最擔心的事情,
終于還是發生了。
“甯,甯兒,你也中毒了?……可是爲了救我?”
張甯沒有開口回答,
隻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呂布心中慘然,
此刻,他也感覺到四肢隐隐出現了麻木的感覺,
想來是那劇毒開始發揮作用了。
“傻丫頭,你爲什麽這麽傻呀,這個毒如今可是無解的呀,你……你,你這叫我……”
呂布眉頭緊皺,
一臉的愁苦模樣,
這個鐵铮铮的漢子,
此刻都感覺到眼眶有些溫熱,
平常不論多麽艱難的境況,
都不至于讓他如此失态,
然而如今,當這種事情發生在張甯的身上時,
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這便是關心則亂了吧。
呂布如今方寸大亂,
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好,
隻能心疼地看着張甯,
此時的張甯四肢已經完全麻木,
隻有軀幹部位還能勉強活動一下,
這主要是因爲她的功力不如血凰或者呂布這般精深,
因此毒性發作的速度和程度都要快上不少,
她緩緩張開嘴,
吃力地開口說道:
“夫,夫君……”
呂布連忙驚醒,回過神來緊緊攥着張甯的一雙小手,
忙不疊地連聲開口道:
“甯兒,我在,我在呢……夫君在這裏……”
“傻瓜,這樣緊張做什麽,這可不是我那率領千軍萬馬沖鋒陷陣的英勇夫君。”
張甯雖然模樣凄慘,
但是精神卻是不錯,
還有閑情逸緻和呂布打趣,
雖然能夠看出她神色間的勉強,
不過也總算讓呂布放心了不少。
張甯的話語也提醒了呂布,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
讓自己的心緒重新歸于甯靜,
靜靜思忖了片刻之後,
呂布将張甯輕輕抱了起來,
迅速向着水鏡山莊折返。
雖然水鏡先生司馬徽的态度暧昧令呂布十分不爽,
不過他應該不至于倒向對方,
對于這一點,
呂布有絕對的信心,
畢竟在水晶山莊之中,
如果對方當真有心,
至少有三次能夠置呂布于死地的機會。
離開的時候,呂布是獨身一人,
還騎着一匹戰馬,
可是回來的時候,
不但戰馬沒了,四肢微微有些麻木,
手中還抱着一個已經無法行動的大活人,
速度上自然要慢了不少。
呂布此刻可以說是心急如焚,
并且這每拖一段時間,
張甯和他自己體内的劇毒就加深一分,
顧不得驚世駭俗,
呂布在官道上展開了速度,
他如今實力登峰造極,
即使身上的劇毒極大的影響了靈活性,
那速度仍然比普通戰馬全力奔馳要快上了一線,
隻不過這種方式不能長久,
好在此地距離水鏡山莊算不得太遠,
在呂布即将支撐不住的時候,
終于趕到了水鏡山莊,
山莊的大門洞開,
還是那名小書童獨自站在門口,
不過這一次,
他沒有手執掃帚掃地,
而是手中推着一架木制小車,
形似後世的輪椅,
座椅的位置上鋪着厚厚的墊子,
不等呂布開口,
小書童連忙搶先說道:
“先把夫人放到這上面來,先生在屋内等你,他讓你直接過去。”
呂布也不客氣,
将張甯放在了那輪椅之上,
小書童沖着呂布點了點頭,
轉身就朝院中另一個方向跑去,
遠遠可以看見那邊有一棟精緻的小樓,
門口處兩個嬌俏的丫頭似在等候。
看到了這裏,
呂布這才放下了心,
看來司馬徽早就預料到他會去而複返,
不過這樣一來,
呂布内心之中的疑慮卻更加深重,
但既來之則安之,
深深地做了兩個深呼吸,
之前因劇烈活動而有些浮動的呼吸平緩了下來,
呂布這才昂首向着院内走去。
依舊還是在那古怪的大廳之内,
一個身着白袍的人影面朝着外面小湖,
背對着呂布坐在那裏,
陽光灑落下來,
卻令那個滿頭霜雪的老人莫名的有種寂寥感覺。
呂布瞳孔微微一縮,
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
“小友來了……”
呂布進入廳内,
還沒來得及行禮說話,
那個背影先傳出來了招呼聲。
“先生……”
呂布躬身行禮道,
接着擡起頭正準備說話,
突然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爲此刻那背影轉過了身,
原本鶴發童顔的老人此刻面容竟然灰敗無比,
看起來,看起來竟似行将就木一般。
呂布瞪大了眼睛,
不知該如何開口,
司馬徽卻是淡淡一笑,
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
“來,坐下說話。”
呂布這才緩緩坐了下來,
擡起目光看向對面的司馬徽,
對方輕輕捋了捋胡須,
臉色雖然灰敗,
但是神情依舊淡然,
還是那一副雲淡風輕得道高人的模樣,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先問你一件事……”
司馬徽不緊不慢地說着話,
呂布縱使心中焦急,
此時此刻也不得不耐着性子聽他講話,
“小友,你感受一下體内所中之毒如何了?”
呂布聞言微微一愣,
旋即聽話地閉目感受起來,
這一仔細感受之下,
立刻發現了奇異之處,
如今他的四肢雖然仍有些麻木的感覺,
但是比之早上蘇醒時要減輕了一些,
雖然不明顯,
但卻是實實在在發生了,
呂布有些大惑不解,
之前血凰的實力與他相比隻高不低,
但是卻沒有任何好轉的迹象,
并且三年前救回來之後,
就已經全身不能動彈,
甚至受的内傷也無法恢複,
然而呂布方才感受的過程中,
他還發現自己體内的一些傷勢都好轉了許多,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再次感受了一下,
呂布察覺到自己内髒上那些淡淡的金光,
如今已經蔓延到血液之中,
渾身的血液也開始隐隐帶有若隐若現的淡淡金光,
這金光,不正是離開水鏡山莊之前,
經曆了那奇異的一幕之後,
才在體内突然出現的嗎,
難道,體内的這些變化,
都和那件事情有所關聯,
難不成,
難不成司馬徽如今的模樣,
也是拜那時候所賜?
呂布驚奇地擡起頭看向了司馬徽,
後者微笑着點了點頭,
“你應該也已經有所感悟。經曆了那天的那個場景,會對你産生許多的好處,隻不過這些,都需要慢慢地進行提現。這種對他人看似無解的劇毒,對你來說,隻能算是短暫的困擾,便是一個明證。”
呂布挑了挑眉毛,
等待着司馬徽的下文,
果然,水鏡先生撫弄了一下胡須,接着說道:
“倭國的神降之術,想必你已經見過了。它脫胎于咱們中原的道家奇術——請靈。在咱們這個世界之上,真的有所謂的天庭,隻不過天庭的稱呼說法不一,在有的地方叫做天堂,神界,甚至還有叫做伊甸園等說法……”
呂布瞪大了雙眼,
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糊塗,
這……這,
未免太誇張了吧,
竟然,竟然真的有什麽神界的或者天庭的存在,
難道就是所謂的更高位面嗎?
呂布不由自主地開口詢問道:
“是不是左慈仙長他們之前所說的,他們的師尊羽化登仙之後去的地方?”
司馬徽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個世界之上還有一個世界,隻不過想要從這裏前往那邊,需要突破這個世界的桎梏才能夠面前做到,雖然十分的困難,但是無數年下來,也是有許多人做到了這一點。左慈他們的師尊——老君,就是數千年一來,我中原地區飛升者之一。”
聽到司馬徽的話語後,
呂布注意到了其中的一個細節,
低聲重複了一句:
“之一”
司馬徽再次點了點頭,
“沒錯,之一。隻不過而且除了中原之外,倭國,你所說的西域之西,都有類似的飛升者。這些人飛升入另一個世界之後,并不是完全與這個世界相脫離,相反,在那個世界當中,咱們這個世界的一些東西,反而能夠影響到那邊的格局……”
“啊?”
呂布愈發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人講玄幻小說,
在前世的時候,
他對于這類書籍,
向來是敬謝不敏,
偶爾閑極無聊的時候,
也想要翻看兩本,
打發無聊的時間,
不過每每看到什麽平行世界,
什麽上層位面這些東西的時候,
他都是再也看不下去,
他是一個純粹的科學論者,
這些無端的幻想,
沒有任何堅實的科學依據作爲支撐,
在他看來都是無稽的。
然而,來到了這個世界之後,
他經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漸漸接受了一些,
可是,此刻司馬徽說出的事情,
依然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司馬徽似是知道呂布短時間之内難以理解,
特意等待了半晌,
然後才繼續開口說道:
“上面的世界,是一個徹頭徹尾實力爲尊的世界。它彙集了許多個其他世界,飛升而去的人,其中的競争十分的激烈和殘酷,爲了增強實力,獲得更多的話語權。那個世界上的人,也會反向影響這個世界的勢力格局,當然,這種困難十分的巨大。這裏面涉及到一些十分玄妙的世界規則,比如說,那個世界當中的任何人,放到這個世界當中,那都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存在,但是一旦他們離開了這個世界之後,再想要回到這個世界當中,他們的實力将會大幅度下降,甚至是降低到一個匪夷所思的低點,所以,他們想要反向影響咱們這個世界,隻能夠通過一些特殊方法。這其中,信仰是其中的一種,也是相對溫和的一種方式,比如說,某些地方傳說中,神人或者仙人顯示出了神迹,就是類似的宣傳信仰的方式之一。不過這種方式有一個弊端,就是随機性太大,不能夠有針對性地做一些事情,另外一種方式,就是——請靈!”
“請靈……”
呂布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不錯,請靈,通過一種特殊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主動向那個世界建立一種溝通的渠道,讓那個世界的人,能夠有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能力都暫時性地帶入到這個世界當中,來達成他們的某一項目的,當然,這樣做的風險性非常大,畢竟,需要隐瞞甚至對抗的是,這整個世界的強橫規則,因此,施術者所要付出的代價極其慘重,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在那個世界被借用了能力的人,隻不過,對于他們的損害要小上了許多。”
呂布微微點了點頭,
這其中的道理大概能夠明白,
說白了,其實也是一種平衡,。
他心中一動,接着開口詢問道:
“那麽神降就是請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