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原本叫做邺縣,
戰國時期,魏國置邺縣。
《史記·滑稽列傳》載:
魏文侯時西門豹曾任邺令。
後又歸趙國。
秦代仍爲邺縣,屬邯鄲郡。
西漢至東漢中期,
邺縣屬魏郡,邺城且爲魏郡治所。
東漢末曾爲冀州刺史部治所,
至建安十九年(214年)曹操取邺城,
于此始建邺都,
其後曹丕繼位,
稱此爲五都之一。
如今的邺城還是袁紹的根據地,
城高牆厚,内藏精兵戰将無數,
曆來是袁紹重點經營的地方,
自徐庶帥兵進駐臨水之後,
袁紹更是調集了大量的軍隊前來支援。
如今的邺城,
即便說是天下無雙的堅城也毫不誇張。
袁紹身穿一身華服,
焦急地在院内來回踱步,
目光不時地看向院門處,
似乎是在等待什麽。
他的面容憔悴,
沒有了平日裏的從容優雅,
一個宮裝美婦坐在他的旁邊,
秀眉微蹙,不時地擡眼看向袁紹,
一雙美目充斥着愁容,
精緻的妝容令此刻的她,
看起來格外的楚楚可憐。
這女子是袁紹的後妻劉氏,
是袁尚的生母,
也是袁紹最喜歡的女子。
袁紹這段時日一來,
心情十分的糟糕,
她看在眼裏,心中也是非常地焦急,
素手攪動着一方手帕,
心中思量該如何開口勸說,
“夫君,莫要急壞了身子,還是歇息一下吧,今日這桃花糕味道不錯……”
“唉,如今我哪裏有心情吃這勞什子!”
袁紹打斷了愛妻的話語,
袍袖狠狠一拂,
不過卻也聽話地坐了下來,
隻是臉上的沉郁依舊沒有散去。
劉氏溫柔地爲袁紹輕敲起肩膀,
她的手法娴熟,
并且力道也是大小适度,
讓袁紹緊皺的眉頭,
總算是舒爽了下來。
“夫君,尚兒如今也長大了,嘴裏常常說要爲父親分憂呢。”
袁尚雖然年幼,但是聰明伶俐,
并且模樣也是最爲出衆,
再加上袁紹對于劉氏的喜愛,
因此,袁紹對于這個小兒子最爲寵溺,
此刻聽到劉氏提起袁尚,
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起那個孩子乖巧的模樣,
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見到袁紹臉上的表情變化,
劉氏的心也總算輕松了不少。
心情舒緩了下來,
袁紹也終于注意起身旁的美景,
此刻,院内各色花卉争奇鬥豔,
正是最爲美麗的時刻,
猛然間想起,
今日出來原本是想要陪身旁的妻子散心,
結果不成想卻再次因爲戰事煩憂,
有些歉意地拍了拍愛妻的小手,
兩人心意相通,
劉氏自然明白了袁紹的心中所想,
柔順地說道:
“夫君,辛苦的是你。”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呀,哈哈哈哈……”
袁紹心情終于大好,
朗聲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突然打斷了兩個人的靜谧時光,
袁紹的臉色再次嚴肅了起來,
這裏是他的後宅,
尋常的下人,根本不可能進的來,
那麽隻有一個可能,
進來的人,應該正是他一直所等待的人。
劉氏聽到這刺耳的腳步聲,
眼底閃過了一絲怨毒,
不過她很巧妙地隐藏了起來,
臉上浮現出了雍容的笑容。
進來的人是逢紀,
他是袁紹手下的重要謀士,
同時,也是大公子袁譚的堅定支持者,
因此袁尚的母親,
自然對于此人有着極深的恨意,
不過袁紹如今春秋正盛,
幾個孩子也都年幼,
故而雙方并沒有起明顯的沖突,
隻是在暗地裏,
相互看不順眼而已。
逢紀快步走到袁紹的面前,
正準備見禮的時候,
袁紹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事情如何了?”
逢紀臉上露出了笑容,
恭敬地行了禮之後,
沒有賣關子,開口說道:
“主公,臨水城突然加緊了戒備,城門處更是許進不許出,并且這兩日還有不少散騎被派遣了出去。”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
袁紹終于長長吐出了一口氣道:
“呼——,太好了,終于得手了!”
兩人雖然都沒有說明何事,
但是雙方都顯然默契地知道談論的内容,
劉氏見縫插針地說道:
“恭喜夫君,心想事成!”
袁紹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
逢紀臉上雖然也挂着笑容,
但是卻閉口不語,
袁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
而後猛然間醒悟,
扭過頭,輕聲對劉氏說道:
“你先回去歇息吧。我與元圖先生有些重要的事情商量。”
劉氏乖巧至極地點頭應允,
心底卻是将逢紀罵了個徹底,
欠了欠身,向袁紹施了個萬福,
這才袅袅婷婷離去。
逢紀等到劉氏走遠之後,
這才上前兩步向袁紹低聲說道:
“主公,如今臨水那邊雖然有了一些反應,但是卻沒有确切的消息傳回來。其他幾個方面的消息也暫時沒有到。下官以爲,此時,我們應當等待其他幾個方面傳回消息。”
袁紹擺了擺手,
臉上得意的神色濃郁,
毫不在乎地說道:
“元圖未免太過小心了吧。”
逢紀抿了抿嘴,
心中暗忖:袁紹這得意忘形的毛病又來了,如今才不過剛剛有點起色,還沒有确切的消息,就如此輕舉妄動,若是有個萬一……
想到這裏,他隻好硬着頭皮繼續說道:
“主公,非是元圖過于謹慎。隻是那徐元直非同小可,其人詭計多端,我們不可不防呀。”
聽到逢紀如此說話,
袁紹心中微微有些不悅,
但卻也聽了進去,
之前接連幾次從徐庶手中吃了敗仗,
袁紹對他還是比較怵得慌,
如今聽到逢紀再次提起,
心中也不由得敲起了警鍾,
一雙眉頭再次緊緊皺在了一起,
低下頭陷入了沉思當中,
扭過頭看向逢紀說道:
“元圖的意思是說,這很有可能是徐庶的詭計?”
袁紹這般詢問出口之後,
逢紀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袁紹既然肯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就是說明自己的這番勸說有了效果,
他連忙低頭說道:
“主公英明。那徐庶向來虛虛實實,喜歡這般故弄玄虛。那些倭人雖然實力高強,但是據線報,呂布的手中也握有一支神秘勢力,咱們始終不能打探出這支部隊的實力如何,若是……豈不是有可能引起……”
袁紹的眉頭皺得更加的緊,
伸出手撚動着颌下胡須,
不由得站起身來回開始踱着步子,
時不時地停下腳步,
思索一番,複又再次擡起腳步。
逢紀坐在一旁沒有繼續說話,
這個時候他需要給袁紹思考的時間,
若是一味地繼續勸說下去,
隻會是适得其反。
“元圖所言有理,這徐元直詭計多端,如今這場仗幹系重大,我們需要謹慎對待才是。”
逢紀心中暗喜,
袁紹總算是聽從了他的計策,
沒有急于前去攻打臨水城,
臉上的神色輕松了下來,
“主公英明!”
袁紹緩緩回到座位上坐下,
擡起頭看向逢紀問道:
“可若是我們就此按兵不動,萬一錯失良機豈不是可惜?”
逢紀撫弄着胡須,
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非也非也。我們并非是要不做任何的反應,相反,我們可以派出一部分部隊,前往臨水城進行試探,而後其他大軍依次出城就近埋伏。若是對方有所埋伏,我們可以反向引誘敵軍進入伏擊圈,若是對方沒有埋伏,那徐庶當真已然身死,我方大軍也可以迅速應對,在呂布軍的那幾隻部隊回援臨水之前,全力攻打城池,可以在短時間内拿下此城,則冀州可定矣!”
袁紹聽完逢紀的謀劃,
立刻感覺茅塞頓開,
雙眼猛然間大睜,
狠狠地一拍大腿道:
“此計甚妙!”
逢紀臉上得意之色更加濃烈,
氣定神閑地拿起桌上的糕點,
有滋有味地品嘗了起來,
高興之中的袁紹,
對于逢紀此刻的‘自覺行爲’,
下意識地選擇了無視。
話分兩頭,劉夫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後,
思來想去覺得不放心,
軍國大事她一個女人家不懂得許多,
她所考慮的是自己的地位,
以及自己兒子将來能否繼承袁紹的地位,
如今袁紹有三個兒子,
大兒子袁譚,
因爲他是長子,
又是正牌夫人所出,
并且入仕時間很早,
多年來爲袁紹立下了汗馬功勞,
因此也受到袁紹麾下許多文臣武将的擁護,
不過卻因爲袁譚脾氣比較暴躁,
因此卻也得罪了不少人。
二兒子袁熙,
從武功方面沒有太大的建樹,
爲人忠厚老實,
卻是一個乖寶寶的形象,
在曆史當中,
袁熙最出名之處,
在于他有一個好老婆,
那就是洛神——甄宓,
在袁紹家族徹底被滅了之後,
被曹丕霸占了去,
也是後來曹丕的皇後,
如今,卻因爲呂布的到來,
甄宓早早便成了趙雲的愛妻,
兩人情深意切,
成就了一段佳緣,
這袁熙如今還是一個孤家寡人。
這兩個兒子都是袁紹的大夫人,
正室劉夫人所出。
最後的便是袁紹最喜愛的三兒子——袁尚,
他的母親就是如今的這位劉夫人,
袁尚如今雖然年齡還小,
但是因爲其長相英俊,
并且聰明伶俐,
深的袁紹的喜愛,
這位妾室劉夫人,
也是一位心機頗深的女子,
她十分明白,
想要在袁家立穩腳跟,
僅僅憑借如今袁紹的寵愛,
将來總有一天會落得悲慘的下場,
因此她隻有盡快的給自己的兒子鋪好路,
将來才有可能擁有一線生機。
劉夫人坐在院子之中,
玉手緊緊攥着一隻精巧的茶杯,
一雙秀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小紅!”
劉夫人沉聲喝道。
一個年輕的小婢女連忙小跑着進了屋,
戰戰兢兢站在了一旁,
劉夫人在袁紹面前的時候,
溫順得如同一頭小貓,
但是在其他的下人面前,
卻是十分的嚴厲,
因此後宅的所有下人,
最爲懼怕的就是這位側室劉夫人,
那脾氣簡直比正牌夫人還要大了許多。
“去吧淳于睿叫來!趕緊的!”
小紅聽到了劉夫人的命令之後,
趕緊如同一隻小兔子般竄了出去,
劉夫人靜靜盯着手中的茶杯,
秀美忽而皺緊忽而舒展。
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劉夫人沒有回頭,
“進來吧。”
來人聞言走了進來,
正是淳于睿,
如今他深受袁紹的信任,
擔任内宅之中的護衛,
劉夫人和淳于家族的關系還算是不錯,
對這個後生也是十分的照拂,
這個淳于睿,和他的父親叔叔們截然不同,
爲人十分的機警聰明,
早早地便看出這側室劉夫人的不甘雌伏,
也看好袁尚未來的成就,
因此,便投入到這邊的陣營,
如今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大多數時候,
是幫劉夫人跑跑腿,
傳個信兒什麽的。
“小睿,趕緊去找元圖先生,替我傳個話,趕緊去給正南先生帶個話,就說元圖先生今日來訪,如今正在後花園中,其餘的什麽都不需要多說!”
淳于睿微微一愣,
連忙點了點頭匆匆轉身離開了房間。
劉夫人秀眉總算舒展了幾分,
旋即眉頭又緊緊皺起,
一雙美麗的轉了轉,
輕移蓮步也匆匆走出了小院,
向袁尚所在的獨院走去。
袁尚正在屋内與一名女婢戲耍,
這袁尚雖然聰明伶俐,
但也正是如此,
尋常孩子們喜歡的一些遊戲他反而看不上眼,
覺得特别的幼稚,
但是卻對府内的小婢女們十分喜愛和好奇,
隻是尋常的時候,
他很是知道輕重,
所以不論是袁紹還是生母劉夫人,
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府内的下人更加沒有膽子将此事傳揚出去。
說來今日也巧了,
平日裏玩耍嬉鬧的時候,
都會有人在外面把風,
今日,那把風之人突然内急,
去了趟茅廁,
原本也沒有什麽事情,
不論是劉夫人還是袁紹,
往常來這裏的時候,
排場都很大,也會提前知會,
因此有沒有把風之人,
并沒有太大的關系,
偏偏,今日劉夫人心中焦急,
臨時想到有些事情要來囑咐一下愛子,
這才急匆匆的趕來,
這個時間,恰巧那把風之人也不在,
外院守衛的那些人,
一來不知道内院的一些事情,
二來劉夫人行色匆匆而來,
臉色十分不好看,。
他們更加不敢阻攔。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