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呂布到達十萬大山的時候,
一個青年獨身一人來到了并州,
這名青年一身青衫,
相貌英俊顯得豐神俊秀,
臉上始終帶着和煦的微笑,
不論是待人接物,
讓任何人都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顯然也是有着非常良好的家世背景,
否則調教不出如此優秀的年輕人。
青年走走停停,
一路上倒像是遊山玩水,
并沒有一個非常明确的目标,
不過此人的遊玩,
卻也和尋常的世家公子們,
頗有些很大的區别,
他并不是始終去那些風景優美的名勝古迹,
反而更加熱衷于鄉村小戶的逸聞趣事,
道裏行間的市井傳言,
對一切這一類的事務,
都保持着十分濃郁的興趣,
遇見了感興趣的事情,
總是會刨根問底地追問個不休,
并州許多地方的老百姓,
也都漸漸知道了,
這麽一個特立獨行的年輕人的存在,
年輕人的姓氏也很有意思,
複姓諸葛,
據說是琅琊郡人,
好像也是一個挺大的家族,
這個年輕人單名一個亮,
這一次,乃是遊學而來。
暮春的并州還算不上炎熱,
涼爽的天氣是南方可望而不可及的。
諸葛亮赤着雙腳,
蹲在一大塊石頭上面,
手中端着一個大土碗,
裏面是熱氣騰騰的面條。
諸葛亮吃的是滿嘴流油,
這面條有個學名——刀削面,
據說是呂布這兩年創造出來的一種吃食,
說是創造,實際上剽竊而來才對,
在後世之中,
這刀削面中厚邊薄,形似柳葉;
入口外滑内筋,軟而不粘,越嚼越香,
配漿汁、蘸陳醋同吃,極具風味。
不但味道别具一格,
制作的方式也是另辟蹊徑,
傳統的操作方法是一手托面,一手拿刀,
直接削到開水鍋裏。
刀削面裏手總結的制作刀削面技術要訣是:
“刀不離面,面不離刀,胳膊直硬手端平,手眼一條線,一棱趕一棱,平刀時扁條,彎刀是三棱。”
要說吃了刀削面是飽了口福,
那麽觀看刀削面則飽了眼福。
看得人們眼花缭亂,贊不絕口。
有順口溜贊曰:“一葉落鍋一葉飄,一葉離面又出刀,銀魚落水翻白浪,柳葉乘風下樹梢。”
此刻,諸葛亮就一邊津津有味地吃着碗裏的刀削面,
一邊他目不轉睛地看着面食師傅的表演,
一碗面囫囵吃了下去,
面食師傅也恰巧忙活完一碗面,
坐在了一旁準備休息。
諸葛亮向着旁邊正在收拾桌子的小二扔過去幾枚銅錢,
小二連忙将銅錢抄在手中,
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他們這裏可是個偏僻的小山村,
而且這間面店,
也上不得台面,
來這裏吃飯的大多是些苦哈哈的漢子,
平日裏難得遇到一次打賞,
一次性還給了好幾枚銅錢,
怎能不讓小二喜出望外。
諸葛亮沖着他着了着手,
向着那個面食師傅努了努嘴巴道:
“小二哥,幫我把大師傅請過來聊兩句呗,我很喜歡他這手藝。”
聽完諸葛亮的吩咐,
小二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
他們家的面食師傅,
曾經可是專門在晉陽的溫候府後廚學過藝的,
這一手刀削面的功夫,
即便是整個并州許多大酒樓中的主廚,
也隻能是黯然地伸出大拇指敬服,
如果不是老闆和這大師傅有些八竿子打不散的親戚關系,
再加上,聽說他似乎家中出了些事情,
心灰意冷之下,
才願意來到這麽窮鄉僻壤的小地方,
來當普通面鋪的面食師傅。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跑去找那面食師傅,
對方原本不想要過來,
不過店小二看在那幾個銅闆的面子上,
很是廢了一番口舌,
大師傅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諸葛亮此刻已經坐在了長條闆凳之上,
之前隻是爲了尋找吃面的暢快感覺,
才如同菜地老農一般,
吃相那般不雅。
諸葛亮将身子挪了挪,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示意面食師傅坐下來。
面食師傅闆着個臉,
做刀削面可是個體力活,
方才一直忙着,
本來就已經很辛苦了,
他可不想陪着這些好奇的客人們虛與委蛇,
隻不過架不住那如同自己孩子的店小二,
一再的苦苦哀求,
這才勉強走了過來,
好在面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讨人厭,
而且也挺懂事的,
面食師傅便坐了下來。
鄉下人不講究繁文缛節,
諸葛亮自然不會自讨沒趣,
隻是熱情地給對方倒了一碗面湯,
由衷地贊歎道:
“大師傅,您的這個手藝真是一絕,小子後生晚輩,今天不但飽了口福,更是大開眼界,真的是佩服佩服!”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諸葛亮把姿态做得這麽底了,
面食師傅即便心裏老大的不情願,
此刻也不能表現出來了,
端起了茶杯,
向着諸葛亮一示意:
“小哥客氣了,粗劣小技,不值一提。”
面食師傅笑的十分腼腆而含蓄,
同時還夾雜着一絲小小的得意,
顯然諸葛亮的誇贊說到了他的心窩裏去了。
諸葛亮再次開口說道:
“小子複姓諸葛,單名一個亮字,還未請教師傅高姓大名!”
“嘿嘿嘿,原來小哥就是那諸葛亮呀,老漢胡泉,叫俺老胡就行!”
“哈哈哈,好!老胡,那小子可就不客氣了。”
頓了頓,諸葛亮接着開口說道:
“聽人說,你這手藝是從溫候府學中出來的?”
說到這個話題,
老胡臉上露出了光,
這刀削面的技術可是他人生中最爲得意的一件事情,
更何況,還是溫候手把手教會的他,
自然是别提有多麽的自豪了。
老胡搔了搔淩亂的頭發,
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忙不疊地點着頭。
“溫候大人的光輝偉績小子也是聽了許多,對他十分的敬仰,所以這一次才專門來到并州遊學,老胡可别取笑我喲……”
諸葛亮開着輕松的玩笑說道。
“哈哈哈!怎麽會呢!小哥你可是很有眼光呀……”
說起了溫候呂布之後,
老胡的話匣子一下就被打開了,
諸葛亮也是興緻盎然地聽着,
一直不停地點着頭,
時不時還提出幾個問題,
而且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
有些問題問的老胡也是啞口無言,
不過諸葛亮很有眼力價,
幾句話連消帶打地消除了尴尬,
讓談話能夠愉快地繼續下去。
賈诩看着手中一份又一份的諜報,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這些諜報之中,第一讀書網
記錄的都是那諸葛亮進入并州勢力範圍之内後的一舉一動,
上面詳細地記錄了,
諸葛亮去了哪些地方,
接觸了那些人,
看了什麽東西,
說過了什麽話語,
甚至,就連入了幾次廁,
睡了幾個時辰,
睡醒之後做過了什麽,
都記錄的一清二楚。
若是諸葛亮得知了自己的一言一行,
都被人如此詳細的記錄了下來,
恐怕,他早已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過這正是暗組的職能之一,
諸葛亮這個名字,
早在呂布去荊州之前,
就被放到了賈诩的案頭之上,
對他的調查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當諸葛亮離開荊州的時候,
暗組中的高手便一直尾随着他,
進入到并州之後,
更是直接将他的一言一行完全記錄在案,
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傳遞給了賈诩。
并且不止是諸葛亮,
許多已經投靠了并州的人才,
包括準備投靠的,
或者是被發掘出的這些人才,
都曾經經曆過這樣的一番探查,
這也是十分必要并且高效的了解人才的手段,
不過,如今負責把關的僅有包括賈诩在内的數人而已。
賈诩将之前看過的這些資料放到了一個精巧的木盒之中,
木盒上方用小篆寫着‘諸葛亮’三個字,
賈诩接着拿出一張紙,
靜靜思考了一番,
提筆開始寫道:
“諸葛亮,機敏聰慧,事無巨細,可用!”
放下筆看了看自己寫的這句話,
賈诩歪着頭,
再次提起筆又加了三個字,
“可重用!”
這才輕輕将紙上的墨迹吹幹,
将紙張緩緩折了起來,
輕輕搖了搖手邊的一根鈴铛,
門外立刻進來一名暗探,
賈诩沒有說出一句話,
将手中已經折好了的紙條,
交給了進來之人。
進來的暗探雙手接過那張紙條,
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禮,
便轉身離開了這裏,
期間也是沒說一句話。
等到暗探出了門,
賈诩雙手抱頭,
身子向後舒展,
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還沒等他做好位置上,
房門再一次被人輕輕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田豐,
他徑直來到屋内的沙發處,
輕松地将自己往上面重重一放,
十分自然地端起旁邊桌上,
那價值千金的一壺瓊玉液,
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這才舒爽地吐出一口氣,
“哇——舒服!”
“你這個老不修,又跑我這裏來蹭酒喝!”
賈诩拿這家夥沒辦法,
隻能在言語上賺回一點顔面,
不過,事實正如他所料,
對方壓根沒有一絲羞愧之意,
老神在在地晃悠着手中的酒瓶道:
“我肯來你這蹭酒喝,這可是給你面子好不好,一般有幾個人值得我去他那裏蹭酒!”
“嘿,還真是個老不修。把厚顔無恥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賈诩絲毫不給對方面子,
繼續開口挖苦地說道。
田豐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道:
“哼,你這吝啬的老毒蛇,不就是吃了你幾杯水酒,看你這小氣勁!”
頓了頓,瞅準賈诩準備開口還擊時,
田豐連忙先一步繼續說道:
“這次來找你,可是有正事兒!”
賈诩瞪了對方一眼,
他自然清楚,
對方這樣轉移話題,
就是爲了少挨自己一句罵。
田豐嘴角翹起一抹笑容道:
“嘿嘿嘿,最近那諸葛亮調查得如何了?”
賈诩輕輕撇了撇嘴,
對方的來意沒有一丁點兒的出奇之處,
有些懶洋洋地回答道:
“這小子還不錯,和之前那個龐士元,兩人各有千秋!”
田豐聞言,立刻來了興趣,
瞪大了眼睛追問道:
“哦!?這麽厲害嗎?”
之前的那個面貌醜陋的龐統,
可是讓所有的并州官員大跌了眼鏡一次,
原本見到此人其貌不揚,
所有人都有些看不起他,
在聽說此人号稱‘鳳雛’之後,
更是招來了許多人無情的嘲諷,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貂蟬和賈诩,
這兩個如今在并州一明一暗,
當之無愧的實際掌權者,
對于這個名不見經傳,
并且脾氣乖張狂妄,
很是不讨人喜歡的醜青年,
竟然是青眼有加,
而且次子後來掏出的推薦信上,
更是有呂布親自任命此人擔任遠征西域的軍師,
官位更是達到了軍師右祭酒一職,
這樣一來,所有人對這初來乍到的青年,
都不由得刮目相看,
隻是無數人在心底裏,
更多的是想要看看這個家夥的笑話,
很少有人能夠真的相信此人能夠承擔重任。
不過,讓所有人吃驚的事情,
再一次的出現,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夥,
竟然在上任不到十日的光景之中,
便将成分複雜的西域遠征軍大緻統合了起來,
雖然說,并州麾下的将士們,
素來以服從命令著稱,
不過他一個初來乍到,
沒有半點軍功威望的小家夥,
能夠做到這一點,
其人的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如今大軍剛剛啓程出征,
所有人也對這一次龐統的表現,
充滿了十分的期待。
沒有想到,龐統這邊剛來沒有多久,
并州境内再次出現另外一個青年的消息,
那便是諸葛亮,
嗅覺敏銳的許多人,
都從一些蛛絲馬迹當中,
發現了這兩個人的一些共同點,
同樣出身于荊州,
雖然這諸葛亮祖籍乃是琅琊,
但是幼年時便随家族,
進入了荊州一代,
至于那龐統,
更是土生土長的荊州本地人,
然後便是二人同樣師從水鏡先生——司馬徽,
說起水鏡先生,
恐怕許多人都不甚了解,
但是司馬徽這個名字,
和龐統叔父龐德公的名字,
即便是在并州也是有着不小的名氣,
更何況,蔡邕還曾多次在公開場合稱贊過這二位,
因此,當得知這兩個年輕人,
就是師從于司馬徽之後,
很多人也都猜到了諸葛亮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