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軍竟然仿若未蔔先知一樣,
若是對方隻是安排下一些人手,
那還可以解釋爲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是這些伏兵們,
人人一把連弩,
這種戰場上的大殺器,
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夠配置的,
就連如今的并州,
都不可能做到人手一把連弩,
更何況徐州的劉備,
這批連弩,恐怕掏空了徐州的錢糧,
如此珍貴的東西,
全部用在了他們這邊,
隻能說明對方早已經笃定,
他們定然會選擇這條線路撤退,
那麽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
似乎就隻有……
答案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文醜一雙眼睛幾乎都快瞪了出來。
“呵呵,看來你這小醜兒腦子還不算太笨,這麽快竟然能夠想出了眉目來了。沒錯,死之前就讓你做個明白鬼,我們早就安排人進入了你們那邊,所以,你們的一切動向,呵呵呵,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閻行猖狂地表達着他的興奮之意,
就連臉龐的傷痛,
都被他抛在了腦後,
目中淨是奸計得逞的笑意。
頓了頓,他繼續道:
“好了,善心發完了,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閻行臉上帶着獰笑,
一俯身,從靴旁抽出一柄匕首,
在陽光的映射下,
反射出陣陣森寒的光芒,
文醜眼睛微微眯起,
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隐藏了一把匕首,
而且方才兩人對打了那麽久,
都始終不曾拿出來。
此刻雙方都是到了精疲力竭的時候,
此刻擁有武器的優勢,
就立刻被凸顯了出來。
周圍的戰鬥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雙方打得十分慘烈,
呂布軍近乎全軍覆沒,
而劉備軍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兩萬多人的隊伍,
此刻能夠完整地站在場中的,
僅剩下不足兩千人,
而且人人身上都帶着傷。
文醜深呼吸了一口氣,
眼角餘光看見不遠處,
一名吃力準備爬起的士卒,
被身前的劉備軍用長槍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對方猶自不解恨地用腳使勁地踩着,
嘴裏還在罵罵咧咧地念着,
文醜看得目呲欲裂,
高聲怒吼道:
“死者爲大,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小人,連這些已經死去了的将士們都不放過,你們還算是人嗎!?”
那幾個劉備軍轉過頭看了文醜一眼,
那目光之中卻帶着冷冷的嘲諷,
而後回過頭沒在理會文醜,
這種赤裸裸的蔑視,
比對着文醜破口大罵一頓還要讓他難受,
一張黑臉立刻被憋的更加陰沉。
文醜正想要破口大罵,
對面的閻行卻突然開了口,
“小醜兒,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鹹吃蘿蔔淡操心,啐!”
文醜雙瞳赤紅,
扭過頭怒瞪着面前的閻行,
整個人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就如同被被逼上了絕路的野獸。
閻行嘴角挂着冷笑,
此刻他已經不着急殺死文醜了,
看着他飽受折磨,
痛苦憤怒的模樣,
似乎更加有趣。
他們這一次的伏擊,
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文醜,
或者是他身後的那兩萬多騎兵,
最主要的目标還是呂布,
爲了呂布,他們可是放下了大餌,
他這兩萬多辛辛苦苦拉扯起來的騎兵先不說,
還有那數千人的倭國武士,
以及一千多的忍兵,
這些都是專門爲了對付呂布才派來的,
但是真正的大殺招卻是那四位神忍,
尤其是其中身份最爲神秘的那一個家夥,
據說是傳說之中的三大神忍之一,
這一次倭國之所以下定決心,
不惜血本地派出這麽多人來支援呂布,
據說最根本的原因,
就在于,這個神忍最看重的弟子,
差點被呂布殺死,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神秘人物,
身份似乎比那個弟子還要高出好幾倍的一個家夥,
交代在呂布的手中,
這才使得倭國女王邪神宗宗主——卑彌呼,
鳳顔大怒,派出了大量的高手前來中原,
據說他們這支大部隊,
跟真正的主力部隊相比,
根本就不夠看的,
隻不過,至于更加詳細的内情,
别說是閻行,
就連他的主公劉備都毫不知情,
也就隻有于吉多少知道一些,
但是卻也不肯對他說出。
不過對于閻行來說,
那些也都算不上重要,
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能夠除掉呂布,
他見識過神忍的厲害,
雖然呂布的實力,
閻行也是心服口服,
不過畢竟也隻是普通人類而已,
那些傳說中的神忍,
他們的厲害之處,
簡直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因此,對于呂布死于那座戰場,
他根本沒有一丁點的懷疑,
至于銜尾追殺文醜的這支騎兵部隊,
則完全是閻行個人的決定,
劉備開始給他的命令,
是将這支部隊消耗、驅逐就可以,
畢竟劉備組建的這支騎兵部隊,
可是他花費了無數的心血,
劉備如今的境地也很凄慘,
貌似擁有徐州這個富庶的地區,
但是連年的戰亂,
早已經讓徐州百廢待興,
雖然通過走私違禁品,
以及倭國的暗中支援,
劉備開始了快速的發展,
但卻早已經是外強中幹,
這支騎兵可以說是劉備最後的依仗了。
但是對于閻行來說,
投奔劉備本來就是權宜之計,
爲了他能夠報仇的一種手段而已,
如今他最大的仇敵呂布已經死去,
剩下的仇家也就是馬騰馬超父子而已,
憑借他如今的實力,
暗中擊殺對方不是什麽難事,
既然如此,也沒有必要多去爲劉備進行考慮,
能夠殺光呂布的一隻精銳騎兵,
那也是一件十分痛快的事情,
損失的又不是自己的東西,
何樂而不爲呢,
大不了殺掉文醜之後,
一走了之便是,
于吉已經遠在倭國,
他閻行此刻是孑然一人,
那司馬孚雖然和他也算是同門之誼,
不過憑借對方的足智多謀,
以及身後站立的,
如今在那所謂的朝廷之中,
如日中天的司馬氏,
劉備就算想要遷怒與司馬孚,
也必須要掂量掂量自身的能量。
閻行扭動一下身軀,
渾身傳來陣陣酸痛的感覺,
文醜這家夥,還真是厲害呀,
自己之前練功冒進,
有些走火入魔,
實力有所減低,
但是,對于世俗武将來說,
那也是接近于無敵的存在,
用師傅于吉的話說,
他的實力已經突破了凡武壁障了,
那也就是說,
這個文醜的實力,
也是在凡武壁障這個層次了,
說起來,這樣的對手,
還真是難得碰見,
如今想到将要親手殺死對方,
就忍不住渾身一陣激動的顫抖,
而且更是有一種,
想要折磨對方的沖動。
渾身的酸痛較之剛才已經減弱了不少,
并且體内的氣力也恢複了一些,
這便是實力增長所帶來的好處,
閻行緩緩邁開步子,
向着對面依舊在喘着粗氣的文醜走去,
腦海中思考着要如何折磨對方,
“那是什麽!”
“将軍你看!看那邊!”
周圍的士兵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閻行聞言頓住了腳步,
扭過頭順着士卒們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遠處,兩騎向着這邊快速沖了過來,
當先一匹戰馬高大雄峻,
一身火紅色的鬃毛,
看起來十分的惹眼,
奔跑起來就如同一顆火流星一般,
背上的武将也是英武不凡,
手中一杆方天畫戟威風凜凜,
身後一騎也是不同凡響,
隻是跟當先那騎相比較的話,
就顯得相形見绌了。
這兩人赫然正是呂布和顔良,
閻行大老遠就認了出來,
瞳孔猛然間緊縮起來,
呂布,呂布不是應該死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那些倭國的人呢?
怎麽一個都看不到?
閻行狐疑地四處掃視着,
尋找着那些期待之中的身影出現,
然而,希望卻完全落了空。
閻行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不過卻也沒有變得十分難看,
因爲從對方奔行的模樣看起來,
似乎也接近于強弩之末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通過什麽方式脫困出來的,
但是顯然也已經疲乏不堪了,
自己這邊如今還有三千人左右,
閻行回過頭瞥了一眼身後剩餘的士卒,
嘴角彎起一抹殘酷的笑。
“所有人準備!給我宰了那兩個家夥,活捉呂布者,賞千金!殺呂布者,賞金八百!後面那個顔良,不論死活!三百金!另外,給我把這邊的小醜兒看住了,别讓他死了!”
“喏!”
三千多士卒們轟然應諾,
他們雖然也疲憊不堪,
但是經過了方才這一陣子的休息,
也恢複不少氣力,
這些百戰精兵們,
也早已經看出呂布和顔良的孱弱,
更何況,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麽多真金白銀的誘惑,
這些劉備軍,
早已經将疲累和呂布的名聲抛在了腦後,
一窩蜂一般沖了過去,
他們的戰馬雖然早已經因爲藥物的作用,
幾乎全部暴斃,
但是那些呂布軍剩下的西涼大馬還剩下了不少,
這些經過嚴格訓練的戰馬,
可是比他們之前所騎乘的,
還要優秀上許多。
這邊的情況,
呂布二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近兩萬人的騎兵隊伍呀,
竟然全軍覆沒了,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戰鬥過程,
但是隻是看到這個結果,
以及對方剩下的那些不過數千名的騎兵,
也能夠想象得到,
他們的戰士是經曆了怎樣殘酷的戰鬥過程。
想到這裏,呂布目眦欲裂,
他的目力極好,
看見一個魁梧的身影,
被幾名士兵綁縛了起來,
雖然距離隔得很遠,
但是用腳後跟想也知道,
那肯定是文醜,
想來對方也不願意輕易殺掉文醜,
或者是想要将他們三人擒獲。
不管是什麽樣的原因,
隻要看到文醜還好好的活着,
呂布就松了一口氣,
身後的顔良更是心中石頭落了地。
呂布雙眼微微眯起,
看着遠處亂哄哄沖上來的劉備軍,
嘴角挂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手中方天畫戟一橫,
口中朗聲道:
“公骥!在此地等我,決不可輕舉妄動!若是被俘,也不要抵抗,以免傷勢加重!”
顔良雙眼凝視着遠處那個被劉備軍推搡的身影,
雖然心中有着百萬般的不甘,
但是也還是黯然停了下來,
方才經曆過那驚心動魄的戰鬥,
他早已經筋疲力竭,
而且在那匪夷所思的戰鬥之中,
他受到了沉重的傷勢,
若不是在千鈞一發之際,
呂布救了他一條性命,
恐怕他早已經命喪黃泉了,
不過,此刻的他,
能夠騎乘戰馬奔行,
這已經是十分勉強了,
再想要進行戰鬥,
那無異于癡人說夢,
因此,聽到了呂布的命令之後,
顔良隻好緩緩放慢了馬速。
呂布狠狠地一夾馬腹,
赤兔馬雖然也已經疲累不堪,
但是因爲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怒火,
它也是鼓足了力氣沖了過去,
畢竟是經曆之前一系列的戰鬥和長途奔襲,
即便赤兔馬是寶馬良駒,
也會感覺到疲累不堪,
比之最開始的時候,
速度要慢了不少,
雙方接近的非常之快,
呂布強制壓抑着體内激蕩的氣血,
方才在那邊的戰鬥也是十分的慘烈,
那一道突然出現的白光,
就是倭國隐藏着的殺手锏,
也就是倭國傳說中三大神忍之中的另外一位,
那個神樂千齋的師父,
他發動了禁咒,
使得天地都出現了異象,
再加上其他武士和忍兵一直不間斷的騷擾和消耗,
可以說,那是布置得如同天羅地網一般的殺局,
那一招突如其來的刺殺,
就如同神來之筆一樣,
完全出乎了呂布的意料,
雖然呂布在千鈞一發之際,
用出了心魔變,
但是更高一層的心魔再變卻是來不及施展出來,
對方的這記殺招不但來勢突然,
并且那威力也是大的驚人,
若是從十萬大山歸來之前的呂布,
面對這一招的時候,
哪怕是準備得十分充分,
那也隻能是飲恨的一個下場,
這傳說中的三大神忍,
由此可見其實力到底是多麽的恐怖,
恐怕即便是全盛時期的血凰,
想要單獨戰勝其中一個人,
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之前能夠殺死那個家夥,
其實說來也有着巧合的成分在裏面,
否則,倭國的三大神忍未免太過于名副其實了。
這一次三大神忍之一的另外一位,
做了完全的準備之後,
可以說是用出了此生最完美的一次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