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幾乎是在同時,
鬼島已經搗爛了呂布的心口,
瞬的那一隻手掌也狠狠穿透了呂布的脖頸,
要不是他這隻手如今隻剩下了三分之一的寬度,
恐怕呂布的整個腦袋都要被他給削下來。
呂布猛然間瞪大了雙眼,
在那藤蔓的影響之下,
兩顆眼珠子幾乎要掉出整個眼眶。
時間頓時在這一刹那靜止了一般,
風輕輕地吹過,
一根輕輕柔柔的青草,
再一次劃過呂布的臉龐,
仿佛還是剛才那一根,
然而在落向地面的瞬間,
那根看起來堅韌無比的小草,
竟然在這一刻變得支離破碎,
散落在地面之上,
瞬間就尋不到了蹤迹。
呂布依舊保持着站立的姿勢,
對方那三個不人不鬼的家夥,
也依舊維持着原狀,
仿若将會如此這般度過千年一樣,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的鮮血,
從呂布的身上開始緩緩滴落,
那些血液在剛剛流出身體的瞬間,
上面隐約有一絲微弱的金光,
迅速地消散于天地之間,
鬼島終于落回了地面,
他是從呂布的身體之中穿胸而過,
甚至穿破了瞬的半個身子,
他渾身的骨刺被消磨了大半,
但是他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桀桀桀……”
同樣的聲音從秋田和瞬的身體内發了出來。
遠處的彌藏太生終于撐到了這一刻,
看見呂布徹底死在了他們三人的手中,
輕輕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他的身體重重地向後面倒了過去,
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整個身體卻在極短的時間之内,
迅速變得蒼老了下去,
整個人由原本的壯年模樣,
才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變得如同幹癟了的樹皮一般,
這種肉眼可見的衰老,
親眼見到之後,
看起來格外的恐怖。
幾乎是在彌藏太生死去的瞬間,
秋田、鬼島還有瞬三人,
他們的身體也在這個時候,
緩緩地化作黑色的灰燼,
在風中迅速地飄散,
那些灰燼也在空中飄蕩的過程中,
回歸于虛無,
就仿若,他們三個家夥,
已經永久地消逝于這個世界一般。
他們三個家夥消散得無影無蹤,
就仿若從沒有在這裏出現過,
然而,呂布破敗而恐怖的身體,
卻成爲了他們真實來到過這裏的最有利證明,
呂布的身體雖然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束縛,
但是依然維持着那個姿勢站立着,
過了半晌,才緩緩向後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那個瞬間,
遠處依然戰鬥着的血凰,
終于發現了這邊的情況,
他的雙目立刻充血,
瘋狂地大聲吼道:
“不——!”
“咯咯咯,小凰凰,你還有心情關心他嗎?”
柳生純子的聲音,
在此刻聽起來尤爲的刺耳,
他由于經過了那些飛蟲的反哺,
此刻恢複了全盛的狀态,
反觀血凰則顯得很是凄慘,
整個人的精神萎靡許多,
渾身上下更是遍布無數的傷痕。
然而,此刻的他,
卻根本不會去在意其他,
整個人突然陷入了瘋狂的狀态之中,
渾身的氣勢也在瞬間攀升至頂點。
“自爆!?”
柳生純子見到血凰如今的這個狀态後,
失聲驚叫了出來,
但是,片刻之後,
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此刻的血凰模樣雖然很像是自爆,
但是卻并沒有真正的自爆,
這種模樣看起來,
更像是燃燒生命力!
想到這裏,柳生純子立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自爆和燃燒生命力兩者的結果雖然看似一樣,
但實際上卻是有着巨大的差别,
自爆顧名思義,
用體内的靈力突然爆發,
引動整個人的爆炸,
達到超出實力數倍的威力,
後果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燃燒生命力,
則是更加徹底一些,
它燃燒的不是修煉得來的靈力,
而是人本身的生命力,
正是因爲有生命力的存在,
才能夠存活,
也才能夠進入輪回轉世,
進入到轉生投胎,
不論是佛家、道家、還是倭國的邪神流,
都有類似的說法,
隻是有所區别而已。
自爆和燃燒生命力根本性的差别恰恰是在這裏,
自爆雖然死亡,
但是依然能夠重新投胎爲人,
滿足一些特定的情況之後,
還是能夠恢複前世的記憶,
隻不過,能夠達到恢複記憶的鳳毛麟角,
但是燃燒生命力,
直接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消散的更加徹底。
就如同方才失去了全部生命力的彌藏太生,
就如同那三個被‘穢土轉生’之術喚醒,
如今又因爲施術者的消散,
而倒是術法最後失敗,
他們也都完全消散,
失去了轉世投胎的機會一樣。
柳生純子自己也十分清楚,
他雖然能夠擊敗血凰,
但是卻根本無法殺掉對方,
若是血凰有心想要逃走的話,
那麽他柳生純子,
想要将對方給留下來,
都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然而,如今血凰卻因爲呂布的慘死,
竟然直接燃燒自身的生命力,
這種瘋狂的做法也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甚至可以說,
在柳生純子看來,
這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至少,在他們倭國,
會有人爲了他人獻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幾乎或者說完全不會,
出現這種爲了他人,
連自己轉世投胎的希望都親手磨滅的事情,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不過如今卻顯然不是柳生純子能夠分身的時候,
他才不過是一愣神的功夫,
血凰竟然在不過兩息的時間之内,
就将那數十隻指頭大的甲蟲,
一個接一個的捏成了肉末,
那由飛蟲所組成的陣型,
也臨近破滅的邊緣。
柳生純子見狀,
連忙集中全部精神,
專心緻志地操控剩餘的飛蟲圍困血凰,
然而,燃燒了生命力的血凰,
實力再度大幅度的飛漲,
其實力已經完全超越了數百年前,他全盛時期的那個層次,110文學
幾乎已經接近了真正神仙的境界。
這種狀态下的血凰,
又哪裏是眼前這區區飛蟲所能夠阻礙,
這些在之前對血凰造成了嚴重困擾的飛蟲們,
此刻随着血凰的一揮手一頓足,
立刻成片成片的化成灰燼,
根本沒有一絲的反抗餘地,
成百上千的飛蟲,
在血凰的面前,
根本就如同撲火的飛蛾,
柳生純子此刻卻沒有其他的辦法,
之前那些飛蟲組成的陣型,
在如今的血凰面前,
根本就連瞬間的阻滞都沒有做到。
柳生純子咬了咬牙,
忍住那些因爲飛蟲死亡而給身體帶來的巨大疼痛,
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剩下的那些飛蟲,
雖然心疼,但他也已經瞬間決定了放棄,
沒有辦法,如今的血凰實在是太過強大,
若是柳生純子繼續在這裏逗留,
或者是猶豫的話,
能夠等待他的結果,
定然就是身死道消,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
任何的手段都不值一哂。
柳生純子雖然還留有壓箱底的絕招,
但是掂量了掂量,
他還是果斷地選擇逃跑。
逃,拼盡全力地逃,
這是柳生純子此刻唯一的念想,
壓根已經不再存有之前那些奢望,
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逃離這裏,
逃得越遠越好,
每一次的縱掠,
都會感覺到那些飛蟲急速的消失,
并且憑借着和飛蟲之間的感應,
他也能夠察覺得到,
血凰如今正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讓柳生純子的心理壓力更加的巨大。
他此刻都恨不得能夠再長出兩條腿出來,
但是随着那些飛蟲數量的急劇減少,
柳生純子所受到的反噬愈發嚴重,
他奔行的速度也在自然而然的降低,
心中的絕望也開始增加。
“還想逃……?”
一個冷酷而生硬的聲音從背後蓦然響起,
柳生純子心中冰涼的同時,
卻沒有打算停下來,
然而,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堵土牆,
這土牆出現的沒有任何征兆,
柳生純子的身體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将土牆撞破了一個大洞,
他想要繼續逃跑,
卻突然發現身前站立着一個人,
正是依舊渾身籠罩在鬥篷之中的血凰,
在鬥篷之下,
那張俊逸的臉龐上,
嘴角處挂着的那一抹邪異笑容,
如今看起來更加的恐怖。
此時的柳生純子再也沒有方才那般矯揉造作的姿态,
說話的聲音雖然依舊中性,
但至少沒有方才那般惡心。
“血凰,你這麽做圖什麽?即使你殺了我,你也将命不久矣,燃燒生命力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何苦還要拉上我?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參與到今後的戰鬥之中……”
“呵……”
鬥篷輕輕地抖動了一下,
血凰沒有說出一句話,
身體迅速的前沖,
柳生純子甚至都沒有看清血凰的動作,
整個身體就被對方單手舉過了頭頂,
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脖頸處勒得難受,
幾乎都要被捏得停止了呼吸,
兩隻手死死抓住血凰的右手手指,
想要将這個如同鋼鉗子一般的手指掰開,
但卻隻是徒勞無功。
血凰根本沒有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
手指猛然間用力一捏,
隻聽輕微的脆響過後,
柳生純子那張足以令無數女人嫉妒的臉龐,
就那麽輕輕地耷拉了下來,
死死掙紮的雙手,
也無力地垂落。
血凰根本連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欠奉,
随意地将這具失去了生命的軀體拎在手中,
一縱身,來到了呂布的屍體身邊,
血凰目光複雜地看着他,
此刻的呂布屍體,
已經不能用殘破來形容,
渾身上下遍布着無數的傷口,
大部分的身體肌肉,
都被分割成小小的菱形,
那是之前瞬那張古怪大網勒緊後造成的傷口,
身上還有數個窟窿,
此刻鮮血已經流幹,
最可怖的窟窿,
就是胸口的那一個,
幾乎穿透了整個胸部,
脖頸處也隻剩下一小塊皮肉粘連着,
七竅處更是血液都已經幹涸,
簡直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血凰就這麽定定地看着呂布,
目光變得愈發的複雜起來,
似在回憶、又似在權衡,
看起來似乎是過了許久許久,
但實際上,僅僅隻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血凰左手拉下頭上的鬥篷,
目光深邃地看着呂布,
張了張嘴說道:
“也罷,就算是償還吧……”
輕輕說完這一句話,
血凰的目光變得堅定無比,
緩緩擡起右手,
手中還提着柳生純一的屍體,
左手突然成爪狀,
狠狠地抓入柳生純一的心窩處,
立刻,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血凰沉着而迅速地将那些鮮血,
向着呂布的身體上澆去,
一直灑滿了他的全身上下所有的位置,
這才将柳生純子的身體扔到了一旁,
血凰雙手在身前接連掐訣,
左手掐玉宮,右手飄楊柳,
同時身形流轉,
圍繞着呂布的屍體,
腳踏七星倒踩北鬥,
以魁覆其鬥,以罡指前,乘魁履罡,攀登雲麓,
出陽神馳奏上蒼,
假方丈之地,
以爲九重之天,
腳踏九宮八卦之圖。
同時,血凰的口中還念念有詞,
“拜請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盤古聖王,地母元君,五星二十八宿,諸神仙手持符咒法術,列陣在前,今弟子血凰以命做引,以魂爲徑,施‘往生咒’,助呂布起死回生。今提筆作符,懇請祖師助弟子一臂之力!”
血凰話音落下之後,
立刻滿臉潮紅,
渾身的氣勢再一次攀升,
那是生命力燃燒更加迅速的一種表現,
他絲毫不在意那種劇烈的痛苦,
叩齒三通,
向着東方噴出一口精血,
右手接連揮舞,
讓半空中的精血沾在右手指尖之上,
左手不停地掐着各種法決,
右手以指作筆,
在空中點點畫畫描篆符咒。
“赫郝陰陽,日出東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筆,萬貴伏藏,黑白二使,聽吾之令,速帶呂布,往生歸陽,急急如律令!敕!”
最後的一句話,
血凰幾乎是怒吼出聲。
這一聲怒吼直入九霄,
似乎穿透那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境,
直達遙不可及的天界。
并且在這天地之間來回傳蕩,
緊接着,天地之間立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天空刹那之間祥雲密布,
東方出現一片璀璨金光,
向着這邊彙聚而來,
大地則開始不停地震顫,
三個模糊的影子,
若隐若現,仿佛在地面上飄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