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貴霜帝國将領發現此路不通時,
大可以繞行另外一條道路,
而一旦繞行那邊,
雖然那條道路由于是山路,
也并不容易通行,
但是敵軍憑借着巨大的數量優勢,
以及西域諸國當中,
已經有不少牆頭草的國家,
或明或暗地投效對方的這個基礎,
龐統再想要取得勝利,
就将變得困難了許多。
貴霜帝國的三十萬大軍,
攜帶着無比的威勢氣勢洶洶而來,
在整個西域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龐統雖然率領着整個西域遠征軍,
然而全部的數量,
卻也不過區區不足十萬之數,
在正面戰場之上,
即便是能夠勝利打退這支大軍,
呂布軍這邊的傷亡也不會輕快到哪裏去,
這對于初出茅廬第一戰的龐統來說,
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結果。
因此,利用一線天打一個漂亮的伏擊戰,
對于龐統來說,
是奠定這一次首秀能否完美的最爲關鍵一步。
不過正是因爲這裏的地形太過突出,
因此,不論是任何人,
都不可能輕易踏入此地。
對方可是能夠率領三十萬的貴霜大軍不遠萬裏,
遠征而來到達此地的将領,
這樣的人物定然是深通各類兵法,
不論是什麽陰謀詭計,
哪怕是布置的再精巧詭谲,
對方都未必會上當受騙。
但是這樣的人,
同時也會有一個共通的特點,
那就是對自己的自信,
自信雖然是一件好事,
同時也是成爲統兵将領的必要條件,
但如果過度的自信,
那就成爲了最大的弊端,
龐統恰恰就是要利用這一點來做文章,
這也是他設置後續一系列計策的根本所在。
貴霜帝國三十萬大軍,
進入西域之後,一路順風順水,
幾乎沒有遭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
這就使得他們從上到下,
自然而然對于西域産生了輕視的态度,
不論多麽謹慎的将領,
都會不可避免地或多或少地出現這種心思。
再加上第一次西域遠征的過程中,
盧植老将軍帶領着李儒、徐榮二人,
三人都是軍中宿将,
更是因爲種種原因不願多造殺戮,
因此雖然統一了整個西域,
但說實話,兩年的過程當中,
發生的戰鬥卻是寥寥無幾,
那種慘烈的大戰,
更是可以說幾乎沒有,
這種以往的戰例,
也使得對方摸不清漢軍的實際戰鬥力,
也爲龐統計策能夠實行,
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所以,在沒有任何實際戰例作爲參考的情況之下,
僅僅根據他們之前經曆的那些,
連熱身都算不上的一邊倒戰鬥,
來估算漢軍的實力,
不論對方的領兵大将,
其本人是多麽的謹慎,
在心底深處,
都會想當然的認爲漢軍戰力強不到哪裏去。
龐統又憑借着己方這邊,
有着劉軍這樣可以說是逆天存在在情報搜集者,
定下了一系列的計策。
不論是在峽谷内布置小股部隊刻意讓對方的那些奴隸部隊發現,
還是讓馬超率領兩萬輕騎兵且戰且敗,
都是釋放一個信号給對方,
那就是,漢軍這邊也才剛剛趕到此地,
根本來不及布下埋伏。
讓對方主将産生一個先入爲主的想法。
這種想法雖然起不到決定的作用,
但是卻能夠對整個計劃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而馬梅爾當時的反應,
恰恰符合了龐統之前的預估。
其後,馬超又和龐德配合,
在夜間對塔克那邊的大軍進行了一些列眼花缭亂的襲擊,
造成了塔克那邊一定程度的損失,
但是卻也沒有到讓對方傷筋動骨的地步,
這也恰巧符合了馬梅爾自己所認爲的那種情況——漢軍的主力就在塔克這邊,
但實際上,之所以能夠造成當時那種強悍的殺傷效果,
真正的最大功臣,
卻是馬鈞所發明的連弩以及改進後的投石機,
馬超他們真正的戰鬥人員,
僅有塔克最開始遇見的那兩萬輕騎兵,
至于第二日清晨,
三萬貴霜軍出動,
在漢軍大營當中看到的那些嚴陣以待的漢軍士卒,
不過是從附近幾個國家,
臨時拼湊而來充數的士兵們,
根本沒有任何的戰鬥力,
但凡當時的貴霜軍指揮官,
簡單地對大營發動一次沖鋒,
立刻就能發現其中的貓膩,
不過正是由于塔克的謹慎,
提前給那位指揮官下達了見機不妙立刻撤退的命令,
才坐實了主力部隊就在這邊的消息。
也才使得馬梅爾這邊,
能夠下定決心命令大軍進入一線天。
等到大軍最前方的那些奴兵們,
發現出口已經被巨石徹底堵住的時候,
馬梅爾的主力部隊也已經進來了數萬人,
龐統這才下令将入口這邊給堵死,
數萬貴霜軍便成爲了甕中之鼈,
龐統雖然沒有讓山頂上的士兵襲擊峽谷中的敵人,
但是卻在那入口處接連不斷地推下巨石,
徹底斷絕了敵人想要打通道路的念頭,
馬梅爾在見識到那巨石滾落下來的威力之後,
更是連忙下令大軍過段後撤,
根本不去關心那其中剩餘的友軍,
從一線天之外,
也根本看不見其中的真實場景,
龐統更是命令部隊在那些巨石之外,
用沾滿了黑油的樹枝等物,
點燃了熊熊大火,
更是将山谷内的一切,
遮擋的嚴嚴實實。
馬梅爾見到這個場景之後,
更是順理成章地認爲,
明巴依和那數萬人,
此刻已經完全葬身于火海之中。
馬梅爾率領着部隊,
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大營之中,
這才不過一天的功夫,
壯志滿懷地出征而去,
現如今,垂頭喪氣地狼狽而回,
這個中滋味,
根本難以向外人訴說。
對于馬梅爾來說,
這一次的失利,
更是成爲了他有生以來的奇恥大辱,
雖然之前與安息帝國的戰鬥之中,
基本上是敗多勝少,
但是何曾出現過這樣的慘敗,
還沒看見敵人呢,
自己的部隊先損失了六七萬人,
即便是去掉那三萬人的奴兵,博士
其中也有三四萬的主力部隊,
而且當初爲了以防萬一,
最爲精銳的塔盾手,
幾乎全部搭在了一線天之中,
回到了營寨之中,
馬梅爾依然因爲這次的失利,
悶悶不樂地喝着悶酒,
突然帳門猛地被人掀開,
一陣風狠狠地吹了進來,
心情本就不佳的馬梅爾,
不由分說地将手中的酒壺惡狠狠砸了過去,
怒聲喝道:
“你是死了爹了還是老婆跟人跑了?進門不知道先通報一聲!?”
罵完之後,這才看清楚進來之人,
正是他内定的女婿,
他自己的親兵統領,
頓時如同吃了一隻蒼蠅一般,
自己準備将女兒許配給這個小子,
此刻這樣罵他,
那豈不是說自己的女兒朝三暮四,
想到這裏更加火冒三丈,
但是偏偏卻再也罵不得對方,
險些把自己憋出内傷來。
親兵統領也是一臉的尴尬,
将軍要将女兒許配給他,
這件事情他也早已知道,
并且,他到現在爲止,
仍然盡心盡力地給馬梅爾做這個親兵統領,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他的女兒,
不論他女兒的外貌條件,
還是身後所代表的政治資源,
都是他将其勢在必得的最佳理由。
不過如今,卻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方才他之所以那般失态,
也是因爲得知了一個太過于震撼的消息,
雖然明知道此刻若是說出來,
眼前的馬梅爾隻會更加暴怒,
但是這種消息卻也不敢有所隐瞞,
隻好硬着頭皮說道:
“将軍大人,塔克将軍那邊出現變故了!”
“什麽!?”
馬梅爾難以置信地看向親兵統領,
在他們進入一線天之前,
還受到了塔克那邊的消息,
确認了敵軍的主力部隊在那邊之後,
塔克已經加緊了防禦,
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并且,塔克此人本就是以老實謹慎出了名,
所以雖然這邊出現了變故,
但是馬梅爾卻根本不擔心那邊的事情,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塔克那邊竟然還是出現了變故,
雖然還沒有得知,
具體到底出現了什麽事情,
不過馬梅爾卻是感到遍體生寒,
能夠讓塔克驚慌,
并且讓這個素來沉穩的親兵統領如此失态的變故,
竟然不會是什麽輕微的事故。
“将軍……将軍大人……”
親兵統領話到了嘴邊,
卻有些難以啓齒,
畢竟,這件事情的後果實在是太過嚴重。
“吞吞吐吐成什麽體統!”
看到對方如此遲疑的模樣,
馬梅爾的心深深地向下方沉去,
不過他仍然鎮定精神,
作出一副沉穩模樣,
向着對方開口喝問道。
或許是被馬梅爾的鎮定所感染,
親兵統領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他沉聲開口回答道:
“将軍,塔克将軍兩個時辰之前,突然遭到敵軍的強襲,對方的新式武器火力太過兇猛,塔克将軍損失慘重,不得不向這邊進行撤退……”
“啪嚓!”
親兵統領的話語,
被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斷,
馬梅爾手中的一支筆被他生生地掰斷,
那斷裂的筆杆紮破了他的手掌,
猩紅的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
但他卻根本毫無所覺,
目光陰沉地看向了親兵統領,
沉聲喝問道:
“到底損失了多少?給我從實招來!”
親兵統領看到馬梅爾如今的模樣,
熟知對方性情的他,
知道對方如今正是最憤怒的時候,
絲毫不敢再惹怒于他,
連忙開口回答道:
“将軍,塔克将軍那邊,昨夜損失了一萬七千多人馬,今日午間一戰,再次損失了三萬四千餘人,十萬大軍損失過半,如今隻剩下了不足五萬人,現在正往這邊撤退,預計今日夜間就能與我軍彙合!”
“混賬!”
馬梅爾手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之上,
毫不在意手上的傷口進一步被撕裂,
這個消息,遠遠比手上的傷勢,
更加讓他感到疼痛不已。
“五萬大軍!五萬大軍!!”
馬梅爾惡狠狠地重複着,
正想要繼續破口大罵,
突然想到,自己這邊的損失,
比起塔克那邊來說隻多不少,
塔克最起碼還見到了敵人,
而且是雙方在交戰之中,
己方折損了這麽多的人馬,
可是自己這邊呢……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馬梅爾總算平複了一些心情,
再次開口詢問道:
“那些漢軍損失了多少!?”
親兵統領聽到馬梅爾的問話之後,
臉色突然沒來由的一變,
馬梅爾恰巧捕捉到了對方的變化,
心中再次湧現不祥的預感,
深呼了一口氣,
“你就直接說吧……”
說出了這句話之後,
馬梅爾沒來由的有些洩氣,
這一天給他的打擊接連不斷,
讓他突然之間就感覺到自己的力不從心,
這種虛弱的感覺,
在從前的時候,
可是根本不曾體會過。
親兵統領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敵軍損失不足千人,據塔克将軍那邊的回報,敵軍總共兩萬輕騎兵,配合着數架投石機,光是用遠程攻擊,就将塔克将軍的大營砸毀了一大半,等到塔克将軍率軍反擊時,對方的輕騎兵人手一把奇特的弓箭,射出來的箭矢不但距離極遠,并且殺傷力驚人,而且還能夠連續發射,沒有塔盾手的防禦,任何士兵在那種猛烈的攻擊下,連前進都沒辦法做到,這才造成了大規模的潰敗……”
“嘶……”
雖然不曾親身經曆那種慘烈的戰鬥,
但是僅僅聽這家夥的描述,
馬梅爾也能夠想象得到,
那種慘絕人寰一面倒的戰鬥,
塔克的小心謹慎是出了名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
所以他絕對不可能誇大任何情況,
哪怕是遭遇如此慘敗,
他也隻會客觀的彙報,
而不會将敵人刻意地去誇大,
但正是因爲這種客觀的評價,
才讓馬梅爾感覺到渾身發冷,
若是按照塔克這番形容,
對方的這種弓箭武器,
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竟然連沖到對方面前都做不到,
就已經折損了數萬人,
這究竟是什麽可怕的武器,
敵軍既然有這麽可怕的武器,
爲何還會在之前故意示弱?
兩萬騎兵憑借這種武器,
就能夠将十萬大軍殺得大敗,
那自己這三十萬大軍,
豈不是如同笑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