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和兮瑤的模樣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唯獨少了眉宇間盛放的紅蓮。
“徐福哥哥,你不會出去曆練回來就不認識我了吧!”少女含眸黛笑,沖散了周身涼意,化作溫和的春水。
“兮瑤。”
徐福神色看似平淡無波,深處是化不開的濃霧。還未來到及仔細觀察,她就開口了,“徐福哥哥,你可是說好了的,這次的曆練要帶着我。”
沒有扯着他的袖子,語氣親昵又恰到好處。
笑容燦爛,和煦如風。和上一世的路徑有些偏差,卻偏的不多。
因爲,逍遙劍尊帶着酒壺走來了。酒葫蘆被騰空抛起,還未接到手就被兮瑤拿了去。
逍遙劍尊立刻拔劍,兮瑤迎上。徐福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間的對決他不摻和。
這位兮瑤手中的劍不是玲珑劍,它通體雪白,身姿細長。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一把長刀。
身上的功法和兮瑤不一樣,哪怕再像也是種不是他認識的兮瑤。
這個兮瑤隻是天生劍骨,沒有天生道心。不是她,不是那位穿着紅衣的兮瑤。
“行了,瑤兒你修到第五層了。”
逍遙劍尊擺擺手,将酒葫蘆放棄了。轉頭看向徐福,“小子,來試試你的劍。”
徐福的劍沒有變,他是從過去回來的人,劍法比這個時期的他精湛數倍。數百個回合下來,逍遙劍尊敗下。
“你小子,這次曆練回來劍意精進了,我是老咯~”
他笑得肆意,沒有什麽比親傳弟子劍意進步而趕到高興的了。
“師父,我想和師兄一起下山曆練。”
兮瑤借着這個時機出聲,逍遙劍尊欣慰點頭。
逍遙劍尊離去後,兮瑤淺笑,星眸和那雙深沉的眼眸對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她摸摸自己的臉蛋,“徐福哥哥,是我的臉上沾了什麽嗎?”
這樣子古怪的神情,怪吓人的。
“沒事。”徐福坦蕩的收回視線,他剛剛實現一次扭轉時空,需要調息幾年才能繼續。
對天道和法則的力量運用不熟練,容易遭到反噬。
兮瑤無語,緩慢的蹦出一句,“哦。”靜默而立在原地,注視着少年離去的方向。徐福哥哥他——變了!
身姿挺拔,四肢修長的背影,那細碎的頭發下掩映着一雙意味不明的眼睛,拒人于千裏之外。
顯得格外脆弱。
一陣涼風吹過,四下樹影搖曳,空氣中多了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天空陰沉,烏雲壓頂,綿綿細雨從天而降。
濺起一陣水霧,讓少年形影單隻的背影顯得更加孤寂。兮瑤小跑幾步跟上前,伸手有停下。
自己和他之間有着不可觸及的牆面,将她和他隔絕開來。
修仙之人有避水訣,隻要他們想雨就打不到他們。然而,徐福任由雨水浸濕着他的衣裳,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十五峰的一切和以往一樣,天空中的雨似乎是他内心悲傷所化。
他的住所,沒有秋千。和上一世相似卻又不同,那秋千是兮瑤纏着他做的小東西。
第二天同這個兮瑤一起下山,一模一樣的十人,重現當初的場景。他注視着身旁兮瑤的側顔,收回視線投落到一旁。
那裏有人賣糖葫蘆,徐福上前買了兩串。
身後的弟子,小聲嘀咕着,“原來小師叔祖喜歡吃人間的糖葫蘆啊!”
徐福買好了,将一串遞給兮瑤,“給。”
兮瑤怔愣,“師兄,我...謝謝。”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糖葫蘆并不愛吃,是師兄給的她就接了。
徐福默不作聲,将糖葫蘆遞給她後就再也沒了動靜,獨自一人咬着糖葫蘆。
酸。山楂的酸味讓他皺眉,可還是一口不落的将糖葫蘆吃完了。原來,兮瑤喜歡的味道不是甜。
終究這個兮瑤,不是他認識的兮瑤。
徐福擡眸仰望天空,落寂如同流星快速劃過,很快回歸平靜。
禦劍飛行,停靠在山中休息。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他坐在樹梢看着夜空中圓潤的丹桂,忽聞一聲。
他見樹下是兮瑤站在那裏。
“什麽事?”他眼眸是深不見底的黑潭,視線交彙,給人一種奇怪的錯覺。
疏離、陌生,很奇怪。
兮瑤道:“你是誰?”
“你認爲我是誰?”徐福反問道。
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樹下,一個在質問,一個在反問。
“你不是我認識的徐福哥哥。”她拔刀而出,刀尖泛着寒光指向樹枝上躺着的徐福。
徐福沒有給她多餘的眼神,“我是徐福,卻不是你的徐福。就像你是兮瑤,卻不是我的兮瑤。”
“什麽意思?”
徐福從樹上下來,落到兮瑤面前。他和之前的徐福相比,充斥着神秘的氣息。
“我來找屬于我的兮瑤,而你不是。”他伸手摘掉兮瑤頭發上沾着樹葉,湊到她耳邊溫聲細語道:“你放心,我很快就走。”
徐福伸手擺弄着她的發髻,“頭發歪了。”
這個兮瑤和他的兮瑤不一樣,他的兮瑤恰似驕陽,這個兮瑤淡雅如菊。他的兮瑤會像貓兒一樣撒嬌,這個兮瑤把握的恰到好處。
“我和她很像嗎?”
兮瑤脫口而出的問道。
那一刻風兒拂過,帶了縷縷清香。徐福沒有回答她,靜靜的待了一會兒,兮瑤就知道了答案。
“那麽,師兄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兮瑤。”
兮瑤揮揮手對徐福發出由衷的祝福,從小一起長大,師父可能發現不了,但她卻發現的了。
這人不是她的徐福哥哥,她就以師兄相稱。
那個兮瑤和她不一樣,卻擁有着徐福哥哥,真想見見她。
徐福在這個時空沒待多久,等調息結束再次扭轉時空,這一次他來到了出生的時間。他的出生,帶着徐家的希望。
盼着兮瑤降生的他,沒能等到自己的小姑娘,反倒等來了一位男孩。
又不是他的兮瑤,他在這裏待不了多久,繼續重複着此前的操作,無數次回歸最初,可怎麽也找不到屬于他的紅衣小姑娘。
他的紅衣小姑娘啊,仿佛在這個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