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海邊的部隊駐地,已經是傍晚時分。
篝火燃起,烤着海鮮肥羊。
趙石喆早已經先到一步,吩咐士兵将蘇夕曉居住的帳篷搭起,而且還召軍中的幾位大夫,告訴他們接下來的學習計劃。
随軍大夫不似城内醫官。
他們面對的不是養生之類的小病,而是戰場上的生生死死。
得知蘇夕曉就是在漁村一人獨救一百三十多位百姓的女醫官,頓時熱血沸騰,全軍興奮。
他們渴求的,就是救治的速度。
能快一分一秒,等于能多救幾個士兵的命。
當初聽說有這樣一位奇人女子,駐軍的主将早就三催四請,希望沈南琛把她帶過來,給随軍大夫們傳授傳授經驗。
如今終于等來這一天,自當全軍歡迎,特别聽說蘇夕曉是個吃貨,馬上派船下海,殺羊宰雞。
所以還沒等馬車到達目的地,蘇夕曉就聞到了香噴噴的燒烤味道。
撩開車窗的簾子,篝火映照,染紅了天。
海浪在遠處翻騰吟唱,紅黑相連的天色間,偶有幾道海鷗劃出優美弧線。
腥甜的海的味道,讓蘇夕曉禁不住閉目呼吸。
心中的點點陰郁,也頓時煙消雲散,不見了蹤影。
馬車停下,主将謝飛已經率領衆部将和随軍大夫們迎了過來。
沈南琛先下了車,擡手一搭,蘇夕曉才慢慢地下了車,這一微小的動作,讓海風的氣息都充滿着暧昧的味道。
謝飛一怔,頓時暢快的哈哈大笑,“盼星星盼月亮,沈大人是終于舍得帶蘇醫官來我們這裏傳授經驗了,不管教授多少,我謝飛都先向蘇醫官道一聲謝!”
目光暧昧的在沈南琛和蘇夕曉間徘徊了下,謝飛禁不住調侃,“隻是沒想到單日救治一百多傷患的醫官,居然是位如此俊俏美豔的姑娘,難怪沈南琛遲遲不肯讓我們見啊。”
謝飛與沈南琛是熟人。
即便沒人聽出他話中隐藏之意,就那一雙快被擠飛的小眼睛,衆人也瞬間秒懂了。
顯然,沈大人和這位蘇醫官關系匪淺啊……
蘇夕曉的腦瓜單弦自當沒聽出來,“感謝的話不用說,隻要過些日子,将軍不攆我走就行。”
謝飛一怔,“這麽烈?”眼神看向沈南琛:弟弟你受得了?
沈南琛瞪他一眼,“别理他,我們先去吃飯。”
“嗯,我好餓。”
蘇夕曉睡了一路,路上準備的點心也一口未動。
二人一前一後奔向篝火旁,趙石喆早已讓炊事兵給他們烤好了羊腿和海鮮。
貝殼類是蘇夕曉最喜歡的。
她走過去也不客氣,坐下挽起袖子便大吃特吃。
原本趙石喆很有信心的一盆貝殼,突然感覺有點不夠,他立即又讓炊事兵過來詢問,她還想吃點什麽。
蘇夕曉也不客氣,指着生蚝、蚬子、蛏子道:“這樣的貝殼類再烤兩盆。”
炊事兵一怔,“兩盆?”
“去吧,也許稍後還會再來兩盆,不用怕她吃出事,她自己就是大夫。”
趙石喆把人打發走,謝飛也把沈南琛叫走私聊,其他随軍大夫們眼見時機不差,立即湊到蘇夕曉的身邊做自我介紹。
十幾個人,老少皆有。
蘇夕曉簡單的認識了下,便一邊吃着,一邊讓人把後續培訓的日程安排拿來。
“怎麽每天的科目這麽少?”一天才教三種急救方式,她要猴年馬月才能教得完?
一名随軍大夫道:“是将軍大人說,不要安排的太滿,怕蘇醫官您累到。”
“對,對對,我們無所謂,這海邊天涼,怕您身體不習慣。”
蘇夕曉頓時改了日程表:“每天上午十種救治方式,下午做排演,晚上進行縫針和包紮練習,明天一早就開始。”
衆位大夫頓時驚了。
從早到晚,而且每天都有新的知識掌握?這強度也太可怕了吧?他們豈能跟得上?
不過轉念一想,她一人能獨救一百三十多人,恐怕也就是這麽練出來的。有這麽一位标杆擺在這兒,誰還敢說個“不”字?
蘇夕曉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烤魚道:“都去休息吧,後續的學習強度會很大,所以我剛剛說,你們不把攆我走就行。”
……
謝飛和沈南琛在遠處碰了一杯酒。
看着遠處蘇夕曉和諸位大夫們聊的熱火朝天,謝飛啧啧道:“你昨天剛走,突然又回來,你小子還有什麽屁沒放,說!”
他才不信沈南琛僅僅是爲了讓蘇夕曉教救傷。
沈南琛抿了一口酒,幽深的眼眸中,仿若隻有遠處吃得興緻勃勃的她,“因爲她喜歡吃海鮮。”
“噗!”
謝飛一口酒差點嗆死。
看看天上的月亮,也沒變成五角星啊,怎麽沈南琛就成情種了?
“兄弟,我怎麽感覺,你有點一廂情願?”
沈南琛有些不滿,還有些委屈,“管她願不願,反正她隻能是我的人……”
吃飽喝足,蘇夕曉便洗洗睡下。
翌日天色剛亮,她便聽到營帳外士兵訓練的口号高亢嘹亮。
從營帳中渾渾噩噩出來,海面剛剛露出太陽的小半張臉,浩瀚的大海被映得橙紅溫暖,即便海風有些涼,她也不願錯過觀望日出的刹那,甚至不願多眨一下眼。
遠處一陣熱烈呼喝,蘇夕曉望去,正看到騎在馬上、蒙住雙眼、手中持箭的沈南琛。
箭靶在海面的小船之上。
咚咚的鼓鑼噪聲,分散他極爲敏銳的耳力。
騎下的駿馬突然狂奔,直沖海邊,漁船的漿在水中迅速擺動,暢遊海中。
沈南琛耳朵一動。
飕飕飕三箭,劃破犀利的海風,直奔船上遊走的靶子而去!
“笃笃笃”,三箭全中。
安靜壓抑三秒之後,便是山呼海嘯的驚歎叫絕,呼喊的熱浪壓過海浪的贊美,沈南琛雖不是武将,卻成爲軍中士兵們心中的神。
“奶奶的,你小子就應該來軍中任職,跑去做什麽娘們唧唧的文官,瞎了這一身本事了。”
這句話,謝飛不知說了多少回,每一次說起,也都極其惋惜。
沈南琛目光已看到遠處的她,冷冷的聲音,目光卻暖,“我是要娶妻生子的,不想整日和你們一群老光棍混在一起。”
“嘿……”謝飛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蘇夕曉就在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