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來本想觀摩打個下手,得知沈南琛在一旁做協助,他索性坐在門口陪聶東陽,沒敢擅自進去。
“聶少,别擔心,曉兒姐醫術超群,無人能及,老太太吉人天相,一定能被救醒,放心,放心。”
“我當然知道……她也救過我。”聶東陽緊張的把手裏的暖爐都快捏出紋裂了。
嗯?
這倒是個新八卦,蘇夕曉居然還救過聶東陽?
王友來很意外。
“聶少,您是怎麽把這二位祖宗請回來的?”
“我鷹隼傳信給沈南琛。”
“然後他們就回了?”
“當然,沈南琛若敢不回來,爺爺我就進京告禦狀!”
王友來倒嘶一聲,悻悻作罷。
這倒不是聶東陽吹牛,花朝僅有的三位一品诰命,聶老太太就是其中之一。
外加剛剛聶東陽和沈南琛言談交流的話語眼神,也能看出二人關系很不一般。
沒想到,這位新來的沈少府尹來頭不淺呢……
聶東陽突然瞟向王友來,“前陣子我讓管家去你們醫務局請人,你怎麽不把神仙姐姐帶過來?反而送來兩個棒槌,差點把我祖母害死,這事兒你是不是給我解釋清楚?”
王友來手爪子都快擺成撥浪鼓,“聶少,這不能怪我啊,是白老先生點了名,那兩位醫官都是他的學生。而且……這不是曉兒姐得罪了一群人,都想把她從醫務局除名嘛。”
“誰?誰想把神仙姐姐除名?”
“白老先生的大弟子肖方……”
“這個老賊,爲了學生,差點把我祖母和神仙姐姐都坑了,看我怎麽找他算賬。”
聶東陽的陰狠毫無遮掩,他早就看這老頭不順眼了。
“聶少别動怒,千萬别動怒,說句不中聽的,沒有白老先生那幾副藥吊着,老太太也熬不到曉兒姐回來,這麽一算還是有幾份功勞的,隻可惜收的兩個學生……有辱師門,唉,一言難盡啊。”
王友來悄無聲息地就把肖方賣了。
整日仗着是白廬老頭兒的學生,在醫務局裏挑精揀肥,架子比他這位主醫官還大。
得罪了聶家,他是天王老子的學生也沒用。
不過也要蘇夕曉真能讓聶老太太起死回生,才有翻手爲雲的可能。
等吧。
他倒很期待接下來故事的發生了。
……
蘇夕曉此時正在緊張忙碌的爲老太太清除手骨上的痛風石。
長年累月,痛風石幾乎與手骨長在一起,難舍難分。
她小心翼翼,繞過血管神經,将其一點一點割下。生怕手有一絲不穩,造成流血過多,讓老太太真的一命嗚呼。
沈南琛看着摘出一粒一粒的痛風石,即便沉穩冷靜的他,也不由吃了一驚。
一個關節的縫隙,居然能夠長出這麽多白色顆粒的結石?
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無法想象。
“擦汗。”蘇夕曉額頭的汗水滴在睫毛上。
沈南琛熟練的拿起手帕,爲她将小臉掃拂一遍,“餓不餓?吩咐他們準備吃食?”
路上她一直在睡,儲存更多精力救治病人,幾乎沒吃什麽東西。
“嗯……吃肉,肥肉相間,太瘦了咽不下去,另外準備糖鹽水,給老太太用。”
蘇夕曉沒有客氣,她必須讓體力保持充沛。
這個手術的時間恐怕要很久,不僅她要補充精力,聶老太太也同樣需要。
蘇夕曉給第三根手指的傷口打結,沈南琛便出去讓聶東陽準備吃食。
糖鹽水他直接吩咐拿來幹料,至于怎麽勾兌,還是蘇夕曉做主更可靠。
而此時的聶東陽卻沒心思管吃食。
白廬被“攆”離老太太院落,直接去前堂把蘇夕曉、沈南琛包括聶東陽都罵成違背孝道的無恥之子。
聶家長輩們得知蘇夕曉要給老太太開刀,頓時全都驚得跑到院子裏,氣勢洶洶地眼神,恨不能把聶東陽吞了!
“你平時不守規矩、嚣張跋扈也就罷了,怎麽這個時候還敢肆意妄爲,讓那麽一個丫頭對你祖母下刀?你簡直是大逆不道!”
“老太太能安詳離開,雖然遺憾也是圓滿,你這是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對得起你祖母嗎?!”
“陽哥兒啊,不要胡鬧,你讓開,我去與沈南琛說。”
……
七姑八姨六叔四弟,一群人熙熙攘攘,将寬敞的院子幾乎擠滿。吵嚷謾罵,快把天都炸開了窟窿。
衆人隻想沖上前。
聶東陽卻舉起了一封信。
看那紙頁破舊的樣子,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
難倒是老太太寫下的臨終遺囑?
頓時所有人都慌了……
“閉嘴,全都閉上嘴,我現在不想聽任何人說話,隻想等我祖母起死回生的消息。”
聶東陽聲音冷淡,更是極不耐煩。
他拿着那封遺囑在火爐旁晃來晃去,吊兒郎當的模樣,讓叔輩兄弟們很想沖上去把他暴扁一頓。
但誰都知道聶東陽是真混蛋。
他真敢破罐子破摔,把老太太的遺囑給燒了……
“陽哥兒,這不是胡鬧的事,你快去把他們攔下來!”聶東陽的二叔看向他父親道:“大哥,陽哥兒也是因老太太的事受刺激了,魔怔了,您快說說他。”
“臭小子,你别犯渾!”
聶東陽老爹聶軍武指着他便罵,“你把遺囑放下,那是你能拿着随意胡鬧的東西嗎?混賬!混賬!”
聶東陽幽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子不教父之過,你怪我?”
聶軍武要暴走。
二叔聶軍山立即抱住大哥,直接朝着内間喊:“南琛啊,南琛你能不能聽見?你向來謹慎行事、做事穩妥,你怎麽跟他一樣胡鬧啊!”
二叔扯開喉嚨朝屋内喊,可惜根本沒回音。
聶東陽看着他們,不禁嘲諷冷笑道,“别喊了,沒用,我就是個混賬,所以誰都别跟我講道理,隻要老太太有一線生機能蘇醒,我豁出命去也要拼。”
“那也找個靠譜的人啊!”
“神仙姐姐怎麽不靠譜?她協助沈南琛救活匪賊挽救髒銀十萬兩,更是到漁村一個人救了一百多災民。你們說她不靠譜?她簡直是太靠譜。”
“匪賊災民與你祖母是一回事嗎?這、這成何體統,實在太沒規矩!”
“體統?規矩?我呸!”
不提這幾個字還好,提起來聶東陽好似點了火的二踢腳,瞬間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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