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東陽恨不能鑽了地縫去。
他說沈南琛胡說八道,沈南琛卻說他是個好人?
果然這個家夥段位高!
合着他早就做好準備坑自己……
但這話聶東陽可不敢說,更是沒敢去蘇家蹭飯,帶着王海灰溜溜地就跑了。
蘇夕曉也帶着裴羽回到家,沈南琛和張師爺已經歸來,正在等着她用飯。
美味的香辣蟹,聞着就禁不住口水,蘇夕曉一邊吃着一邊說起聶東陽要學捏骨,“……一個月五十兩的學費,我現在有點後悔,是不是要的少了?”
其實聶東陽不交學費她也會教。
因爲聶老太太身邊的确需要一個悉心的人按摩活血并定時喂藥。
裴羽已經借給聶家一個月,剛剛回到醫館來幫忙。聶家時不時還會把他叫去伺候老太太,還暗示多次,希望裴羽能留在聶府。
但裴羽本人不願,還想跟在蘇夕曉身邊,所以聶東陽如若肯學,的确是個不錯的主意。
沈南琛對此并不驚訝,隻微微點頭,“沒關系,我讓他再把醫館的租金也包了。”
“啊?這不合适吧?”蘇老燦自覺這有點過分,立即就想拒絕不要錢。
醫館藥鋪雖不是繁華之地,一個月也要三十兩的租賃銀子。
而且蘇夕曉做聶家專職醫官,每個月已經有額外俸祿。
這樣算來,聶家每個月付給蘇夕曉就有百兩銀,這數目龐大的,讓蘇老燦都有些害怕了。
“老蘇啊,這就是你眼界淺。”
張卓喝了一盅酒,話匣子也就打開了,“聶家一名内閣大學士、一名戶部員外郎,老三聶軍良是刑部主事,那也是個六品京官。聶老太太更有一品诰命夫人的冊封,若是銀子給少了,反而是聶家丢了體面。”
“世家豪門要的就是一個範兒,這一點,你可比曉兒姐差遠喽。”
蘇夕曉認同的點點頭,“我倒不管他們範兒不範兒,我隻想多多賺錢。”
張卓禁不住訓她道:“我聽說柳家的姑娘邀你出遊,你給拒了,之前的教訓還沒吃夠?能不惹事就别惹事,特别是這等小人……”
蘇夕曉無奈地聳聳肩,“所以沒事就别找我啊,否則被拒絕了多丢臉。”
“被邀請的人中還有知府千金鍾卿兒,她自幼便體弱多病,是知府心中最難的結。”
“有病就來醫館找,出遊看病沒聽說。”
“嘿,你多交幾個朋友又不吃虧。”
“我是不吃虧,就是銀子很虧。”
“差這點錢你能餓死?!!”
“餓不死,但她不配。”
張卓頓時很無語。
就知道他廢話多了是欠怼,不被領情還瞎操心。
蘇老燦給他倒上酒,老哥倆兒去自說自話,不再與小輩再插嘴。
美味吃了空,隻剩下滿滿地蟹殼貝殼一桌子,蘇夕曉滿足地擦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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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琛本對食物要求并不高,但與蘇夕曉一起,飯也能多吃兩碗。
“今天霞峰山寂清庵的師太派人帶來一封信,冬季天寒過去,庵内的老法師骨節疼痛、老毛病犯了,其他師太們身體也都有些不适,詢問你何時空閑,可以抽空上山幫忙看看。”
蘇夕曉問:“要去很久嗎?”沈南琛開口,她自當不會拒絕。
沈南琛颔首,“起碼也要三五日。”
蘇夕曉應道:“那就三日之後,這兩天的預約已滿,我也給其他病人多開上三五日的藥,讓她們能夠等我回來。”
“明日我派人送信兒過去,讓師太們提前安排,不過此次我隻能送你過去,府衙有兩件案子要審,我走不開。”
沈南琛也有一點不放心,“忙完,我立即過去接你。”
蘇夕曉信心滿滿,“大人不用擔心,我沒問題。”
沈南琛狡黠一笑,淡而有味。
寂清庵是一座很古老的尼姑庵,不許男客入内,聶東陽就算是豪門貴子,也不允踏入半步。
他唯獨擔心是尼姑庵素食,蘇夕曉很難吃得慣。但陳小睿也是男人,沒法跟随同去給做飯,恐怕真要虧了她的嘴巴了。
……
蘇夕曉接連忙碌了三日後,第四日一早便跟沈南琛上山,直奔寂清庵。
山路狹窄,馬車小轎都無法行進,隻能幾個人沿着山間小路慢慢地爬上去。
山間的草地已經微微露出小芽,偶有零星的幾朵小花挂在幹枝上。
空氣喜人,蘇夕曉呼吸着大量的氧。
隻是忙碌三天有些乏,剛剛爬上半山腰,她雙腿便開始發軟,又往前行進了一段路,沈南琛突然停下了腳步。
“到了?”蘇夕曉呼哧帶喘。
沈南琛指着上方,“台階上去,就到了。”
蘇夕曉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個極小的石庵門,就在高高台階的最上方。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眼望去起碼有二三百個石台階。
蘇夕曉頓時一屁股就坐地上,“四個爪我也爬上不去了,讓我歇歇,歇口氣再說。”
趙石喆有些急,可又沒法催。
沈南琛撩起錦袍在腰間随意一系,“來,我背你。”
蹲在地上,他隻等蘇夕曉上來。
蘇夕曉哪裏敢?
立即從地上爬起來。
“啊?沒事,我再堅持一下,堅持一下。”
她撣撣衣服上的灰,隻想沖上台階去,可腳步還沒等邁出去,就被沈南琛抓住兩隻手,将她直接背上了身。
蘇夕曉有些驚,“大人……咱們這可是去尼姑庵。”他如此堂而皇之的背個女人,合适?
沈南琛沒想到她是爲了這個理由才拒絕。
趙石喆笑道:“到門口,大人就把你放下了,難道還背着你進去?我們稍後還要急返城内去審案,時間有點緊,你就老老實實呆着吧。”
蘇夕曉乖乖趴着不吭聲。
沈南琛腳步輕快,說話的功夫已經三五十台階爬上去。
蘇夕曉突然想道:“這位生病的法師與大人有何淵源?”
能讓沈南琛開口求她幫忙已是難得,何況還是手邊事情繁忙急迫之時,就更有些奇怪了。
“當年随父兄征戰,路上我出了意外得老法師收留,這算是我的恩人。”
沈南琛的呼吸微有些重,倒不是累了,而是她嬌嫩的小手緊緊摟着他的脖頸,心火難抑,實在很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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