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家已經是傍晚深夜。
蘇家卻仍舊燈火通明。
陳小睿準備了夜宵,沈南琛、蘇夕曉和趙石喆進了院子便吃了一頓香的。
蘇老燦心疼地大半夜也盯着蘇夕曉,不停地給她夾着菜。
趙石喆揭露蘇夕曉在寂清庵偷着烤雞後,蘇老燦仍舊沒有停下手,“吃了那麽久的野雞也膩了,那就吃點肘子和魚片,換換口味……”
蘇夕曉心裏很暖。
但凡蘇老燦夾的菜,她一口沒落,全部吃光。
當然,也是陳小睿的手藝高超,此時再想起她烤的野雞,簡直不是人吃的東西……
一行人吃飽喝足,各回各院去睡覺。
蘇夕曉翌日剛剛醒來吃早飯,聶東陽就已經沖上了門。
他剛和蘇夕曉說好學正骨,沈南琛就把她送去尼姑庵待了這麽多天。
明明是他審案收軍糧沒時間,卻也不讓曉兒姐有時間,而且那尼姑庵他還根本沒法去,隻能眼巴巴在家裏等。
沈南琛這家夥算計到骨子裏,實在是忒損了點。
八天時間,他簡直度日如年。
一屁股坐下,聶東陽也順手吃起了飯,“上次說好了教正骨,神仙姐姐你可不能反悔啊,反正我從今兒就開始跟着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一直到我手藝精湛,出師爲止!”
蘇夕曉吃着包子看着他,頓時覺得包子不香了。
也就是這時代沒有核磁共振,不然她很想給聶東陽檢查檢查是不是真有點什麽毛病。
沈南琛、張師爺和趙石喆也已經過來,蘇老燦立即張羅着大家一起吃早飯。
聶東陽時不時瞟向沈南琛,更是炫耀他稍後會跟蘇夕曉學正骨,天天守在身邊,親密無比,日久生情。
他隻想氣氣沈南琛,讓他能發作一次才好。
可難得的是,沈南琛今天心情好,聶東陽的挑釁他絲毫都不在意。
這不禁讓張師爺也有些驚訝,偷偷的問趙石喆發生了什麽事,可趙石喆哪可能知道?
隻有沈南琛時不時看向蘇夕曉拿着包子的白皙左手,回味着手掌中溫潤如玉的稚嫩。
管那個傻子絮絮叨叨說什麽,他早就已經牽過手了……
沈南琛幾人吃完就快速奔去府衙處理要事,蘇夕曉則帶着裴羽和聶東陽去了醫館。
一早的病人比較多。
蘇夕曉撇給聶東陽一本書讓他背,随後便帶着裴羽忙起來。
聶東陽被扔在小院中,還是王海忙前忙後的伺候着。
“不就是背書嗎?小爺還怕這個?!哼!”
蘇夕曉給聶東陽下了任務,一上午至少背下三頁紙,否則沒有午飯吃。
好歹也曾是皇帝的陪讀。
三頁紙?
瞧不起人!
王海湊過去瞄一眼,那密密麻麻小字,他有些擔憂,“爺,您也是很久沒背過書了,行嗎?”
聶東陽斜眼一撇,“去去去,連你也看低我是吧?不是三頁紙嗎?爺爺就給你背出個十頁紙,背不下來,跟你叫爺爺!”
王海頓時急,“老太太還在呢,沒得您這麽胡說。”
“邊兒去,别想占我便宜!”
聶東陽也不理他,認認真真背書去。
隻是這字都認識,怎麽背起來如此繞口?
“人體一共二百零六塊骨,顱骨、軀幹骨、四肢骨……”
“長骨、短骨、扁骨、不規則骨……”
“長骨有肱骨、股骨;短骨有腕骨,扁骨有肩胛骨,主要分布在顱該和胸廓……”
讀完了一遍他沒記住,聶東陽不敢再分心,全神貫注紮到書本中。
學不學的明白是其次,關鍵是不能在蘇夕曉面前丢人啊。
……
這一上午各自忙完,陳小睿的午飯也已送到。
聶東陽聞着香噴噴的飯菜剛要動筷,就被蘇夕曉“啪”的一聲打掉,“背。”
聶東陽冷笑一聲,小本本扔給蘇夕曉,便噼裏啪啦一頓說。
蘇夕曉還真有些吃驚。
沒想到這麽難記的詞彙他居然全都記住了?
聶東陽很是得意傲嬌道:“小爺當年背書時,京中幾位大學士和儒師都誇我文采卓絕,沈南琛都不是對手,神仙姐姐終于知道我的好了吧?”
“後面還有四頁紙,你下午全都背下來,并且默寫兩遍給我,晚上對照骨骼識别身體各處骨骼位置,明天開始背穴位名稱和位置,後天考試。”
蘇夕曉兩片嘴皮子吧嗒吧嗒,戳了戳筷子,“吃飯。”
聶東陽頓時就覺得剛剛夾起的肉不香了。
雖然是學捏骨,但關鍵他是要泡妞兒啊,背的這麽快,他哪有時間親近曉兒姐?
合着顯擺的太過分,給自己挖了個坑啊……
“神仙姐姐,我現在承認自己很笨行不行?”聶東陽咬牙申請道。
蘇夕曉悠悠一笑,“沒門。”
……
接連四五天,聶東陽被折騰的有點慘不忍睹。
一天背完骨骼圖,二天背完穴位圖,第三天考試勉強通過後,他又背了兩天的穴位經屬。
什麽肩井穴經屬足少陽膽經,系手少陽、足少陽、足陽明與陽維脈之會。擊中後,半身麻木;
太淵血位置在仰掌、腕橫紋之撓側凹陷處,經屬于手太陰肺經。擊中後,陰止百脈,内傷氣機;
一共七百二十個穴位,他真的要背哭了。
王海看着少爺的黑眼圈,心疼的不知該說啥。
好好吃飯不香嗎?非和這個母夜叉叫闆。
真是有點活該……
把書往旁邊一扔,聶東陽哀怨地灌了一肚子茶。
他隻想一鳴驚人,讓曉兒姐刮目相看,誰知是如來佛面前班門弄斧。
仔細想想這些玩意兒曉兒姐早已滾瓜爛熟,他顯擺個什麽勁呢!
看着王海欲言又止,聶東陽沒好心氣道:“有話就說,連你也看我笑話?!”
王海立即道:“小人哪敢,小人就是看少爺您突然這麽刻苦有點心疼,早間老太太還特意把小人叫過去問了問,隻讓小人跟蘇醫官商量商量,悠着點……”
聶東陽立即蹦起來,“你跟神仙姐姐說了?”
王海吓了一激靈,“您沒點頭我哪敢?”
深吸口氣,聶東陽放心地坐在搖椅上,“算你識相,不許說,一個字都不許說,這幾天累是累了點,但你沒看神仙姐姐對我态度都和藹了?起碼有了笑模樣。”
呵呵,沒看出來……
這句是王海内心獨白,打死他都不敢說出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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