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瑪莎控制着魔法的走向,影像出現了蠕蟲行者的第一次登場的那一刻——等同于神力的無敵力量僅僅是從影響裏也能感受到。
普通士兵的慘叫,瘋狂的呓語,扭曲的鏡像以及數不清的眼睛。
“這不過是我的分身,愚蠢的下等生物。”蠕蟲行者開口說。
它狂笑,它膨脹,它充滿了自負的凝視,它用分身與琉根要塞的最強戰力們戰鬥,不僅如此,畫面轉到它吞噬夏瑪莎的那一刻。
鑽石雨果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夏瑪莎推開提燈,蠕蟲行者行進的狂風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破壞了陸地聯軍辛辛苦苦建立的防線——夏瑪莎的斷肢處飙血,很多驚叫連綿不絕。
“真是恥辱的回憶,要是可以,真不想看啊。”夏瑪莎苦笑。
認清現實也是阿拜樓教給她的,阿拜樓說過,所有的人都會犯錯,若是第二次還不吸取教訓,會成爲其他人擊破的目标。
下次再遇到行者,她一定不會再像傻瓜一樣被其接近了。
“我們的對手是神,這不過是神的一具分身,就是一具分身罷了,頃刻間就讓琉根要塞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海尼亞沉痛的說:“而像這樣的神,一共有三個。我們的敵人不僅是難纏的娜迦,還有三位神。”
“即便都這麽說了,也觸動不了諸位的心嗎?”海尼亞問。
她的問題直指那些王座上高高在上的人。
各個國都的人聚集的越來越多。随着觀看人數的增多,這處龐大卻沒有名氣的戰場終于徹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這是怎麽了?這個戰場……咱們的國王從來沒有提到過。”民衆議論紛紛。
他們多少有些不滿,派自己國家的戰士遠征,卻隻口不提世界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黑諾克首都中一隊騎兵從街道走過來維持治安。
“将軍大人,這件事情你聽說過嗎?”黑諾克的首都市民問:“對外宣稱隻是普通的戰争,可是這不是事關大陸生死的大事嗎?”
被稱作将軍的人是黑諾克帝國第一戰将的黑爾巴克。群衆發現這位年過六十的老将重新穿上了久違的戰甲。
“其實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黑爾巴克沒有一點架子,略帶尴尬的承認了市民的質問,“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們,但是……說出去會令很多人害怕,國王陛下才選擇閉口不言此事。我們都是被逼無奈,那些前往大海的戰士都被提前告知了事情的真相。”
“開什麽玩笑!”有人大喊,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人走出來,拿着一把飽經風霜的劍,指着黑爾巴克怒罵:“将軍,你在小看黑諾克帝國的骨氣嗎?”
他是一位剛剛退役的老兵。黑爾巴克認識他,沒有要求一官半職,僅僅領了他該有的軍饷就選擇享清福了。經曆過大大小小的戰争幾十場,是一位真正的“老兵”。
“諾德,放下劍!”黑爾巴克的侍衛怒斥老兵諾德。
“你看看,黑諾克帝國的年輕孩子們還在浴血奮戰着,拯救着世界,現在你說害怕我們恐慌而選擇封口——你們把士兵們當成什麽了!他們是英雄,不應該死在無名的戰場裏。”諾德越說越激動,咳嗽了幾聲後,才一下子跪在地上,老淚縱橫,“這是世界大戰,不是兒戲啊,國王陛下到底在想什麽啊。”
“如果死到臨頭才能知道真相,倒不如給我們武器,傾盡全力放手一搏。”民衆們說。
“對不起。”黑爾巴克的頭盔縫隙露出一雙哀傷渾濁的眼睛。他又何嘗不想直接加入戰場,可是憑他的年齡與狀态,恐怕國王不會允許的。
這場戰争,年輕人才是真正的主力軍,因爲它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規模恢宏的要塞大戰。像他這種不擅長防守的将軍很難得到國王的許可。
“我們要求國王陛下加大支援力度,我們要參戰!”越來越多的人喊。
“黑爾巴克将軍……”黑爾巴克的貼身心腹小心的敲了敲他的盔甲。
“怎麽了?”黑爾巴克問。
“我想申請前往大海。”心腹低沉的說:“葬身大海也好,我認爲我們不該置身事外。”
“我會替你申請的,正好我也會去的。”
“将軍,你不應該去……”
“别說了,我知道自己準備做什麽,就像你們一樣。”
深處各個位置的國王放們下書籍酒杯,一言不發的看着正在演講的海尼亞的曼妙身姿。他們腦海裏想的不是女人,而是琉根要塞的未來,是否需要再添一把火。
緊接着出現的畫面一下子動搖了所有人的決心。
下至奴隸平民上至王侯将相。
阿拜樓化身的陰影巨人,與蠕蟲行者對抗。
海尼亞保持沉默,讓這段影像一直播放完。從阿拜樓釋放了七個禁咒開始,陰影巨人與蠕蟲行者在防線上大打出手,一直到夏瑪莎夏瑪莎橫空出世,替阿拜樓擋住蛆蟲行者。
最終畫面定格,阿拜樓殺死了蠕蟲行者,它臨死前放下的狠話與嘲笑,全都一字不漏的告訴了全大陸的所有人。
海尼亞終于露出了她被世人驚歎傳頌的容顔。她興奮的指着身後淡化的畫面,像一位高興的鄰家女孩:
“看見了嗎!我們弑神了!我們真的成功了,諸位或許覺得弑神與自己沒有關系,不是的,正是由于各位勇士心甘情願的成爲基石,才讓我們心無旁骛的向神挑戰。沒有琉根要塞裏士兵的舍生忘死,我們根本機會向神挑戰。”
“還有兩位神,但我們的力量已經瀕臨枯竭,娜迦還蓄勢待發,但是琉根要塞上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大陸的全部。那僅僅是一小部分,還有很多力量留在各個國家中,我希望掌權者們以大局爲重,一旦海眼攻破,世界上就什麽都沒了。”
“我是海王妃海尼亞,美人魚的領袖——這些就是琉根要塞所能做到的一切了,我深切渴望着大陸諸位的援助,我們已經瀕臨崩潰,若是大家繼續猶豫,琉根要塞隻能再堅持三個月。”海尼亞低頭鞠躬,海藍色的頭發披散,看起來稍顯狼狽,卻給人一種相當真誠的感覺。
愛琴公主放下手裏的書,踉跄的走出宮殿,絆倒在花園裏。她瞪着帶着血絲的眼睛,不安吞噬了内心。
“阿拜樓,他弑神了……怎麽辦?怎麽辦?我們要完了,這是滅頂之災……”
其他國家的國王也都在考慮海尼亞的話。
黑諾克帝國的皇宮燈火通明,一排排黑色盔甲的軍隊走進了狹小的王座之間。這是黑諾克最精銳的兩支部隊。
黑鋼軍與撼門軍。
他們并非打算政變,因爲大家的目标隻有一個。
“陛下,我們想要出征前往大海。黑諾克軍人無法坐視不理其他戰友的處境。”一個又一個将軍跪在地上。
國王手邊的魔法石也一直在亮,不斷有回不來的将軍給黑諾克王傳遞消息。即便是不打開,黑諾克王也知道他們想說什麽。
“出征大海。”
黑諾克王石一位冷靜的國王,他思考着能否真的出征,黑諾克的敵人也不少,貿然出動部隊是很危險的事情。他相信其他國家也害怕這件事情。
很快,石闆再次傳來一段魔法映像,讓黑諾克王下定了決心。
“我是教廷的樞機主教雷蒙頓,這場海眼戰争需要大陸所有種族齊心協力。在此,我向所有的國家下達來自凡賽德綱的決策——所有前往參加海眼戰争的國家,都将獲得神的庇護。以神的名字起誓,若是有誰敢趁此期間進攻受到庇護的國家,必将受到神罰。這一次,教廷說到做到。嗯,就是這些了,關掉吧。”
黑諾克王哈哈一笑,徑直站起來走下王座,他來到一排排跪着的将士面前,笑着說:“我早就受不了了,現在有了教廷的這句話就夠了。所有的黑諾克将士聽令,除去保衛邊疆與維持治安的最低限度的部隊,所有的黑諾克士兵,遠征海眼!”
誰都不能置身事外。
“陛下英勇,願黑諾克猶樹長青。”
将士們的贊美傳出皇宮。歡呼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黑爾巴克走出皇宮,摘下頭盔。
蒼老的眉頭帶着新的活力,他手裏拿着黑諾克王的任命書,喜上眉梢。
“提爾涅,别怨我。”黑爾巴克知道海眼戰争危險萬重,可是黑諾克軍人怎麽會退縮,他一次次的在心頭對提爾涅道歉,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以他的性格和年齡,恐怕很難活着回來大陸了。
“阿拜樓是優秀的年輕人,他有廣闊的前途——我老了,提爾涅,你還是個年輕的精靈,希望你以後也會幸福。”黑爾巴克翻身上馬,回到了自己的莊園。
黑諾克第一戰将黑爾巴克,至今唯有一妻——精靈花媛提爾涅。
他看的很開,倒不如說現在的黑爾巴克心情大好,總覺得壓在心頭的大石頭落地了。
“阿嚏。”提爾涅打了一個噴嚏,皺起了好看的眉頭。